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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澜霆靠近他的那一刻,宴清心里忐忑极了,生怕太子殿下左右开弓,甩手就给他俩个大逼兜子。 质问自己为何要忤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在容熙屁股后面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宴清在脑子里开始想象,太子殿下今日会用怎样的语句来训斥他,抑或是不多说废话直接动手? 结果,宴清脑补的那些场面都没有发生。 卫澜霆只是轻轻用鼻子嗅了嗅,明知故问道:“宿醉了?” 其实卫澜霆的语气控制得挺好的,也并不是十分严厉。 可宴清对卫澜霆的敬畏是根深蒂固的,一时间难以改变,他只觉得太子这是开始兴师问罪了。 于是立马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措辞,才能让太子殿下不那么生气。 没想到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卫澜霆紧接着居然又说了一句:“头可还疼了?” 宴清:“?!?” 奇怪奇怪,太子殿下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对他这般的温柔与体贴? 莫不是撞鬼了吧? 宴清忍不住望向了旁边看戏的江无虞,递了一个“喂,你男人是不是见鬼了?不行领他去太医院看看”的眼神。 江无虞:“……” 江无虞顿时有些无语,打,打死了算我的。 看着宴清这不由自主表露出来的欠揍模样,忽然就理解了卫澜霆以前的行为,确实是很难忍住不收拾他啊。 “嗯?”见宴清一直盯着江无虞看,卫澜霆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吓得宴清一个激灵,赶紧回话:“已经不疼了,多谢殿下关心。” 宴清回话的语气和与卫澜霆说话的姿态都十分恭敬顺从,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就是太挑不出毛病了,客气疏离的让卫澜霆觉得很不适应,甚至心里都有些闷闷堵堵的。 如今他倒是懂规矩了,可卫澜霆反而高兴不起来。 与卫澜霆相处的时间愈久,江无虞就愈发了解他的习惯与神态。 可以说,卫澜霆现在撅一下屁股,江无虞连他要拉什么屎都能猜得到。 趁宴清不注意,江无虞悄悄给宴清旁边的管事递了一个“走”的眼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默默退了出去,只留卫澜霆和宴清两个人慢慢聊。 宴清正对着门而立,他俩出去宴清自然是看得见的。 望着江无虞和管事弃他而去的背影,宴清的唇瓣忍不住微微蠕动了下。 如果眼神有形,宴清想一把将江无虞和管事揪回来,不管是软磨还是硬泡,反正就是别留下他一个人。 毕竟跟太子殿下独处的勇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他又不是江无虞。 直至两人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宴清眼里的光也跟着一寸一寸得黯了下去。 望着宴清无所适从的神色,卫澜霆心里也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清弟,你怕孤?” 宴清从前跟个跟屁虫一样围在他身后转悠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不曾想他经历了些事懂事长大了,反倒开始与自己生分起来了。 听到那声久违的称谓,宴清的身子显而易见的僵硬了一瞬。 记忆中,卫澜霆甚少这般喊他的。 只有自己表现得好时,太子殿下才会欣慰含笑地唤他一声“清弟”,同他言笑晏晏。 回忆一下子将人的思绪拉得很远。 若说是没有人敢亲近太子,唯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宴清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转,让卫澜霆不至于太过孤单。 父母早亡的宴清又何尝不是得了太子的庇护与教导,才能过得那般潇洒肆意呢? 惹事闯祸,最后都有太子殿下悄悄给他擦屁股。 这些特殊待遇,太子可没有给过旁的贵族子弟,唯他而已。 其实仔细想想,太子对他也没多么的严厉。 有时候倒也挺纵着他的,只要无伤大雅,也不会过分苛责制止。 虽然私下约束管教他,可在外人面前卫澜霆对宴清一直都是护犊子的姿态。 宴清忽然想起有一次,汝阳王家的小世子出言嘲讽自己无父无母,命硬克亲,无人看顾也无人庇佑。 那是他太子殿下第一次为自己动怒,“从今往后,自有孤替他遮风挡雨。” 太子直接单手将小世子提起倒立,紧接着又说了句:“他有无风雨孤暂且不知,你就不一样了,你的风雨即刻就来。” 然后太子就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骤然松开手,将小世子倒立着扔进了千鲤祥池。 众人哗然,或褒或贬,不一样的声音在宫里宫外不胫而走。 但结局却只有一个——那些官宦子弟再没有一个人敢当众羞辱为难宴清,因为宴清背后的太子相当护短。 那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照样令他感动不已。 宴清愣在原地站了许久,心生惭愧,自己竟渐渐淡忘了太子为他做的那些事。 太子除了三令五申不许他与容熙来往外,并没有做任何对不住他的事情。 而且现在看来太子的警告似乎也是真有其事,容熙或许当真不是他的良人。 太子只不过是面冷心热而已,自己实在没必要畏他如虎狼豺豹,避他如洪水猛兽。 平白寒了殿下的心。 宴清心生悔悟,“扑通”一声给卫澜霆跪了下去。 “太子哥哥,宴清知错了,只是不知何时心里对你的惧多过了敬。”
第140章 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他就是最好 卫澜霆的心里有些复杂,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拧着,眸色晦暗不明,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是喜抑是怒。 他默不作声,静静的听宴清说着。 有那么一瞬,卫澜霆也在扪心自问着,自己是否当真对宴清严厉得过了头? “宴清认真反省了一遭,知道太子哥哥是真心爱护我的。从前待我严厉也只是怕我缺乏管束,终有一日会铸下大错。 明白了这点,心里自然就没那么害怕了,宴清多谢太子哥哥这么多年来的关怀与照拂!” 宴清虽然跪在地上,却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卫澜霆,至少眼神敢与他对视了。 从前的宴清,怂得连与卫澜霆对视都不敢。 视线若是在不经意间交汇碰撞到了一处,他都会觉得心里直发怵手心冒冷汗,然后迅速将目光移向别处。 倒也不是卫澜霆真生得多么面目可憎,只不过宴清心里将他想象得太过骇人了,大多数时候是他自己吓自己。 但眼下宴清能够堂堂正正地与卫澜霆对视,已然是不错的进步了。 宴清望向他的眼神一如从前那样干净纯粹,还带着对卫澜霆不加掩饰的崇敬与感激。 卫澜霆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心中有了一丝欣慰,宴清还是那个单纯干净的宴清。 卫澜霆微微往前挪了一步,弯下腰将宴清扶了起来。 “除了无虞和景芊,你便是孤最在意之人了。孤对无虞是爱,对景芊是出于血缘之情。 而你与孤并无血缘,孤仍真心盼着你好。不为别的,只为你小时候跟在孤身后奶声奶气唤的一声‘太子哥哥’。 那时旁人都说孤秉性怪戾,唯独你不怕。孤不希望,有朝一日|你有变得跟那些人一样惧怕孤。” 卫景芊唤他“皇兄”,宴清唤他“太子哥哥”,既然担了这一声,卫澜霆就自觉他应该肩负起作为兄长的责任。 宴清听完,点头如捣蒜。 心头的酸涩也随着卫澜霆的话一圈一圈得荡漾开来,连带着鼻尖都有些酸得很。 他从前只觉得太子待他严厉管他甚多,压根就没往更深的层面去想一想。 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若不是真心为了自己好,他做这些又是何必? 何必在日理万机之余,还要烦心劳神去理会一个没多大本事,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纨绔? 难不成人家太子殿下是吃饱了撑的,还是盐吃多了咸得慌? 不过现在好了,卫澜霆将他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宴清就是再笨也能感受到太子殿下对自己的关怀。 宴清闷不作声,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孩。 “在孤的心中你远比卫渚赟亲厚得多,你才是孤的弟弟,而他不过就是狗屁。 你既然唤孤一声‘哥哥’,自然就没有让你白喊的道理,孤会护着你管着你。 还是说,现在你不想认下孤这兄长,不愿做孤的弟弟了?” 卫澜霆谨记江无虞来时,让他千万要保持住平顺的语调。 所以虽然他的神情算不上温柔,但语气听上去却让人感受得到些许温柔。 宴清那时候年纪小,跟个小豆丁似的。只觉得太子殿下甚是威风,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他。 而且太子还会保护自己,帮他收拾惩治那些欺负他的坏蛋。 所以他才会屁颠屁颠地跟在太子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 小时候哪里懂什么,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宴清反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狐假虎威想借太子势的人。 不曾想原来太子殿下竟真的把自己当弟弟看待,还想对自己多尽些兄长之责…… 宴清心中感怀良多,对卫澜霆愈发感恩,自己心里的惭愧也越积越多了起来。 一听到卫澜霆那么问,他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不是的! 宴清自然愿意做太子哥哥的弟弟,而且觉得荣幸之至!就怕…太子哥哥嫌弃宴清是个只会拖后腿还不听话的累赘。” 宴清喜爱吃喝玩乐,一方面是他确实喜欢,而另一方面也有因为他自小就缺少亲情关爱的缘故。 偌大的府中除了仆从,就只有他一个主子。 仆从只会闷声伺候他,却无法懂他理解他,与他闲话家常,同吃便饭。 团圆佳节乃至年夜饭和春节守岁等等,所有阖家欢乐的节日和时刻,他都只能一个人度过。 有时他还会用盛满羡慕的眼神望着那些其乐融融的人家,嘴硬傲娇地扭过头说一句:“他们可真吵!”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宴清其实比谁都渴望能多一个亲人,总胜过他一个人独处吧? 哪怕多一分热闹也是好的。 宴清这番话真不是在委屈些什么,他只是担心卫澜霆会看不上自己这个废物做弟弟。 卫澜霆被宴清不失稚气的言行举止给逗笑,忍俊不禁地说道:“现在不怕孤了?” “不怕不怕。”宴清赧然一笑。 旋即又伸手拉着卫澜霆的衣袖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 “太子哥哥今日来得这么早,可用过早膳了?” “嗯。”卫澜霆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可有想过孤来你府上,所为何事?”紧接着,卫澜霆又问了他一句。 开玩笑,他自己干了些啥,难不成心里还没点那什么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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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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