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修被苏笠的结语说的胸中一窒,立刻想和苏笠再解释他不是这意思。可话到喉咙里又堵着,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说法讲出来。 讲什么呢,讲他其实希望你管着我? 讲成功什么的他也不懂,他只是学他爸爸的话? 讲比起什么遥不可及成功,他更想和你一起吃饭? 秦修说不出口,于是只能不了了之了。 他被徐蓉轻带去了外地过暑假,等下个学期回来。苏笠身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 小时候的暑假就是这么漫长,漫长到一个假期没见,就时移世易,好像什么事都不一样了。 后来,苏笠其实也没真的完全忘了他。他找过他一次,问他最近还有没有被秦丰言打过。 秦修告诉他的是,没有了。 苏笠哦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恭喜你啊,就离开,找他新的朋友玩了。 这件事折磨了秦修很长一段时间。他既想不通为什么苏笠当时会这么干脆又无赖地非要插手他的事。一转脸,说不管,也就不管了。 他想了很久,只能说,这段一起写作业的往事,不过是苏笠的一次心血来潮吧。 他不能责怪苏笠的反复无常,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苏笠既没有欠他的,也没有义务一定要管。 是他贪心,不关苏笠的事。 这事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如果不是苏笠的这一句话,秦修自己都要忘了。 在真正的时移世易之后,隔着七八年的时光,秦修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嘴快说错话,而有些懊恼的苏笠。只觉得记忆里,有地方亮了起来。 “你还记得?”秦修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抖。不知道苏笠会不会听出来。 巧的是苏笠这会儿真的非常懊悔,没注意到秦修的异常。 他以为自己是个成年人的芯子,说话做事应该有点成年后的沉稳,没想到这么一着急,说起话来还是意气用事。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讲了。 是的,这段小学时代的陈年旧事,他一直记得。 和秦修记忆里的温馨往事不一样,这件事在他这里,大小算是个黑历史。 我们把时光拨回秦修离开前,俩人最后一起写作业的那个下午。 小小的苏笠听了秦修的一番“成功论”之后,面上无动于衷,实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连日来的这番作为,是在救人于水火呢。但是按照秦修的说法,这岂不是在拉人堕落。 苏笠立刻开始反思。 虽然,他就算是长大了也不理解棍棒底下出孝子这种育儿方式。但是也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小孩,每个小孩都不一样,总不能真的是一招鲜吃遍天吧。 何况秦修和他天差地别,也许这天差地别就是因为这教养上的不同呢? 苏笠尝试想了想,做一个隔三差五被打,但是成绩可以和秦修一样装逼的自己。想了两秒钟,就打住了。 算了算了,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人。要是苏先生和钟女士真的开始对他混合双打,他也很难有信心自己能在学业上有突飞猛进的进步。 还是作罢。 只是苏笠虽然作罢了,再看秦修,却隐约有点心虚。 他是知道的,一个人要优秀很难,要堕落那可是太容易了。 虾条薯片游戏机,糖块蛋糕奥特曼,哪一个不让人沉沦啊。 苏笠非常焦心的想着,要是就因为他的诸多干涉,把秦修带到了不良少年的道路上,是不是秦修还是继续过他原来的生活比较好啊? 虽然被打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但是看秦修这淡定的脸和言之凿凿的样子。也许这事在他家,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吧? 而且那个“成功论”,他是觉得成功未必会幸福,但是如果秦修就是觉得成功才幸福,那怎么办呢。 他能现在天天缠着人,保证他天天不被打,过的开心。但是他总不能缠着秦修一辈子吧? 小小的苏笠默默地在草稿本上画正字,一个五天,两个五天,三个五天……光是一年里的五天都数不清了,何况是一辈子的呢? 苏笠感受到了人生的沉重,和承担的代价。 苏笠退缩了。 晚上,苏笠和钟女士开始进行睡前谈话,苏笠发表完了己方观点之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还要不要管秦修的事呢?”苏笠觉得很为难:“我没法儿负担他的成功,是不是最好就不要管了啊?” 彼时,钟芳絮女士正在给苏笠擦脸。热毛巾蒸气腾腾的,敷在人脸上,非常解压。 “比起这个,你想和秦修做朋友吗?”钟芳絮问苏笠:“人和人之间要是一开头就这么沉重,就不会有后续了。你先不要想这么多,就问问自己,想不想和他一起写作业,想不想和他一起玩。” 苏笠低头想了想,说:“想,但是也不是太想。” 钟芳絮问他为什么。 “和他写作业方便啊,很多问题能直接问他。”苏笠直言不讳的表达了和秦修一道写作业的好处,但是随即也表达了自己另一个真实的观点:“但是我也不想一直写作业啊。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 “做朋友,又没说非要一直待在一起。”钟芳絮女士指出他的盲区:“而且出去玩,也可以带秦修一起啊。” “他不愿意吧。”苏笠说:“他功课真的是好多,全部都要写完。天啊……想要成绩好,就必须得这样吗?” 钟芳絮给苏笠换了睡衣,她也不知道秦修到底是不是不想出去玩,于是她朝苏笠建议:“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不是可以问问他吗?” 苏笠听到这个建议,立刻毛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要是邀请他出去被拒绝,我脸往哪搁啊?” 钟芳絮都乐了:“你之前往人家里面凑,你都不脸红,现在倒是面薄哦。” “那不一样。”苏笠答的掷地有声:“那之前是给他解围,这回是拉他出去玩了。他那样,肯定不要的。到时候我脸上多不好看啊。本来成绩就差他好多了。” 苏笠说完这句话,立刻麻溜地给这件事盖棺定论:“行了,就这么办!只要他不再被爸爸打我也就不管了!睡了睡了。” 这段童年往事,让现如今的苏笠来评,也是挺难评的。 不管是,小小年纪敢随意管闲事的莽撞,还是因凑巧有点自卑而产生的退缩。总归是可爱有余,没什么用。 就好比现在,他看着秦修额头上的伤,心想,早知道他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被爸爸打,那个时候管都管了,真该一直管下去的。
第12章 = 晚自习还在上,苏笠随便找的理由也不足以让他们一直在走廊干耗着。 苏笠最后问了下秦修的伤没有大碍,就约他晚自习下了去食堂见面。 “还有你那手机,怎么回事?停机了?”苏笠没忘导致他没找到秦修的罪魁祸首:“我有几张没用的充值卡,一会儿一起给你。” 秦修哦了一声,他还有点做梦的感觉,赶在苏笠离开之前抓着他,问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你……我听我们班人说,说你一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苏笠回,“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考虑的。知道你进省队,就没啥好继续问的了。” 苏笠朝秦修笑:“好好加油,秦大天才。” 苏笠说完这句话,没再给秦修多说哪怕一句话的机会,像忽然出现那样的,直接就离开了。 秦修本来抓着他的袖子,没太用力。苏笠一跑,袖子摩擦过他的手指和掌心,带来某种微痒。 这触感持续了一秒的时间,就那么消失了。 秦修有些发怔地收回手,看着苏笠离开的方向,手指藏在袖子中,隐秘而眷恋地摩挲了一下。 他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回头,进了教室。 离开的苏笠如同此前的每一次那样,没有注意到身后注视着他的视线。他现在有点忙,回教室的路上,他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秦家的新闻。 秦丰言入狱是秦修大学的事,但如果这事是影响到秦修求学的主因,肯定高中这会儿就有端倪了。 而且上辈子,他不记得秦修被打过。这还不是那种身上的伤,伤在脸上。就算他没注意,年级里也会有议论,何况还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弄的,也许还会留疤。 苏笠想,和这个突然出现的伤一样有变化的,只有秦修进了省队这件事。 上辈子秦修申请了保送,后续的竞赛和高考都没有必要参加,秦修也的确没有去。 而这一世他进了省队,明明是件好事,却被秦丰言打了。只能说明,秦修保送去湖城交大这事,秦丰言是乐见其成的。 这不寻常。拿着那一套成功论来教育秦修的人,怎么会眼看着秦修放弃冲击最高学府的机会,去求稳妥呢。 苏笠忧心就忧心在这里。 钱的事其实好说,秦修成绩这么好,不说学校的奖金,就算是申请助学贷款,也总有办法能上的了这个学。 苏笠担心的,是秦修面对的问题,不是钱好解决的。 回到班上,晚自习已经过半,后排的人跑了七七八八,化学老师还在打电话,没回班上。 苏笠回了自己座位,敲了后排打瞌睡的冯西岳的头,把人弄醒,让他给那几个跑出去的人发消息,在晚自习结束前回来。 “你管他们呢。”冯西岳小声念叨:“刚一声不吭就跑了,这会儿又来使唤人。” “别撒娇。”苏笠言简意赅:“王老师今年要评职称的,日常教学不好出失误,让他们知道点分寸。” “是。”冯西岳认命地去给那些跑出去的人发消息,消息发完人也精神了,问苏笠:“你去看秦修了?他那伤怎么搞的?” “他爸弄的。”苏笠回答,又问冯西岳:“你有听到过什么风声吗,我记得你们那一群里面,有家里头也经商的。” “祖宗,这哪跟哪啊。”冯西岳叫屈:“从商也未必一个行当里的啊,何况,秦修他爸,很多产业不在咱们省。就算沾边也不清楚情况啊。” 苏笠沉默了一会儿,心说这倒是真的。秦丰言发家是在海州,后来衣锦还乡,也只是开了几个商铺,大头生意都在外地。 事情不好查,苏笠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一个人。 这人就是上辈子那个拿钱帮他处理过户籍的人。是个专门牵线搭桥的掮客,黑白都沾,很多路子都走得通,人也诚信,就是收费贵。 苏笠开始清点自己手头能用的钱。他还没满18岁,有钱也都是现金,或者在家人的账户里。他现下还没和家里闹起来,找点钱来不算难,难的是往出给。他校园卡上能存钱,但总不能拿校园卡去交易,也太贻笑大方了。 找人的路子走不通,苏笠想,还是得从秦修这边下手。说到底,秦修面临的困难也只有他本人最清楚。绕远路从别的地方打探,不怕打探不到,就怕打探到了也不是真的有用,一来二去,把能及时改正的时机都错过了,才最麻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