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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走着打滑,戚昔看着阿楮小心翼翼的模样,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郎君。”小家伙无措地抱着戚昔的脖子。 戚昔贴了下小孩的包子脸:“不怕。” “自己可以走……”小家伙声音轻轻的,尽力将自己的脚抬得离戚昔的衣服远点。 阿兴听见动静回头,笑着拍了下自己脑袋:“瞧我,还是郎君细致。阿楮给我抱吧。” 燕戡摇头:“没事,你带路。” “鞋脏,弄脏了郎君的衣服。”阿楮在他耳边小小声道。 “脏了洗就是。”戚昔拍拍小孩的背,“抱得动,阿楮放松。” “……嗯。” 阿楮抱紧了戚昔的脖子,像小鸟归巢一样窝在戚昔的肩膀。 他乖乖的一动不动。肉包子脸贴靠着戚昔肩膀,挤出了一个奶泡泡。 有了依靠,眼里的胆怯不见了,也敢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 路旁野蛮生长的柿子树慢慢倒退,破旧石头房子、草房子混杂在一起。房前屋后被打理得干净,只有近几日新冒出来的一指高的青草。 正对着的路面泥泞,都是坑坑洼洼的脚印。远瞧去,那高大的柿子树底下,几个奶奶婶婶还瞧着他们。 阿楮害羞想藏,可想着抱着自己的人,有了底气一般冲着他们一笑。 他小脸肉乎乎的,又穿着一身映了这春景的绿衣裳。 这一笑可把柿子树下的婶娘们稀罕住了。 刚刚指路那婶子一排大腿:“哎哟!可乖得不得了。” 缝衣服的花婆婆笑得和蔼:“爷俩都好看,也不知道哪家的。” 戚昔将小孩抱得稳稳当当。 两个大人踩着路面的草地,步步挪动着终于是到了那婶子说的瓦房。 三间瓦房围着个院子。房子看着上了年头,墙面斑驳,房檐上的瓦片不似新瓦那般明净整洁,不少缺了口。 院子里有人喂鸡,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婶子。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用布巾包裹,露出来的头发夹杂着银色,背影瘦小,身子已经微微佝偻。 想必日子过得也一般。 “婶子。”阿兴喊。 吴白英顿了一下,往左右瞧了一眼,又转头“咕咕咕”地唤着喂鸡。 阿兴提高音量:“婶子!村长在不在啊?” 吴白英直起身后看,这才瞧见几人。 她稍稍一愣,见了戚昔还以为见了山神下山。 瞥见一边的笑得讨喜的大小伙子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山神,是个漂亮公子! 她忙将手里喂鸡的碗放下,笑呵呵地过来将院门栅栏拉开。“在的,在的。” 她冲屋里喊:“老头子,来客了!” 戚昔几人被请进去,喝了半碗山上采的野生茶泡的水,村长也把阿兴认出来了。 “你不是将军府……” “是,我是将军府的小厮。村长唤我阿兴就行。这是我家郎君,唤戚昔。” 文游章见是认识的人,屁股也坐稳了椅子。 他看着戚昔,问:“不知戚公子过来是为何事?” 戚昔:“我们想问村长租用西城外的那些地种点东西。” 文游章拍手,笑着道:“那好办,地都是荒地,你们要种我跟村里人说说,直接种就是。” 戚昔嘴角扬起:“想租地是一回事,再有我也是想请你们帮忙。” 文游章:“戚公子的意思是……” “我出银子雇你们帮我种地。” 文游章一惊。 将军府的人请自己村里人种地……北边大营开了那么大片地,总不能是种粮食。 他几乎瞬间想到了那些蔬菜。将军府去岁给的种子,他们今年还准备种下地呢。 若真是这样……若真是这样!他激动地捻着手指,险些坐不住。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可正开口答应,脑中闪过那一块地怎么种就只出一石的粮食。换那些金贵的菜又能种得出来什么。 哎……自己村里没这个福气。 他也不想嚯嚯那些种子,干脆挑明道:“那些都次等的地,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你付工钱。” 戚昔:“也就西边的地能用来种这些了。良田也是种出来的,村长不用多想,后果我自己承担。” 文游章焦急地搓着手。 这样、这样也好。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可想好种什么?” “种些菜。就是此前送过种子的那些。” 文游章的手一抖。 他脸上表情几经变换,最后落成了笑脸。 见戚昔如此笃定的样子,他心想搞不好将军府里传出来的那些种地法子,也有这位的参与。 “既如此,那就听公子的。” 达成了共识,戚昔接着跟文游章讨论其他。 租地要立契,文游章就当个中间人,趁着今日还有时间将村民召集起来商议。 趁此机会,戚昔带着阿楮在村子里逛了逛。 虎啸村虽然没有多少好土地,但胜在近山。 出门能嗅见清新的草木香气,吃的水也是山上来的山泉水。 村中女人在家养些牲畜,男人上山或者去城里做活儿。也能一点点靠着自己的手把家里盘起来。 在村子里呆了一天,感受到与城里截然不同的美景,戚昔拿着租契跟愿意种菜的人的名单,也心满意足地离去。 回去途中又顺道看了看在建的工坊。 工坊的进程很快,如今墙面已经砌好了一半。等春播完,到四月的时候工坊就应该能完全建好。 * 北边大营。 又到了一年一度春播的时候。 今年冬天那场仗打得漂亮,后面应该有一段安生日子。今年能抽调出来种地的兵将多,所以焦西河又开了几十亩地出来。 燕戡一过来先把种子交给焦西河,然后立马去看水渠修建的情况。 北段的水渠往南边走,之前打仗中断了,最近这段时间又开始修。 至于东段跟南段,燕戡此前打算让各村代表来商议,筹集村民一起来修,但也因为打仗而搁置。 等他回去,那边也该开始了。 * “这是什么种子?”焦西河捧着热乎的棉花种子到燕仇的大帐中。 燕仇瞥了一眼,声音浑厚:“没见过。” 燕戡在外走了一圈儿回来。 燕仇给他倒了一碗茶水,道:“你让留出来的那地就打算用来种这个?” “是。” “这又是什么粮食?”焦西河捧着像发了霉的棉花籽细看。上面一层小绒毛摸着倒舒服。 “不是粮食,是棉花。种出来的花能像蚕丝一样用来织布,也能保暖。” “花?织布?”焦西河扔下种子,满眼怀疑。 话说将军是不是穷疯了,给将士们买被子没银钱了想着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只见天上掉过残肢烂肉,可没见过馅儿饼。 燕戡睨他一眼:“这东西种出来之后是白色,触感柔软蓬松。你不信,开块地试试就知道了。” “若真是有用,那于民将是一大利事。”燕仇冷静道。 他不觉得燕戡会拿这种事唬人。 焦西河想象了一下种出来的被子……不对!种出来的棉花。 现下大顺朝的百姓穿的衣服多为麻、葛做的,摸着粗糙不说,还不保暖。夏日也就罢了,冬日才是难熬。 若真的有用…… 焦西河猛地拍桌:“我种!将军你说这玩意儿怎么个种法。” 燕戡看着桌上翻到的茶杯,以及杯子里倾倒出来蜿蜒流下桌子的茶水。他眼皮一掀,黑眸冷冽。 焦西河后退一步:“呵呵。” 棉花喜光照,一般种在土质疏松,水资源充足的地方。斜沙城冷,播种时间四月到五月为宜。 燕戡将戚昔说的那些注意事项跟焦西河说了一遍,这事儿就算交托到他手里。 焦西河一改刚才的态度,抱着那棉花种子跟抱宝贝似的。“这玩意既然这么好,那之前把棉花带过来的人怎么不知道种。” 燕仇:“未必不像之前我们在将军府吃的辣椒一样,被人当做了观赏物。” 焦西河:“说得在理。” “马场那边如何?”燕戡问。 “咱们瓮骨马马种少,今年可能会多个几百匹。” “我说将军,既然咱们都有这棉花种了,那草原带回来那羊还育种吗?” “为什么不?好不容易从草原带回来的。”燕戡没说,燕仇就给他反驳了。 “哦。” 燕戡沉声:“加紧把羊种培育出来。若不会做就去把斜沙城里养羊的大户请过来合计合计。今年无论如何要看到成效。” “是!” 等两人说完闲碎的事儿,燕仇看看焦西河又瞅瞅燕戡。他闷咳两声。 燕戡:“焦西河,你出去忙你的。” 焦西河将棉花种子往肩膀上一甩:“那我就先走了。将军有空还是来田里看看。给咱指导指导。” 焦西河一走,燕仇倾身立马问:“燕戡,银……银子可凑够了?” “没有。” “那、这,我还攒了些银钱。” 燕戡笑道:“这不是你娶媳妇的钱吗,叔还是好好留着吧。” “我不娶媳妇。” “那你总得养老。” 燕仇立马红了脸,暴躁道:“你个小兔崽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们俩之间用得着这么见外。” 燕戡却是摇头:“我自然不是跟你见外。我找到法子了,不过到底能不能筹到银子还得过几天才知道。” “你还有什么法子?”燕仇一脸怀疑,“你小子这么些年花的银子还少了,要不是家里老太太帮你,你娶媳妇的本儿都不够。” 燕戡想到戚昔,笑得一脸讨打:“也是。” 可又一想自家夫郎捧着钱盒子递给他的时候,燕戡脸上的笑又落了下来。 “想什么呢!蔫了吧唧的!”燕仇何时见过这样的燕戡。也就他那个男媳妇能治得了他。 燕戡:“叔,这事儿给我夫郎知道了。他硬要给我钱。” 燕仇眼睛一亮,身体都坐直了。 “还有这好事儿!” 燕戡一噎。“这算什么好事儿?” “怎么不算。大老爷们儿不就是媳妇管钱。一天给个大几十文已是美事,何况愿意主动给大笔银子,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吃软饭叫叔说得这般好。那都是他的嫁妆银子。” 燕仇轻嗤一声,虎着脸:“什么吃不吃软饭的。有的吃就不错了。是我我还巴不得呢。” “一万两呢。”燕戡幽幽道。 燕仇手一抖,脸上笑容僵住:“这、这么多啊。那还是不要的好。” 他叹了一声靠在椅背:“咱总是欠着银子过活,费不着把你媳妇也扯进来。一万两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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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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