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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还不知道呢, 一上来就把自己夸了一通。 戚昔淡笑,客气道:“您说笑了。” 他一身清竹雅韵, 就是笑着也给人不热络的感觉。曾家几兄弟只见过戚昔的面,此前要酒都是常河谈的。 这会儿见戚昔心里莫名一虚, 也不多嘴, 看着他俩交流。 “忘了介绍,鄙人姓蒋, 单字一个明。是负责海棠商行北地一应事务的管事。” 戚昔点头:“蒋管事,坐下谈吧。常河,上一壶茶来。” 蒋明能来还是主事那边给下的令。若不是路途遥远,商行主事恐怕都会跑这一趟。 他昨儿等了一晚,早已等不及了。 本来还想好生套一下近乎。像跟他们其余客人谈事儿的时候来上一桌好酒好菜,酒过三巡好谈事儿。 但现在见了戚昔,蒋明当即不打算这么做。 原因无他,戚昔不像个商人,像个世家少爷。不是个会在酒桌上与人推杯换盏之人。 他开门见山:“戚老板,不瞒你说,我这趟专程来就是为了买酒的。” “听闻戚老板建了个酒坊?” 戚昔斟茶,推过去,给蒋明递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建了一个。不过蒋管事来晚了,这一批才订了出去。” 蒋明一愣,又立马反应过来,笑道:“那总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实不相瞒,我们海棠商行想跟戚老板做个长期生意。” 戚昔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恍惚间蒋明好像见到了自家商行的主子,他不觉冒犯,继续道:“我们想每月从戚老板这里订购一百坛五十斤的酒。” 戚昔:“酒坊如今也才开始,产量还跟不上。小本生意,给了你们一百坛,我斜沙城便供应不及。” 这要的量是商行几个大主事提前商量好的。 他们不只有京都的酒楼,整个大顺的加起来也有上百家,所以一百坛着实不多。 蒋明笑道:“我们诚心要,还是按戚老板铺子里的售价拿。” 一两酒五十文,一斤五百文。戚昔售卖出去的酒都是用能装五十斤酒水的罐子装的。一坛二两五钱。 一次性卖个一百坛,到手二百五十两。刨除人力以及其他成本,他也能拿一半的利润。 戚昔手指在膝上微点,垂眼思忖。 如今酒坊一月也才出一批酒,海棠商行这要的,直接将他一个月的产量给包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听过了。 “一百坛我暂时拿不出来。”戚昔看着蒋明道,“酒坊刚开,产量跟不上。” “五十坛。” “戚老板,五十坛……”蒋明错愕,又随即苦笑,“我们海棠商行酒楼遍地,只五十坛实在不够。且莫说一百坛,二百坛我们也是卖得的。不若戚老板多些人手……” 戚昔:“不行。” 相当于要为了供应这么个商行的酒再增加一条生产线。戚昔自认为酒坊的规模已经不小。如今这个产量他已经很满意了。 且现在还不到地基没夯实就往上建楼的时候。 扩大规模也得评估风险。 戚昔:“最多七十坛。” “九十。”蒋明在北边混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不想赚钱的,他咬咬牙道,“我们可以再一坛提价一百文。” 算下来也就是一两酒提价二文。 戚昔摇头:“不是钱的事。” 戚昔估摸了下下个月的产量,做熟练了之后,下个月应当能多个三五百斤。 他道:“七十五。” “戚老板……”蒋明都快哭了。 本来他还以为是个轻松的事儿,挣钱嘛,谁见到送上门的银子不要。 可见了戚昔他总算是知道了,人家不缺银子。 酒在他手上,他想给多少给多少。跟他以往所见的商人皆是不一样。那些人家哪个不是往钱眼里钻的。 “我这要九十坛已经是少得不能再少的了。”蒋明还不知道回去会被大主事怎么说呢。 而立之年,好生生一个大男人被戚昔几句话逼迫得脸红。 “八十、八十五坛。如何?还是一坛加一百文的拿。” 常河在一旁看得好笑。 还是他们郎君厉害。他可打听了,这蒋管事在整个北边的商人里不是一般的出名。 响当当的抠搜人,谈价的时候能把人谈得压住只剩一丢丢利润。亏得人要的东西多,量大,不然人家早不跟他家做了。 如今却被自家郎君拿捏,着实好笑。 戚昔平淡道:“不可以以后量上来了再加?” 蒋明给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这不是……客人要得多嘛。” 曾家兄弟:这不是名气都打出来了吗?要拿不到货,不说大主事,就是等了一个月的客人也能将他家酒楼给砸了。 戚昔轻叹一声:“好吧,八十。” “戚老板……”蒋明真的要哭了。 戚昔:“不是我不给,你大可以去我酒坊看看。如今量产着实跟不上。” 而且酒坊规划出来的那块地,除了酿造白酒的区域,其他的地方也还在建。白酒他做,果酒他也要做。 时间问题而已。 就算他此刻急急忙忙加出一条生产线。但找位置,做工具都是要时间的。 等那时候工坊的人都做熟练了,又用不上了。 还不如按着原来的步调来。 蒋明没法子,他看着铺子里的那几个大酒坛子,恨不能直接扛起就走。 “……那就八十吧。” 谈好了数量,后续的价钱、交货时间都好说。半个上午的时间,戚昔尽量快速将事情说完。 客人来得多了,双方也自然止住了话头。戚昔起身,让常河上了一桌酒菜招待客人。 至于敲定的这一笔,常河在场,他现在又管着酒坊,这事儿自然他负责。 今天天儿不好,扬尘大。 戚昔进入后院,见小孩趴在桌子上学习。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孩脑袋,道:“去屋里写,外面风沙大。” “大哥哥!”小孩见着他一脸惊喜。 戚昔拿起他的功课,仔细检查一遍,脑袋轻点:“进步大了。” “大哥哥我也会打算盘了。”小孩仰着头,双眼亮得像装了星星。 “我说常河怎么放心不来铺子,算账现在也是你了?” “是!”小孩重重点头,期待着戚昔的夸奖。 “厉害。” 小孩一下子像浇了水的苗,精神焕发,生机勃勃。 戚昔将他往厨房带,将课业交换给小孩,让他在桌子上写。 跟厨房里忙着的燕二婶打了个招呼,戚昔问:“最近可忙?” “还好。”燕二婶看着戚昔直接坐到灶前烧火,忙笑着道,“郎君可别坐那儿,衣服脏了。” 戚昔:“无碍。” 方俏儿择好了菜,对戚昔腼腆笑笑。仿佛之前在山寨里的那个胆大的姑娘不是他自己一样。 “老板中午可要留在这里吃饭?” “嗯。”戚昔游刃有余地加柴烧火,眉眼沉静,看得掌勺的燕二婶眼里浮现些慈爱的笑。 知道燕戡的夫人是男子的人不多。燕二婶是知道的。 瞧着灶火面前笼了一层橘光的人,她想二夫人虽是男子,但也不差。 不骄不躁,还能自己做生意。与二少爷这么长时日和和美美,不说吵架,连一句重话也没见两人说过。 若是老夫人在这儿,她肯定会将两人的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这般想着,脸上更是和蔼。 “郎君中午想吃什么?” 戚昔:“铺子里该上些新菜了。” 燕二婶想了想,道:“今年春天那兔子也养大了,咱铺子放不下给铁树了。” 戚昔见铁树呲溜一下抬起头:“大哥哥要吃兔子吗?” 戚昔笑问:“能吃吗?” “能!家里现在有三十几只兔子,爷爷都养在笼子里。” 戚昔:“那就做兔子吧。” 正好第一批菜也出来了,麻辣兔头,麻辣兔丁,冷吃兔……都适合放在店里当下酒菜。 “那我去家里抓!”铁树匆匆下了凳子,拔腿就跑。 戚昔忙道:“俏儿,拿上银钱。照着集市上的价买,不可白拿。” “诶!” 中午,常河美滋滋地将铁树爷爷养了几个月的肥兔子宰了。 酒肆的人吃了一顿全兔宴。 掌勺的是燕二婶,戚昔从旁边指导。 亏得今天天气不好,铺子里也没什么人,不然这兔肉得匀一点出去。 常河、铁树以及过来喊戚昔的阿兴一起吃了个肚儿圆。 “没想到兔肉还能做得这般好吃。” 戚昔:“若是烤的也不错。” 见燕二婶眼神询问,戚昔道:“先用葱姜酒去腥,加料腌制。最后放在炭火上烤制。加辣椒面、花椒面、孜然等。烤到表皮酥脆,内里……” 戚昔说着说着忽然停下。 抬头一瞧,一桌的人眼睛亮灿灿地看着他。阿兴还哧溜一下,咽了咽口水。 常河捂着吃撑了的肚子有些迫不及待:“郎君,咱什么时候试试?” 戚昔:“你还是想想明日食材怎么来吧。” “这个简单,咱们斜沙城里有养兔子的。我下午跑一趟就是。” “那这烤兔子……”大伙儿眨巴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热切。 戚昔好笑:“等等吧。什么时候闲下来再说。” * 吃饱喝足,留下明日要上新的菜色,戚昔跟着阿兴一起出门。 走到将军府的巷子,刚踩上门槛。大门从里面打开,呼呼啦啦出来一群人。 “哟!戚老板!” “戚老板上这儿是?”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是店里的熟客。 戚昔笑笑:“跟你们一样。” “戚老板也要支持咱斜沙城的建设!戚老板大义。” 戚昔今天走的时候就听到燕戡说要召集斜沙城的富户募资,不巧,就这么遇见了。 都是城里各家铺子的掌柜老板,大多都喝过戚昔家的酒。 戚昔侧身让过,等他们乐乐呵呵地走完。这才镇定自若地跨过门槛。 大门在身后关上,戚昔眼睛颤了下。 应该没露馅儿。 屋外,街道。 “我看戚老板跟将军府多有来往。” “什么叫多有来往,人家就住在将军府的。” “什么!” “戚老板不会是将军的亲戚吧。” “我听人说戚老板是将军家的表少爷,为了逃婚跟着商队过来投奔将军的。” “哪里,明明是戚老板相中了将军,来当上门婿的。” “呸呸!戚老板跟将军岂是这种人,我听着老周说的可信。” 唯一知道点情况的关掌柜笑眯眯地不说话。 甭管是什么关系,有酒喝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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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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