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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口吐人言,对下属问道:“还有多少人手在城外面的?” “回老大,好百来个,”下属是个隐匿成人形的黑狼,他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尊主叫俺来重建玄清宗,可不是让老子来给他天门台城主送钱的!”雪狼四足来回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甩了甩如旌旗般招展的绒毛大尾巴说,“等那小子醒了,俺就带人去城主府闯一遭!” 哪个小子? 雪狼原本奉江益渠的命令守在靠沙溪城那一块儿的领地,一方面辖制魔族领地,另一方面也为看守常年游荡在沙溪城和崖切平地之间的小狐狸殷幼。 也不知这殷幼是什么来头。 之前雪狼不小心把人看漏,连余曜希出现在殷幼身边大半年这事都没注意到,更不用谈往上报给魔尊。 就因为这事儿,雪狼被江益渠狠狠地批了一通。 为将功补过,他又领着家里上百的孩儿们一路从沙溪城外的魔族领地跑来太门台,先是奉尊主的命把殷幼捡回来,然后就开始筹谋着要怎么在天门台城立足、重建玄清宗。 · “嘿小杂毛,你醒了?” 客栈里,殷幼一睁眼就看到床榻有一只比他兽形大了数倍的妖兽。 那尖嘴、那白毛、那绒毛长尾……殷幼一瞬间错愕地眨了眨眼,冷不丁问出一声:“……爹?” “哗!”雪狼被这一声“爹”喊得瞬间龇起了后脖颈的寒毛,忍不住反手兜头给了他一爪,炸着毛说:“杂毛狐狸!谁是你爹?老子才没有你这种皮包骨头的小瘦崽子呢!” 殷幼仍保持着狐狸原形,牙咬着掀开被子,前蹄一踏跳越到床下,又蹦上镜台,对镜一望,果真瞧见自己引以为豪的一身细白绒毛因尘土和干涸的血渍变得脏乱粗糙、横七竖八地乱龇着。 “脏了而已,”殷幼不由放低了声执拗道,“我才不是杂毛呢……” 他想到余郎不喜欢脏狐狸,于是又跃下镜台去到雪狼跟前:“有水吗?我想洗洗。” 雪狼神情复杂地俯视着脚面前这个只有他肉垫大小的小崽子,不由问:“这就好了?老子刚捡你的时候,你还像一条死狐狸那样躺着呢!” “我本来就是狐狸,”殷幼蹦了蹦去咬雪狼的前臂,“而且我现在感觉好极了,还筑了基,余郎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啧,”雪狼翻起被殷幼咬住的爪子晃了晃,用肉垫将他推开,定睛审视他,“好像是筑了基。” 雪狼神识一扫殷幼,挠了挠脑袋:“伤成之前那副德性还能升阶?连筋脉都给筑基重塑了?走的什么狗|屎运?” 修仙者在筑基时洗筋伐髓、重获新生,半妖也不例外。 殷幼用爪子抓雪狼胸脯的绒毛道:“到底有没有水给我洗澡?你救了我,是想要我的血吗?” 雪狼琢磨着这小崽子好像有点儿自来熟。 他挥挥手从袖里乾坤凭空掏出个木桶,往里头掐了个清水诀,眼瞅着殷幼朝水里跳了进去,这才恍然一拍脑袋:“不对啊,你小子都筑基了,怎么不自己掐引水诀?” “余郎说第一次到陌生环境要先沉住气多观察,你住这么好的屋子显然是不缺钱,既然救了我,又让我睡在有锦垫的榻上,应该是有求于我吧?” 殷幼道,“既然对我有所求,那为什么不能帮我弄点水洗澡呢?” “求你?一个还没俺巴掌大的小杂毛,俺有什么可求的?”雪狼嗤笑一声,“你左一个余郎右一个余郎,那余曜希是你什么人?你俩什么关系?” 殷幼张口要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又改口道:“我才不告诉你呢,咱俩又不熟。” 雪狼气笑,用一根长指甲勾着殷幼的腰链把狐狸从浴桶里提起来:“你这链条哪儿来的?看上去还挺不一般。” “放我下来!”殷幼四只脚悬空扒拉着,“那是余郎给我的,你弄坏它,余郎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两条银白色链子共联共感,这边殷幼的腰链断了,那头余东羿的脚链也会跟着断。 但殷幼亲眼瞧见余东羿昏迷着被魔尊抱走,余郎现在生死未卜,殷幼拿余东羿来威胁雪狼也是有点心虚的。 “啧,麻烦。” 雪狼一甩手,将殷幼重新抛回水里摁了一阵,看殷幼咕咚咕咚吐了不少泡泡,这才把人捞起来。 “噗!”殷幼呛得难受,整条狐狸都湿得狼狈极了,一出水面他就朝雪狼吐了一口水花,尽数喷到了雪狼的毛绒胸脯。 “嘿——小狐狸崽子!”雪狼也很爱惜自己的皮毛,见殷幼把脏水往他身上喷,不由条件反射一松手把狐狸甩了出去。 好在半妖身子骨耐造,殷幼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又洗起了自个儿来。 · 余曜希是怜霜尊座下首徒,与尊主关系非同一般的亲厚,修为也堪堪在元婴期,无论如何都不容小觑。 听殷幼提起如今在烽火北尊主身侧的余曜希,雪狼多少是有点忌惮的。 雪狼盯着殷幼洗干净,又扔了一身寻常衣裳过去,就说:“洗干净了?洗干净就跟老子走。” 殷幼狐疑道:“干嘛?” 雪狼道:“出门办事。” 天门台城的城门结界一朝不解决,雪狼在城外的数百的孩儿们就一朝派不上用场。 天门台城地理位置特殊,是紧挨着玄清宗旧址山峰的第一繁华大城,要想在此界山峰重新建立一番势力,雪狼拿下天门台城都是势在必行的。 “可以,但我饿了,要先吃饱了才行。” 雪狼化成人形也是一个英俊魁梧的络腮胡子大汉,跟殷幼化成人形的稚嫩少年模样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牵着大汉腰侧的短打衣摆,仰头嚷嚷着说肚子饿。 雪狼平日里接触的下属和酒肉朋友都是五大三粗的,乍然一挨得离这唇红齿白的小家伙那么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看殷幼的腰细得像是一掐就能折断了似的,雪狼脚步一转,错开视线梗着脖子道:“那就先下馆子!” · 天门台城最热闹的酒楼里,大酒大肉端上来,雪狼、殷幼和雪狼下属三人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听着馆子众人议论纷纷。 “哎!听说怜霜尊江益渠已经夺回了天门台腹地,欲广开宗门、招引弟子、重建玄清宗,这事儿你们知道没?” “当然知道了!怜霜尊大手笔啊!前些个日子那金星、菩提和东烈老祖自爆的灵血可还浸红着整座大湖呢!天门台城主请来的元婴修士在湖边掐了三天三夜的活水诀都没能把湖水冲淡下来!倒是又有几个讨死的凑上去牛饮了湖水一命呜呼!” “真是不长眼!这么些天不知多少金丹和元婴都栽在了那毒血上头!他们也不想想,那元婴巅峰老祖自爆的玩意儿岂是他们能想沾就沾的?一个弄不好不得拿命来偿?” “哼!老祖们赐的血哪怕一滴那都是大补品!怎么今儿就变毒血了?我家老祖在天外天凭空横死,说不定是那魔尊动了什么阴私的手脚呢!”一道愤愤然的少年声忽然从人群喧嚷中窜空而出。 “嘿你怎么说话的!”一道士拍桌子站起来,瞅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一个锦衣华服、绣金星家纹的小辈,忽而讥笑起来,“哦?我说呢,原来是金家不知道哪个外门得不能再外的偏房小辈?怜霜尊可是把你们家天门台腹地里的那几个嫡系都给一锅端了!怎么?平时耀武扬威的也就算了,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晓得夹着尾巴做人……” “嘘!”讥讽者被人中途制止,制止他的人压低了声说,“那是天台城主的外孙。” 金星老祖已暴毙身亡,金家最大的倚仗没了,霸占龙血灵池的金家嫡系没能逃出怜霜尊手下,唯有几个旁支的金姓子寻了其他门道躲进了天台城中。 金子澜就是金家侥幸活下来的几个少年才俊之一,他是金系旁支出身,与嫡脉素来不亲厚,却也因天资出众受过金星老祖几回赏识。 事发时金子澜正因被内府的几个嫡系排挤而辗转到天门城内拜会外祖父,倒不想阴差阳错躲过了这一劫,还庇佑下了几个家中的旁支同辈。 此时金子澜单手一拍桌震起了桌上的宝剑,剑锋出窍,他执剑直指那挑衅之人:“夹着尾巴做人吗?我倒要看看,是这柄飞剑先逐你出城,还是江魔贼的走狗先从结界闯进来?” 魔贼的走狗吗? 一旁饭桌上的殷幼和雪狼同时觑了一眼彼此。 他们俩一个是狐狸一个是狼,俱都已经在天门城的结界里待了许久,倒真不知那金子澜哪里来的自信笃定怜霜尊的手下不会潜伏进来? 情势正在当下—— “噌!” 酒楼里,金子澜剑光一闪,众人齐齐惊呼。 “那是——城主珍藏的扶光剑!” “扶光?莫不是传闻中千年前怜霜尊亲自铸造给曜希君的那一把?” “金子澜也才筑基吧?真是受宠啊!没想到城主连这种好东西都给他了!” “这本来就是筑基期用的剑吧?想当初余曜希不也是以筑基期修为用这柄剑才在仙道大会上大杀四方的吗?” 一听与余东羿有关,殷幼的耳朵敏锐地抖了抖,雪狼注视着他。 挑衅者也有来历,面对金子澜面不改色道:“哼,区区筑基而已,你也配放这种狠话?我可是马上就要到新玄清宗去投在怜霜尊者门下的,你现在嚣张得起敢用余曜希年轻时候的佩剑,不知若是真碰上了他师傅,就凭你那金丹外公和一个花钱请来的元婴初期的外援,又能撑得了几时?” 怜霜尊要重建玄清宗,天门台城就在山峰脚下首当其冲,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鼾睡? 先前天门台城主借着跟金家旁支的姻亲关系依附金星老祖,现下金星老祖死了,唇亡齿寒,天门台城里是个人都知晓这魔尊麾下的走狗迟早会打上城来。 金子澜果真被那人一句话刺得冷了脸,嗤道:“闲话勿多,出去与我打过。” “咔!嚓!” 只见金子澜扬指一挥,扶光剑调转直逼那人咽喉,径直将那修士逼得飞出了酒楼外。 众人目不转睛观望,金子澜一咬牙也飞身跟了上去。 · 酒楼内,饭桌上,雪狼朝殷幼挑眉:“那剑你感兴趣?” “没有。”殷幼撇过头夹菜。 “得了吧你,尾巴都快晃摇出形了。”雪狼撑腮帮子玩味地看着他,“想要?我给你弄啊?” 天下没有白来的馅饼。殷幼道:“弄回来你要我拿什么换?” 雪狼笑着说:“就你那条腰链呗?我瞧着怪稀奇的。” “不行,”那是他与余郎的定情信物,殷幼摇头道,“换一个别的。” 雪狼道:“那你把你和余曜希之间有的什么首尾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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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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