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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确认过鱼肉当真熟了之后,他才放心下嘴。 刚从火堆上移开的鱼肉还有些烫,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汽,江无虞龇牙咧嘴地吃着。 明知烫也不肯等一会儿晾凉些再吃,一口接着一口,打嘴巴子都不肯放。 容熙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卫澜霆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栩摘星:“……” 容公子见笑。 江无虞吃得毫无包袱,栩摘星却有些无地自容,默默垂下了脑袋。 捧着烤鱼吃得正香,时不时还往旁边草垛上吐俩根鱼刺的江无虞:“???” “你俩不吃鱼都盯着我瞧个什么劲,我脸上有花不成? 烤鱼手艺没我好也不能觊觎我的鱼啊,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 江无虞见他俩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放不开,便故意说话逗他们,想调和一下气氛。 容熙、栩摘星:“……” 两人齐齐低头,默默吃着自己手上的烤鱼,再不吭声。 容熙的吃相斯文优雅,细嚼慢咽;栩摘星虽不是细嚼慢咽,但也没有多余的声响发出来。 总之就是,他俩的吃相都比江无虞要好。 江无虞皱着眉头,不能理解他俩。 这既然都席地而坐吃烤鱼了,还拘泥着做什么? 他甚至怀疑他俩这样斯文而克制地吃东西,当真能吃得香、吃得尽兴吗? 当江无虞把自己的那条鱼吃完啃得只剩个鱼骨架的时候,他随手将鱼骨架往旁边草垛上一扔。 从衣袖取出块锦帕擦了擦嘴唇与手指,他一面慢斯条理地擦拭着指间,一面又开始小嘴巴巴了起来: “能让容公子捉鱼、烤鱼,想必连宴清小郡王也不曾有过这种待遇哦? 以宴清对容公子的喜爱,若是容公子肯为他烤鱼,只怕那个傻子连鱼刺都舍不得吐了。” 江无虞状若无意地说着,眼睛却一直在用余光偷偷瞄着容熙的神情姿态。 容熙既然不承认自己对宴清的感情,那他就发发善心帮他认清。 反正容熙就坐在他对面,说几句话试探一下而已,又不费什么精力心神。 果不其然,听到江无虞提及“宴清”时,容熙呼吸一滞,捧着烤鱼的手指也蓦地僵顿了片刻。 虽然他在反应过来后就立刻遮掩了过去,但仍是被江无虞捕捉到了。 江无虞抿了抿唇瓣,心中有些无奈:这容熙自欺欺人的时候还挺倔,到现在了还遮遮掩掩,想藏着掖着呢。 向来惯会隐藏情绪,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容熙,此刻却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才好。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将他包裹其中。 他已全然没有了继续吃烤鱼的兴致,手掌往前微微倾斜,将手上烤得焦香酥脆的鱼丢进了面前还有些余火未灭的火堆中。 被鱼的重量突然一压,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火堆中已燃尽的灰烬和未灭的火星子霍然间被激扬而起。 灰烬与火星混合交杂,交织盘旋。 灰烬或落于地,或被风吹去,总有去处;而那些微弱的火星却只是闪动了一下,便湮灭熄去,转瞬即逝。 江无虞将这微不足道的画面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头,其中自有禅意。 而那端的容熙已经站起了身,眉眼淡漠,镌刻出一抹冷峻。 “卫澜霆的心思,你知我也知,我愿放宴清去安生度日。既如此,我与宴清二人的名讳,便不必同时提起。 日后,江公子就莫要再开我与他之间的玩笑了,我与他早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至此陌路。” 江无虞抬起眼眸时,唇瓣微微翕动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瞬惊愣与无措。 容熙冷着眉眼,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结果他甫一转过身,眼神便与宴清凝视着他的目光撞上了。 两人目光对视,宴清只是默默地望着他,随后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些许笑意。 方才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容熙窘迫不已,呼吸微滞,不自然地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江无虞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蜷缩起了手指。 方才他们谈话间都处于放松的状态,他与容熙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而且就站在容熙身后不远处。 唯一一个察觉到的人便是栩摘星了,可栩摘星也从不是一个多嘴多舌之人,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宴清面上挂着浅薄的笑意,微笑着对容熙颔首示意,然后自己往旁边退了一步,主动为容熙让出去路。 礼数之周全,犹如一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让人无可挑剔。 容熙瞧着他的举动,眼眶酸涩得紧。 又似乎是怕自己会克制不住落泪于人前,因而加快了步子,迅速从宴清身旁走过。 容熙步履不停,衣袂摆动的幅度便也比寻常走动时要大了些。 与宴清擦肩而过的时候,宴清甚至能嗅到他衣上熏染的蕙兰药香。 淡淡袅袅,似有似无。 容熙走过去的时候,宴清也始终保持着低头垂眸的姿势,免得被他瞧见自己眼底的受伤与落寞。 一向从容不迫的容熙,此刻却走得这样急促。 果然,他是不想再与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纠缠了。 宴清心底泛起阵阵酸苦,连带着脸上的笑也跟着变得苦涩了起来。 若是早知宴清会听见,江无虞就是打死也不会在容熙面前提宴清的。 这下可如何是好? 江无虞站起身走到宴清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一侧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一些。 “你怎么来了?” “狩猎大会即将开始,太子着我来后山寻你。” 宴清被江无虞那一拍给拍得醒过了神来,情绪不高的回答道。 “哦,”江无虞点点头,又偷睨着宴清的脸色为容熙解释道: “放才都是我嘴欠,你怪我就好别怪容熙。是我说的话惹得容熙不高兴了,他才会那般将你与他撇干净。 你也知他好面子,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私事被旁人知晓而已。 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若非是你,旁人也没那个本事将他逼急眼不是?” “有。”宴清轻轻笑了笑。 江无虞一脸疑惑地睁大眼睛:“???” “除了我,还有你有这个能耐能将他逼急眼。方才,不就是你将他逼急眼的?” 宴清故作轻松地说着。 江无虞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碎发,那他嘴欠惯了,话匣子一打开兜不住,有什么办法? 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江无虞将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干净: “是是是,方才确实是我嘴欠,存心说话逗容熙的,跟他无关。 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伤心难过啊,被卫澜霆知道了可不饶我。 而且我没骗你,我江无虞从不说假话诓骗人的。容熙又是卫澜霆的旧爱,我没理由替他说话的。” 宴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更谈不上去怪江无虞。 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继而缓缓说道: “方才你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并无不妥,我的确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做。可见,是他真的下定决心要与我了断。” 江无虞:“……” 宴清说这话的神情,也太可怜了吧。 一向口齿伶俐的江无虞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了,该解释的他也都解释了。 只有在心里,为这两人的感情唉声叹气了。 “行了,先往回走吧,太子哥哥还在等我们。”宴清率先迈开步子,按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往回走的江无虞可安分乖觉多了,丝毫不复来时的轻快欢脱,因为他担忧着宴清。 不过宴清的心态看上去很是平和,似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又或许是他早已经习惯,久病成医。 纵然伤心,心绪凄迷,他也知道该如何调节了。
第148章 你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偌大的上林苑,为了尽可能接近野外山林的环境,不过多影响那些飞禽走兽的生存,所以并未修建行宫。 只是盖了几间简单的茅草竹屋,供前来狩猎的贵族官宦们稍作休憩。 宴清和江无虞回到竹屋的时候,正好与姗姗来迟的覃国九公主覃鸢打了个照面。 几人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即便不熟也不好视若无睹,因而相互见了礼。 况且,这不是有人是熟的吗? “郡王,士别三日,怎得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覃鸢望着情绪低落的宴清,不由得出声调侃了一句,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今日覃鸢着了一袭浅紫色的便服,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无瑕,犹如凝脂。 衣上还绣着几株半枝莲,由内而外的雅致灵动。 虽不及劲装飒爽干练,但也比平时冗长曳地的华裙好上许多。 青丝高挽,只用条与衣裳同色的淡紫丝带系起,几缕碎发淘气地垂于脸颊,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 覃鸢顾虑着今日需得狩猎,便未施粉黛,素面朝天的来了。 面纱也被摘去,林间狩猎时若是脸上还蒙着面纱,视线所及的范围也会受限,总归是不便的。 纵然以素颜示人,可她的素颜照样能看痴许多人。 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抿,嫣然若笑。 江无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满意笑容,他确实没有看错人,这覃鸢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而被她点到的宴清则是微微愣了会神。 方才他心里藏着事,压根没心思去猜想这女子的身份,只是跟着江无虞一道颔首示意了下,根本没过脑子。 无论是在麟德殿还是在樊京楼,他都未曾见过覃鸢的全貌。 这次也是听到了覃鸢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公主说笑了,小王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才会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宴清连忙开口解释。 “哦~”谁知,身份尊贵的覃国九公主居然故意拖长了尾音。 脸上的淡笑也转变成了带着些许揶揄的坏笑,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旋即,覃鸢又似乎顾虑着宴清的面子,特意压低了嗓音,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规劝道: “纵使郡王年轻力壮,也不要过度放纵,久而久之身子会亏空的,到时虚不受补可就悔之晚矣了。” 说完,覃鸢满脸都是一副出于关怀宴清身子安康的神情,无辜而友好。 宴清先是一脸震惊,反应过来后脸“噌”的一下羞红了:“???” 江无虞、栩摘星俩人则是眼皮子齐齐跳了一下:“!!!” 俩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抿着嘴唇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将头埋了下去,开始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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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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