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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燕戡将刚刚才抱到手的燕小宝放下,转而凑到戚昔身边。 给自家夫郎倒了一杯茶,又绕到戚昔身后给他捏捏肩。 “进来的时候可遇到那帮人了?” “遇到了。他们为何现在才走?” “拉着我说东说西,给修路出主意呢。都是投了银子的,我也不好拒绝。” 戚昔靠在燕戡身上,侧头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娃娃。 “今日可闹人了?” “没有。”燕戡手转移到戚昔的脖颈,眼含笑意,“我在,他不敢闹。” 戚昔闭上眼睛,闻言仰头看他。“他还小,你不能凶他。” 燕戡捧着戚昔下巴,弯腰吻了下他的唇角。“我何时凶过。只是给他讲道理而已。” 戚昔揪住他耳朵扯了扯。明摆着不信。 燕戡低低一笑,掌心贴住戚昔脖颈,吻得更深。 等戚昔回过神来,人已经瘫在燕戡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懒洋洋地侧靠着燕戡身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耳朵。 “齐家商行订了一个月八十坛酒。” “酒坊能忙得过来吗?” “差不多。修路的事儿准备得如何了?” “快了。” “这事儿还是你去做?” “不是,我打算多拉些人下水。”既然坐了县令那个位置,就算这人是草包也得干点实事儿出来。 两人说着家常,有来有往。 摇篮里的小娃娃一脚丫子踹开身上的薄被翻个身,缩着小手小脚趴成了一颗土豆。 听到动静的两人看去,皆是一笑。 戚昔轻声:“像不像你?” “如何又像我了?” “傻。” 燕戡哭笑不得。他埋头藏在戚昔发间,脸贴着他皮肤细腻的脖颈,闷笑道:“是不是只要是不好的都像我。” 戚昔翘起唇角:“嗯。” 腻歪了一会儿,摇篮里的燕小宝也醒了。戚昔将小胖崽抱起来,嘘嘘完,又带着他去洗手。 晚饭上桌,戚昔身边放了个小凳子。 燕小宝坐在上面用勺子吃着自己的定制晚饭,大人们就在桌上边吃边聊。 “既是要修路,那只修斜沙城也用不完那些银两。多的拿出来给我买些药材。”周子通道。 “药材不花这笔银子。” “那你那边要是剩的……” “也不一定能剩。”正以为戚昔要说什么,众人都安静看着他。 戚昔:“修路费银子。” 周子通笑道:“再好的官道也是土混着石头糯米,就修一个斜沙城,能花多少。看来戚老板是能酿出好酒,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戚昔:“自然。” 他瞧了一眼矮凳上的自家小猪仔,一个人吭哧吭哧刨食,吃个饭省心得很。 他笑了笑,回头又见碗里多了些菜。 他看了燕戡一眼,没再参与桌上的话,慢慢填饱自己的肚子。 饭后,一家三口在宅子里走着消食。 “夫郎刚刚吃饭的时候想说什么?” 戚昔看他,眸色清澈:“我有想说什么吗?” “有。”燕戡笃定。 戚昔:“是有。” “我想到有一种修路的法子。但是细想一下,应当很难做出来。” 燕戡:“说来听听。” 戚昔看他:“你或许知道。水泥。” 燕戡眉梢一挑。“哦~” “知道?” “嗯。”当初那军师落在燕戡手里,燕戡几乎是将他所有的东西都审出来了。 一个从未经历过刑审的人,只最简单的法子他就受不住。知道的不知道的全说了。 “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燕戡牵起戚昔的手,摇了摇道:“他也说难做。只将石块粉碎斜沙城便是做不到的。若是能用工部的工坊……” 戚昔:“那你也用不上。” 燕戡笑着道:“是啊,我一个打仗的将军,如何能插手工部的事儿。” 两个大人牵着小娃娃的手,听他咿咿呀呀,奶声奶气的话。 燕小宝人小,才两人小腿高。站在地上像个白白胖胖的小笋子。 “爹爹窝。” “怎么了?” “锅锅、嗷出!”燕小宝指着林子下的一方小道。 “阿楮哥哥才走,哪有……”戚昔顿住,他顺着小娃娃眼睛看到了一个小孩。 小孩拿着扫帚认认真真地扫着地。 “温仲。” 小孩抬起头,吓得手上的扫帚都摔了。 “郎君!”他匆匆跪下。 燕小宝见不是阿楮,跟个小企鹅似的往燕戡腿上撞。小手高高举起。胖胖的五个手指头还弯了弯。 没心情走了,要抱。 燕戡拎着他坐在手臂上,陪在戚昔身边看着。 戚昔拧眉:“起来。” 小孩站起来,脑袋垂着。浑身冒着沮丧的气息。 “明日该上学吧,地不用你扫,早些回去休息。” 前几次出来都没遇见这小孩,但回忆一下,都晚间了下午却鲜少见着落叶。 戚昔以为他们是想报恩,悄悄做的这事儿。 哪知温仲却道:“郎君,我们没上学了。” “为何不上?” 戚昔看向燕戡。 燕戡也摇头。 这温家姐弟一直住在隔壁,所以这一年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他们。 温仲紧张:“没、没夫子了。” “怎么会没夫子……”戚昔用眼神询问燕戡。 燕戡无奈地用大脑袋顶了一下怀中的小娃娃:“我也不知。” 然后经过一番询问,两人知道了,原来早在今年开春的时候,杳寂书院所剩不多的夫子走了个干净。 戚昔让温仲先回去,和燕戡一起往回走。 他有些恍惚,被燕戡牵着的手动了动:“那如果是这样,斜沙城岂不是一家书院都没有了。” 燕戡:“嗯。书院请不起夫子,学生跟着夫子走,他们开私塾也可以。就是可惜了那书院。” 戚昔:“书院是城里富户合力修缮的?” “嗯,还花了不少银子。” 戚昔沉默下来。他当初将人送进去便一直没有过问,说起来也是他的失职。 他下意识地将书院当成了与他那时的学校一样。只需要将学生送进去,慢慢读就行了。 他忘了斜沙城的情况,也没有考虑到书院会倒闭这件事。 “那温家姐弟,夫郎打算怎么办?”燕戡的声音随风飘入耳。 戚昔垂眸,捏着燕戡指腹的粗茧低声道:“说了送他们念书总不能言而无信。” 燕戡:“那给他们找个私塾?” 戚昔摇头:“我本意也不是让他们参加科举,只想着多识一点字,多念一点书,在这里也算有可以立身的本事。” 他看向燕戡,眼中浮起涟漪。 不仅仅是他们,若是有能力……他想的是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小孩。 他浅笑:“我明日去书院看看吧。” 燕戡亲了一下戚昔的脸,与他掌心相扣:“那我跟夫郎一起。”
第60章 杳寂书院自建立起距今已经有上百年, 中间虽然经过战乱被毁,后重修之后也有多年的经营。 曾今的杳寂书院虽不说能人辈出,但至少作为斜沙城第一大书院也是唯一一座书院, 学生肯定不缺。 去年都还有学生往书院里送呢, 谁也没有想到, 这会儿就倒了。 杳寂书院建立在斜沙城最好的东南方, 依山而建。 书院藏在山林中,秋看落叶冬赏雪, 春夏能闻鸟语花香, 在斜沙城是顶顶好的去处。 可惜现在无人来往,已见衰败。 戚昔跟燕戡拾阶而上。青石板做的台阶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 阶上铺的还是去岁落下的枯叶。石缝中长满了野草, 走几步就会被拦住脚。 山不高, 栽满了树,有枫树、槭树还有银杏等等。若是秋日来,必定也是一番美景。 走了几十步台阶, 就是书院的大门。山门恢弘, 两边的石柱子高高耸立,上面还精雕细刻了梅兰竹图。 山门正上方刻着杳寂书院。书写粗狂,颇具北风豪放之气。 两人停步, 皆是看着头上的牌匾。 “这字可有来头?”戚昔问。 燕戡抓着戚昔的手捏玩儿着,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道:“不知。” 戚昔收回目光, 继续往上。“你好歹是斜沙城的大将军,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 没一个知晓。” “大将军又如何, 我连解决将士们的温饱这事儿都要忙得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关心这劳什子书院。” 书院大门没关,两人径直进去。 山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 叶片划过地面,簌簌作响。山中鸟声清脆,悠远传来更显孤寂。 这一方院中竟然不见半个人影。 燕戡也没想到里面会如此萧瑟,他道:“阿兴不是说还有人在。” 戚昔:“找找吧。” 这书院原本是私人的。后来官府牵头,斜沙城合力集资重新修建。 当初的县令或许是为了政绩好看,将书院一再扩建。 从山下远望,整座山上皆是错落的屋舍。 若不是早已成材的树木遮挡,这山也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两人从学堂找到食堂,又从后山食堂绕到学生住宿的地方。一个人影不见。 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两人停在学堂前广场下的那棵硕大银杏树下。 “怕不是没在?”戚昔疑惑。 燕戡收敛陪夫郎游玩的心态,目光从屋脊线上移动。的侧耳细听,最后慢慢抬头。 他扯了扯嘴皮:“不,在。” 戚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茂密的树叶之中,银杏粗壮枝干的中间正好有一个可以供人躺下的地方。 此时那树杈子间落下一缕乱糟糟的头发,隐隐可见那头发的主人翘着个二郎腿,搭在腿上的手腕上还挂了个酒葫芦。 葫芦上刻着一个七的标记,显然是酒肆里的。 燕戡:“这恐怕就是那守书院的人了。” 戚昔与燕戡并肩,他看清那树上猫着的人,一时难言。 “能叫下来吗?” “喝了酒,上这么高的树也不怕摔死。”燕戡低声说着,嘴角上挂起恶劣的笑。 戚昔眼睁着他捡了个石子儿一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拉住燕戡的手腕已经来不及。 石子儿弹射出去。 “嗷——” “谁啊!” 树上的人移动,暴躁地从树杈子中探出个脑袋。“又是哪家皮小子,不好好读书,看我不得找你爹娘好好说道……” 说着说着,树上那人就噤声了。 戚昔只听得他好像苦笑了一声,又见那酒葫芦扬起。树上的人灌了一口酒。 风吹得的银杏叶婆娑,发出轻轻的响动。那人喃喃:“书院都倒了,哪里还有什么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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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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