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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卫澜霆便作势扬起了鞭子,嘴唇微抿,眉心蹙起。 黑衣人忽然记得他挑断自己手筋时那云淡风轻的神情,都没有显出丝毫的狰狞。 可现在扬鞭的卫澜霆,却给他一种使了劲用了力的感觉。 这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都是最轻的。 黑衣人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罢了罢了,还是少受些苦头吧。 在卫澜霆的鞭子将要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黑衣人还是屈服了,“等等!” 因为下巴被卸脱臼了,黑衣人说话很是费劲,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嘴角的每一次开合都会牵扯出疼痛。 一旁的栩摘星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栩摘星直接看呆了,不是吧,这也行? 方才他用刑的时候这人怎么就皮糙肉厚那么能扛,不管自己使多大的力气对他用刑,他都忍着一声也不吭的。 现下轮到太子爷的时候,鞭子还没落下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屈服了? 合着还真被他刚才的那句话给说中了,这小子就是瞧不起自己呗。 栩摘星抿了抿唇角,多少有点无语。 他既然开了口,卫澜霆的鞭子自然也就收住了不曾落在他身上。 其实,卫澜霆对于这人低头的速度似乎也感到了一分意外。 卫澜霆料到这人终究是会屈服的,他总有办法令他开口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只是没想到此人这般的不惊吓,会屈服得这么快。 卫澜霆捏了捏手中的皮鞭,神色有几分的失落与不尽兴。 他缓缓掀起眼帘望向黑衣人,并未直接开口询问,而是微微侧了侧脑袋,一副静静倾听的姿态。 黑衣人被他凝视得生出几分紧张来,下意识地想吞咽一口口水。 可他忘了他的下巴已经脱臼,没有办法完全闭合,口水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命都快没了,黑衣人也顾不得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狼狈丢人了,他闭了闭眼,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说。” 卫澜霆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卫澜霆向立在一旁的栩摘星轻轻抬了抬手指,示意让他来发问,自己则悠然转身坐了回去。 栩摘星恭敬点头,面向黑衣人时表情便冷峻了许多,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栩摘星冷冰冰地开口问道:“你们如何能提前知道太子爷会上你们的船的?” 黑衣人一边往外溢着唾沫,一边吃力地答道:“自太子殿下出门,一路上都藏了许多我们的人,埋伏点也不止芦苇荡一个。” 栩摘星紧接着问:“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黑衣人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两下,音色听上去也很不干脆,“二、二皇子。” 他既不敢直接攀扯出容贵妃,又不敢在卫澜霆面前不说实话,便只好供出一个相对来说好欺负些的人。 栩摘星冷笑一声,反问他:“只是二皇子一人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是。” 栩摘星还想继续追问,非得逼他承认背后还有一个容清越不可。 然而卫澜霆却出声制止了,卫澜霆声色淡漠地说了一句:“不必纠结于此,他们二人密不可分,谁做都是一样。” “是。”栩摘星回头朝着卫澜霆作了一揖。 而后扭头继续盘问起来,“你们的身份是二皇子养的私兵死士,还是什么?” 黑衣人答:“我们都是江湖上的一些门派,二皇子花了大手笔,要买……” 说到后面,黑衣人忌惮地望了一眼卫澜霆所在的方向,犹犹豫豫得不敢接着往下说。 卫澜霆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甚至还直接笑吟吟地问着:“是要买孤的命,还是要买孤的项上人头?” 黑衣人垂下了眼眸,不再看着卫澜霆,“要买太子殿下的项上人头。 二皇子说若是能奉上太子殿下的项上人头,不但可以让所在门派傲世江湖,许下武林盟主之位,就是要求封王拜相,也无不可……” 栩摘星听完后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怒色,反倒是卫澜霆本人脸上却不曾显露出什么别的神色。 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兴许原话还会更加的难听恶毒。 不过历来成王败寇,并不是只靠嘴上说几句狠话就能够遂意如愿,笑到最后的。 说大话狠话谁都会,关键是最后的结果是否也能不折不扣。 显然,这些乌合之众并没那个本事取走他的人头。 自然,他们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了。 栩摘星还特意侧眸偷偷睨了一眼卫澜霆的脸色,生怕他会不悦。 然而身后的卫澜霆正怡然自得地喝着茶呢,一点儿也没有把他们谈话中的主人公当成自己的觉悟。 仿佛有人觊觎他项上这颗人头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栩摘星:“……” 栩摘星扭过头想继续发问,正想开口呢,张了张嘴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要问的了。 多少有些尴尬的栩摘星只好将目光又投向了后头的卫澜霆,往卫澜霆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瞄了眼卫澜霆的表情,生怕会被嫌弃的栩摘星轻声询问了句:“爷,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狭促不安,一看就没少被卫澜霆骂。
第189章 今夜我不想一个人睡 看着此刻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的栩摘星,卫澜霆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可跟他从前在暗卫营的冷酷性子有不小的出入,旁人都是越相处越亲厚,栩摘星对他却是越相处越生畏。 卫澜霆只觉得忽然有几分想笑,自己有那般的不好相与吗? 他斜斜地靠坐着,手指微屈撑着一侧的脑袋,姿态已是极尽慵懒,却仍处处透着矜贵气度。 卫澜霆敛了敛狭长的凤眸,微屈的手指轻轻沿着颞颥穴随意地揉捏了两下。 而后不疾不徐的开口,语气淡然,“其他的问题也不必问了,让他签字画押吧。” “是。”栩摘星立刻点头应承。 卫澜霆从椅子上起身,随意抖落了下衣间并不明显的褶皱,准备离去。 临走之前,卫澜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栩摘星特意补充了一句,“他活着暂时还有些用处,盯紧了,莫要出什么差池。” “属下明白。”栩摘星自然知道卫澜霆此话是何意。 虽说东宫暗牢隐秘安全固若金汤,但终归还是得留心一些。 莫给旁人灭口的可乘之机,也不要给此人留下因畏罪而自我了断的可能。 回到了心洲的江无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什么睡意。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们在芦苇荡刀光剑影的厮杀场景。 虽说卫澜霆和栩摘星将他保护的极好,毫发无损,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在他面前身首异处血染浑河,回想起来还是难免会心有余悸,甚至还略有些反胃。 江无虞倒不是胆子小,只是那场面确实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既然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也不强迫自己,起身穿上衣裳又披了件披风出门去了。 他像上次一样来到兰庭,只是卫澜霆的房内漆黑一片,连一盏灯火也无,黑黝黝的不见五指。 江无虞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卫澜霆在他印象中并不是一个习惯早睡的人。 江无虞不禁低下头来,暗自思忖着:今日卫澜霆竟睡得这么早吗?还是说他连夜去审问抓来的那人了? 江无虞转过身打算先行离去,他方才穿过月洞门将要拐弯,就恰巧碰上了从暗牢回来的卫澜霆,与他撞了个照面。 卫澜霆刚刚听到他的院中有动静,还以为是有什么大胆的细作探子来了他院中,便特意加快了步伐。 没承想,差点把迎上来的江无虞给吓一个趔趄。 江无虞被突然冒出来的卫澜霆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卫澜霆眼疾手快地扶住。 卫澜霆不放心地皱了皱眉头,语气关切,像是在提醒不让他省心的孩子一般,“当心些,可别被石子给绊倒了。” 江无虞带了几分恼,他轻轻挥袖拂开卫澜霆的手,撇了撇嘴不大高兴地抱怨了两句: “我若是被绊倒了,也是被你给吓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一点声响也没有,大半夜的天色又暗,多吓人。” 卫澜霆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话全都被他给说去了。 卫澜霆颇觉好笑地反问他:“你也知道大半夜了天色暗,还往外乱跑什么? 得亏孤不是个生性莽撞宁错杀不放过的。不然恐怕就已将你当做混入东宫的细作,直接对你出手了。” 江无虞怏怏不乐的,没吭声。 这江无虞一旦不说话,开始装生气装委屈起来,卫澜霆哪里还敢再继续逗他气他。 “怎么,可是怪孤说话重了?” 当即,卫澜霆便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笑意,连忙伸手揽住了江无虞的削肩,乖乖赔起了罪来。 卫澜霆哄江无虞的时候,连自称都改成了我。 “哎呀,我同你说得玩的,便是无虞对我有了杀心,我也断不可能对你动手的啊。” 江无虞这才气稍稍顺了一点,他低着头,因而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的软绵。 他用软绵又带着气恼的音色说道:“我才不是因为这个不想搭理你,而是你竟然说差点将我错认成细作。 难道这么久了,你连我的脚步声和身形都认不出来吗?这话听着就让我心里发堵。” 卫澜霆顿时有些无言以对,尴尬地抬起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这,是怪他方才说话太直了是不? 卫澜霆该有的求生欲还是有的,只见他略带着些憨气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 “孤自然是逗你玩的了,我家无虞不光容貌昳丽无人能及,就连身姿背影那也是万中挑一的存在。 孤又不是睁眼瞎子,岂能分不清孤的大美人呢?” 前面的话还算正常,后面这句直接肉麻得让江无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咦,行了行了,”江无虞赶忙出声打断,不再让卫澜霆接着说下去。 “越说越不正经了,什么大美人,堂堂太子殿下说话也跟流连烟花之地的享乐公子一般轻浮孟浪了?” 江无虞没好气地嗔怪了俩句,但话里话外都是打趣更多些,还隐隐透着丝揶揄的笑意。 这下子卫澜霆的心踏实了,反正不管江无虞生他多大的气,一旦他笑了自然就没事了。 卫澜霆屁颠屁颠地拥住江无虞,“趁热打铁”的关怀道:“方才看你身子颤了一下,可是觉得冷了?” 江无虞温顺地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也跟着晃悠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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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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