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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鸿,都说父子连心,我赌你会先从侧面的边陲城池下手。 我如此了解你,你可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啊。 江无虞满意地勾了勾芙蓉色的唇瓣,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漂亮的桃花眼中阴柔之气甚重,就像是暗夜里沓飒而来的修罗,无边妖娆。 只是那妖娆中还带着杀人不眨眼的狠绝,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江无虞不知道的是,在他费心画假的兵力布防图时,那名黑衣人刚踏出心洲的地界,就被人给擒住了。 东宫有一处秘密暗牢,占地不大,位置也很隐蔽,就藏在紫竹林深处。 里头受刑挨罚的人常常轮换,连血都新鲜的很,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因为进来的人通常都挨不过头一天。 死了便拖到紫竹林就地掩埋,也算是物尽其用,因地制宜,多省事。 黑衣人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刑房的受刑架上,嘴巴里还塞着布团防止他咬舌自尽。 贺勤风双手抱剑一直等着他醒来,方才就是他将黑衣人擒来的。 卫澜霆一身玄衣,姗姗来迟。 更深露重,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染上了寒气与湿意,衬得头发与衣裳愈发漆黑如墨,好似墨荷下的一笔阴影,黑暗纯粹。 步履雍容,面容冷峻,施施然地坐在早已摆好的椅子上。 贺勤风恭敬行礼,卫澜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进行盘问了。 贺勤风颔首,走到黑衣人身边。 二话不说就卸了黑衣人的下巴,黑衣人疼得闷哼一声。 “说吧,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本是不怕的,可一看到卫澜霆的眼神,腿肚子就忍不住地要打颤。 他打算死扛到底,反正说是死,不说也是死。 卫澜霆慵懒地倚着椅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血玉扳指,嘴角还若有若无的勾着,眸中翻涌着肆无忌惮的邪魅之气。 似乎是没了耐心,卫澜霆歪着头看着那名黑衣人,剑眉微挑,掀起眼底滔天气势。 卫澜霆身旁的桌案上还供了一杯茶,他抬手轻轻一震。 只听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这阴森诡异的刑房中格外清晰。 瓷制的茶盏瞬间破碎,里面的茶水与茶叶混合着涓涓流出,却没有一滴外溅污了他的外袍。 如玉般修长莹洁的手指夹起一块瓷器碎片,抬腕甩了出去。 “噗嗤”一声,那是碎片嵌入血肉的声音。 碎片豁然扎进了黑衣人的左腿膝盖骨,顿时血流如注。 黑衣人咬牙闷哼着,额角疼出了细密的冷汗,腿抖得更厉害了。 卫澜霆清冷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刑房,如鬼似魅。 “孤没什么耐心,你最好快些。” 话音一落,卫澜霆指尖轻拂,又一块碎片带着内力飞了出去。 这次,是右眼。 “啊!”黑衣人终于受不住大叫出声,整个脸都狰狞的皱在了一块儿。 血从眼眶飞溅出来,贺勤风一个闪身躲过,才没有被血溅到。 “还不说?太子殿下下手可是一次比一次重的,奉劝你尽早开口,免受皮肉之苦啊。” 贺勤风冷着脸看着大半张脸都被血迹染红的黑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黑衣人被卸的下巴却使不上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费劲了力气,口水横流。 “倒是个有种的汉子,就是不知道孤这手一使劲,会不会断子绝孙呢?” 卫澜霆嘴角勾着菲薄的弧度,抬起手,两根手指间又夹了块碎片。 卫澜霆试了试手感,这次的方向是黑衣人的下身。 在黑衣人眼中,卫澜霆就是个残忍嗜血的恶魔,看着别人呻吟的越痛苦他反而越是感觉痛快。 看着卫澜霆已经摆好了姿势,下一秒便要将那块碎片弹出去。 黑衣人在心里挣扎许久,还是认了“我说!” 卫澜霆嘴角笑意又上扬了几分,故作困惑地皱了皱好看的剑眉。 “可怎么办呢?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孤这都起手了,焉有收手的道理?” “是真的是真的!”黑衣人连忙接话,急得恨不得要哭出来。 下一瞬,卫澜霆便拂了拂袖收回手掌,可在收回手之前他还是将碎片射进了黑衣人的右腿处。 起手收手,干净利落,宛如风吹长林般飒然飘逸。 “孤抬手,便没有收手的道理。所以你最好一次吐个干净。” 卫澜霆慢斯条理地拂着玄色锦袍上并不明显的褶皱,举止雍容。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来却让人觉得万分矜贵优雅,朗艳卓绝。 卫澜霆,本就是一个美色有多甚,心思就有多毒辣的人啊。 “我是清江国王后派来的人。” 黑衣人疼得喘着气,气若游丝地开口。 卫澜霆淡定从容自若,贺勤风却是大吃一惊。 贺勤风问道:“清江国王后不是被清江王软禁起来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后再不济也有谢氏叔父支撑,自然会有几个心腹。” 黑衣人像看白痴似的白了一眼贺勤风。 “你!”贺起风气急,想抬手打他。 卫澜霆抬了抬手制止,“清江王后派你来离朝做什么?” “来见无虞公子,王后不想拖累公子……” “既然王后有心腹也有母族支撑,怎么就让你家公子孤身一人来了离朝为质?” 卫澜霆不在乎那些旁的,只想知道江无虞的母后究竟是否称职,是否亏待了他的小虞儿。 “公子来离朝是江鸿心意已决,也是丽珠夫人的蓄谋已久。王后无力反抗,便让我来了离朝,暗中保护公子。”
第36章 他一定会来 “就这么简单?江鸿可知道你的存在?” 卫澜霆鹰隼般凌厉的目光落在黑衣人的身上,无形中泄出摄人的威压。 黑衣人的身体因为疼痛泛着红,青筋凸起,每说一句话都会牵扯到脸部的皮肉,疼到抽搐。 “江鸿派我监视联络公子,不知我其实是王后的人。” “行了,就问到这儿吧。” 卫澜霆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淡淡地睨了黑衣人一眼。 对贺勤风说了一句:“放人。” 黑衣人保住一命,明显松了一口气。 离开地牢之前,担心无虞不喜欢他的手段,卫澜霆还特意警告了黑衣人一句。 “在无虞面前管住嘴,孤不想吓着他。” 自打容熙住进了东宫,离渊帝竟也不再提起为卫澜霆物色太子妃的事。 用意真是想让人猜不中都难。 本来江无虞是不想争些什么的,可是容熙故意污蔑他,真的惹他很不爽。 于是,江无虞就有了独占卫澜霆大腿的想法。 但江无虞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勾搭卫澜霆,只好暗里偷偷摸摸的做些小动作。 比如今天让魏风声悄悄送一盅他做的七宝八珍汤,明天在卫澜霆床头放个什么不起眼的小物件。 若问为什么,没别的原因,就是想让卫澜霆时时刻刻都能想到他。 写字时想他,休息时想他,行也想他,坐也想他,卧也想他。 江无虞这孩子气的所作所为,让卫澜霆忍俊不禁,又拿他没办法。 今日膳房送到兰庭的饭菜不是齁得慌就是辣得够呛,招来膳房管事一问,出菜时尝过可都是好好的。 卫澜霆摆摆手,惶恐不安的膳房管事如临大赦地谢恩告退。 “殿下,那……” 卫砚瞟了一眼满桌的饭菜,明摆了是做好之后被人加了点料进去。 至于是谁加的,除了心洲那位古灵精怪的江公子,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子爷的膳食里做手脚? 卫澜霆从凳子里站起身,挥了挥袖子,眼角眉梢不经意间都染上几分笑意。 “坏了孤的一桌佳肴,自然要去找那小坏蛋的麻烦了。” 卫砚也跟着笑了,“是。” 心洲 江无虞面前摆了一桌精致菜肴,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显然是在等人。 “公子,这才晌午呢,太子爷一般只会过来用晚膳。”魏风声弱弱地开口提醒。 心里想着公子怕不是等了个寂寞,太子爷大白天是不会过来的。 “而且,您还那样……太子爷不来找您麻烦都不错了。” 魏鹤唳继续接话,身板笔直,说的话比他的身板还要直。 魏风声默默撇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 果然这个弟弟说的话就没让他失望过,一如既往的不怕挨骂。 江无虞皱着眉看着这俩活宝,一脸嫌弃。 “你们都不懂,我说殿下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江无虞的语气信誓旦旦,甚至还有些傲娇。 “太子爷。” 外头洒扫的下人见到卫澜霆立马行礼,惊动了屋里说话的三个人。 魏家兄弟惊得对视了一眼,连忙转头去看江无虞的神色。 发现江无虞已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疾不徐地起身相迎。 “太子爷。” 转眼间,卫澜霆便到了门口,魏家兄弟行过礼便识趣地出去了,与卫砚一同守在外头。 “你啊,莫不是想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毒死孤?” 卫澜霆提了提长袍,跨了进来,眉眼带笑地指责着江无虞的恶劣行径。 江无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脸上却忍不住扬起几分喜色。 狡黠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满地抱怨:“想让殿下来陪我,怎么这么难呢?” 离朝甚是讲究尊卑有别,允许江无虞在自己面前自称“我”,亦是卫澜霆对他的格外偏爱与纵容。 若问江无虞为何敢在卫澜霆做自己,无怪乎都是卫澜霆一点一滴惯出来的罢了。 “哼。”卫澜霆冷哼一声,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撩起衣袍自顾自地落座。 魏风声也很有眼力见地奉上了一副新的碗筷器皿,然后识趣退下。 江无虞也不矫情,一屁股坐在了卫澜霆的对面。 低头安静吃饭,一句话也不说,把卫澜霆晾在了一边。 “把孤招惹来了,又不理?”卫澜霆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江无虞慢慢吃完口中的食物,才从容不迫地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里波光粼粼,璨若星辰萤火,熠熠生辉。 “等无虞填饱了肚子,再来哄殿下。” 卫澜霆忍俊不禁地挑了挑眉,抬手拿起银箸,慢斯条理地用起了膳。 细嚼慢咽,吃相也是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优雅矜贵。 卫澜霆用丝帕擦拭了下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几日容熙没来招你不痛快吧?” 自然是没出什么大事的,否则卫砚早禀告他了,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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