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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向下,船夫的血迹顺着剑刃的弧度蜿蜒成线,凝聚于剑锋,而后点点滴落。 卫澜霆站在江无虞的身前,栩摘星便等同于守在了江无虞的身后。 因为栩摘星心里很清楚,卫澜霆方才为何会催促他。 不是真的嫌弃他慢,而是因为卫澜霆一人难免会有分身乏术的那刻,唯恐不能够面面俱到地护住江无虞。 所以他才会出声催促,让栩摘星能快速解决船夫回到江无虞的身边减少缺口。 栩摘星剑法如神,几乎是每挽一个剑花就能重创冲他杀过来的一人。 卫澜霆并没有携带兵器在身上,只是杀人时随手夺过了那人的武器捏在手里使着。 尽管不如自己惯用的兵器使得趁手,但落在卫澜霆的手上也是件威力不凡的杀人利器。 为了保护江无虞的安危,卫澜霆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船上。 江无虞就在他身后,卫澜霆顾虑着有可能会误伤到他,便没怎么动用内力。 尽管受限颇多,使得卫澜霆无法大开大合施展身手,但他还是毫不费力地做到了护着江无虞让他毫发无伤。 除了他们三人,不会再有下一个人有能耐活着登上此船。 凡是企图上船行凶的人,无一不被卫澜霆与栩摘星斩于剑下,自此沦为涪陵河畔游来荡去的孤魂野鬼。 看着他俩将自己保护得如铁桶一般,江无虞心中颇感动容,同时还有些无奈,无奈的想笑。 其实他也会武功啊,就算没他们两个那么厉害吧,也能与这些人周旋上好几招的。 哪里就需要他们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了? 仿佛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弱不禁风似的。 江无虞微笑抿唇,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风越来越小,渐渐平息止住。 直到杀到还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与卫澜霆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而后直接转身撒丫子逃窜了起来。 跟兔子似的,溜得飞快。 本想着他们这次派了五十名高手,定能以多胜少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拿下卫澜霆的。 现在想来,还是轻敌了啊。 他们是知道卫澜霆有武功傍身,可谁知道卫澜霆的武功竟高深莫测到了这种地步?! 若不是卫澜霆一直分神保护着身后那个俊俏的小白脸,他们这五十个高手只会死得更惨更难看。 五十个人,给卫澜霆一个人做下酒菜都不够,顶多也就算让他热了个身而已。 黑衣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逃命,想想心里都后怕得紧。 看到有漏网之鱼逃了后的卫澜霆神色不变,只侧眸对着后边的栩摘星说了句:“保护好他。” 话音未落,卫澜霆便足尖一点直接飞身冲向了黑衣人逃窜的那片芦苇深处,身形疾如奔雷,不可阻挡。 几个瞬息之间,他便轻而易举地追上了那人。 卫澜霆手掌微旋,内力凝结于掌心,挥手间击向了那黑衣人的后背。 “噗!” 黑衣人挨了那一掌后仰身喷出一口血,佝偻着腰背摔在了芦苇荡的淤泥地上。 卫澜霆也缓缓落地,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步履不重,踩在被压倒的芦苇叶杆上还是发出了几道窸窸窣窣的声响。 听着那声音渐行渐近,已经痛得无法动弹的黑衣人顾不得身上疼痛,只觉得心中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等待他的,也许是干脆利落的死亡,也许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招打。 而卫澜霆走上前后,没有跟他多费一句口舌,掀了掀衣袍缓缓蹲下身子望着那人。 黑衣人与他对视的眼神闪烁松动,透着紧张又畏惧的神色。 他的手紧紧覆在淤泥之上,不动声色地捏了一团淤泥在手心。 他在蓄势待发。 如果卫澜霆要取他性命的话他就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手里的淤泥甩向他的双目。 然后趁其视线受阻之时,立刻提刀跟卫澜霆拼个你死我亡,搏一线生机。 谁知卫澜霆只是对着他勾了勾唇角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也比他想象的要温柔上许多。 “放心,我不杀你。” 黑衣人有些不敢置信,他会如此良善,“??!” 只一瞬,卫澜霆嘴角的笑容便全数敛去,他手轻轻一抬,便卸了黑衣人的下巴。 这一举动,是为了防止黑衣人会出于心底的恐惧或是害怕被人撬出秘密会咬舌或者服毒自尽。 卫澜霆的动作虽轻柔,却快得让黑衣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也是在这一刻,黑衣人才发现自己方才想要偷袭他的想法是有多么的愚不可及,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而后卫澜霆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这个像癞皮狗一般趴在淤泥地上的人。 卫澜霆看到了他眼中的畏惧与愤恨,难得耐着性子微笑地同他解释了一句:“忍着些,孤这都是为了帮你活得更久些。” 话音落地,卫澜霆从一旁拾起了黑衣人落在地上的佩刀,手起刀落,将他双手手筋一一挑断。 “嘶——”黑衣人吃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卫澜霆腕上并没用几分力,因而神情与动作都显得十分轻松随意,举止看上去甚至还透着些许诡异的优雅。 似乎他只是在从容自若信手拈花,而不是在做挑断人手筋的残忍行为。 若不是不想他完全无法行走成为累赘,卫澜霆还会再顺手将他的脚筋也挑断。 最后,卫澜霆有些嫌弃地伸出两根指头,不大情愿地提着黑衣人的衣领将他拎了回去。 见到卫澜霆回来,江无虞心才算彻底放下。 江无虞的眉心尚未完全舒展,言语中还不自觉带着几分关切,问他:“没受伤吧?” 苟延残喘只剩口气的黑衣人听到江无虞的话后,心里顿时无语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因为身体太过疼痛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脸做出表情的话,他一定会翻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看,都是他又吃力又不讨好好不好? 他都被卫澜霆弄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哪有能耐伤到他啊?有那能耐,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得现在这副凄惨狼狈的鬼样了。 卫澜霆冲着江无虞轻轻摇了摇头,音色轻柔地回答道:“没有,我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放心吧。” 几人回到东宫后,卫澜霆让栩摘星将黑衣人押到东宫的暗牢等他审问,自己则先将江无虞送回了他的住处。 “早些休息。” 卫澜霆在江无虞眉心处落下一吻,目送他进了屋后才转身离开去往紫竹林的暗牢。 脸上所有的柔情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比起夜色还要阴郁上几分的晦暗翳色。
第188章 是要买孤的命,还是要买孤的项上人头? 卫澜霆乘着夜色与霜汽一路到了紫竹林,紫竹林亦算是东宫之内最为隐秘僻静的所在。 即便是东宫混进了某些人的耳目爪牙亦或是有人在暗处跟踪窥探,都不足为惧。 因为不请自来之人无法顺利跟进紫竹林,遑论说进去后还能活着脱身的人。 这些年来,死在紫竹林大大小小陷阱中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并且无一例外全都是所谓的“高手”。 这些陷阱都是慕白涧精心设下,大部分时间还有慕白涧本人亲自坐镇,所以卫澜霆才能安心在紫竹林中设下暗牢动用私刑。 卫澜霆到的时候,黑衣人已经被绑在刑架上受过一轮刑罚了,气息奄奄。 他身上的黑衣已残破,密布着许多道狭长的口子,渗出的血将黑衣洇染得更加湿漉深郁,顺着口子还能看到衣下藏着的黏糊血肉。 “爷。”栩摘星见到卫澜霆后,立刻正了神色,恭敬地同他行礼。 卫澜霆瞄了一眼绑在那里气息微弱的黑衣人,然后径直走向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太师椅。 他眉眼淡漠不辨喜怒,单手撩了下冗长繁复的衣袍,缓缓坐下。 卫澜霆捧起还有温度的热茶,捏着杯盖撇了撇茶水中浮起的些许微末,淡淡问道:“可问出了些什么?” 栩摘星微微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可能是不愿给属下我等面子,非得等着太子爷您来亲自审问吧。” 说完,栩摘星眯了眯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刑架上的那人。 听了这话,像死狗一样绑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往卫澜霆的方向缓缓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卫澜霆也抬起眼眸与他对视起来。 卫澜霆轻轻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邪魅凉薄的笑容,顺带着还朝他抬了抬手中捧着的杯盏,像是在与他示意。 “嗯,手下人毛毛躁躁,不知轻重,确实比不得孤亲自来。”卫澜霆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得的和煦,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似的。 那不蔓不枝的绵柔口吻,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会误以为他是个多么温润尔雅、单纯无害的贵公子。 黑衣人下意识地眨了眨睫毛,心里也跟着局促不安起来。 卫澜霆私底下那些鲜为人知见不得光的行事,他也是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风声的。 所以,他才不会单纯而侥幸的以为含笑挑断他手筋的卫澜霆会对他和风细雨,手下留情。 比起他那个冷脸冷情的手下,卫澜霆只会更加杀人不眨眼,满脸带笑的折磨人。 昏暗的刑房中,到处是血迹斑斑的刑具,数量众多形形色色,比起庭狱司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所见所闻所想相统一,黑衣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逃跑,然而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已到了避无可避的局面。 卫澜霆左手往旁边随意一抬,将茶盏搁回桌上,在黑衣人眼中慢斯条理地站起身朝他走近了几步。 脸上,仍然噙着挑断他手筋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卫澜霆走到离黑衣人还有一步之遥时站定,慵懒地向身侧伸出右手手掌,脸却是始终地面朝着黑衣人的。 栩摘星十分识相地递上一根嵌满了毛刺的皮鞭,将手持的那头放在卫澜霆的掌中。 这鞭身是在蜂蜜盐水中浸泡过的,鞭笞在皮肉上时滋味颇为丰富。 伤口触盐是一种滋味,受完鞭刑之后还会再在他身上倒上几罐子蚂蚁,爬满他的全身。 蚂蚁喜甜,啃噬血肉无孔不入,这就又是另一种滋味了。 而这些只是最基础的微弱刑罚,若他仍然不肯开口,后面多的是别的花样在等他。 卫澜霆将皮鞭握在手中,微蹙着眉头望向黑衣人,俊脸上露出疑惑又有些不忍的神色。 而后弯了弯唇,似笑非笑地摇头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能受到第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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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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