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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开始要求离婚开始,她的任何一步棋,秦丰言都没料准。 就比如秦修。 秦丰言也不是说对这个儿子没感情,只是他想,母亲总归是要多心疼孩子一些的,秦修又是徐蓉轻带大的。他拿秦修的抚养权出来跟徐蓉轻谈条件,总能让她让步一点吧。 他没想到,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徐蓉轻不要抚养权。 秦修想起来,有一次,徐蓉轻和秦丰言吵完。秦丰言摔门出去喝酒,徐蓉轻就坐在他们在海州家里的的客厅里,给秦修的外婆打电话。 那会儿秦修在屋里看英语。不知是不是他太安静了,徐蓉轻以为他不在。所以说话的声音就放了出来。 一开始的话都还很正常,就是在说离婚一些财产分割的细节。后来,好像是他外婆提起他。徐蓉轻也许是烦躁,又或者是心虚,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妈妈,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啊。”徐蓉轻声音都发着颤:“我是生了他,但我不能因为他就不离婚,下半生都给他们秦家陪葬吧?!” 她态度太尖锐,那一头的外婆连声劝了一会儿,徐蓉轻的态度才稳定下来。半晌,不知又是劝到什么,她才又说了什么。 “带不走的。”徐蓉轻说:“他姓秦啊,他爸还是有钱在手里,不会亏待他。再说了我一个女人,现在离婚也才40多岁,我不可能一辈子一个人的呀。带着他那么大一个孩子,我怎么再嫁人啊。” 秦修记得,自己就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走出的卧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自己家,除了发成绩单得奖状,大多数时候,确实活的像是个透明人。 他最好的选择,其实是把耳机里的音量再调大一点,大到盖掉客厅传来的电话,大到盖掉这世上所有的喧嚣,再大到盖掉他心里无声的泪水。 但是那声音没有盖掉,所以他拔下了耳机,走出来自己的房间,站在了徐蓉轻能看见的地方。 徐蓉轻所有的话在看到他的刹那,戛然而止。 电话那边的外婆发现徐蓉轻不说话了,焦急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徐蓉轻没有回答,只是把电话挂断了。 很久很久,秦修和徐蓉轻一站一坐,就在客厅里不大点的地方对峙。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徐蓉轻经受不住这沉默的拷问,别开脸,保养良好所以依旧美丽的侧脸上有着带着痛苦的冷漠,和决绝的疏离。 她不去看秦修的表情,低声说:“你不要恨我。” “秦修,你那么聪明,你还是男孩子,你会有很好的前途,你一定会活的比妈妈好的。” 徐蓉轻说下这句话,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仿佛被良心责问的气氛,拿了手机和包,直接越过秦修的注视,出了门。 在她从身边经过的时候,秦修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某种白花味的香水香气,很想问她一句。 都做了这样的决定了,又为什么不希望他恨她呢? 人是这么脆弱吗?这么脆弱又这么理智。理智到可以做出对自己最正确的决定,又脆弱到连一个孩子的目光的承担不起。 秦修想着徐蓉轻找的那个,说服她自己的借口,不由又想问了。如果他不是秦修,是苏笠,他成绩没有这么好,徐蓉轻还能找这样一个,他的前程注定光辉灿烂,所以不需要别人再管的,理由吗? 他不是苏笠,他没有答案。 站在宿舍的楼梯间,秦修手机里的电话,已经挂掉很久了。 秦修估摸着,最多还有10分钟,睡觉的铃声就要响。然后整个寝室熄灯,宿管阿姨开始查寝。 一切如常,所有事都按照它们设定好的轨道往前走。没有意外或者奇迹发生。 正如徐蓉轻因为秦丰言的债务离婚。秦丰言因为财产分割导致资金o链断裂,逐渐资不抵债。以及他因为成绩好,成为秦丰言还债的砝码。 也一如最开始,秦丰言看中徐蓉轻的脑子和容貌,徐蓉轻看中秦丰言的胆魄和金钱。 一切从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这一双父母,注定彼此吸引,注定彼此伤害,也注定彼此分开。 而他被这样两个人生下来,一切也都是注定的。 这样想,他的未来其实没什么好选的。 再怎么挣扎,不过是白费功夫。 秦修恍然间,想起来自己寝室柜子里,那个刚刚拆开的,苏笠送他的礼物。只觉得鼻子略微发酸,却没有眼泪能流下来。 也许,苏笠确实是唯一的意外吧,但是他又能有他在身边多久呢? 何况他现在麻烦缠身,说不得就要连累到别人。这种情况下,他真的应该和苏笠继续待在一块吗? 如果苏笠因为他出了什么事,他能够原谅自己吗? 秦修忽而觉得心灰意冷,于是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他离开了这个楼梯间,回自己的寝室睡觉。 在他走后,这一层楼梯间的更上一层,苏笠揉了揉自己蹲的有点发麻的腿,站了起来。 秦修这个电话,他全听见了。
第15章 = “喂,头儿,你这几天怎么不去找秦修了啊?” 又是一天晚饭时,有幸给苏笠带了三天饭的冯西岳看着准备摊在位子上混过整个晚自习前休息时间的苏笠,很是不解。 之前还一副那小子的事就是我的事的态度,怎么转脸就是这一脸衰样。 苏笠趴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心里烦,有话想说,但是却谁也不能讲。 他撞见了秦修接的那个电话,不能算无意,的确是故意去找的。但是那个电话,从他零星听到的内容来看,真的是秦修隐私中的隐私,他听到归听到,总不能再说出去。 其实本来应该听不到什么,但是秦修这人没什么避开人群的经验。其实越是僻静没人的地方,很多细微声音才容易被听见。苏笠没把那个电话听得全须全尾,但是就一点内容,也差不多够他猜到秦修现在面对的麻烦。 那个回帖的人说的没错,秦丰言欠债,现在债主觉得秦修奇货可居,找上门了。 真的是令人无语,这世上还有比这还糟糕的展开吗? 苏笠这会儿才发觉自己重生的这时候还真是就踩着点来的。再晚一点,秦修就会错过省队的申请,确认那个湖城交大的保送。 好在现在是进了省队,虽然竞赛结束秦修如果拿了国一也可以选择不去清北,但总比木已成舟来的强。 想到这里,苏笠真的是想不明白,所以上辈子秦修是怎么回事。秦丰言进去了,那这事算是结束了?被秦修一个人解决的?怎么做到的?还是根本没解决,秦修还是一直在苦哈哈被人威胁的给他爸还债? 天诶,秦修上辈子该不会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吧。 苏笠想到这里,一整个吓清醒了。 那可是秦修啊,数学卷面分比他理综总分都高的人。 这样一个栋梁之材,被他爹坑的去违法乱纪? 苏笠想到这里,就觉得不能接受。 不行,一定得及时结束这件事。 苏笠鼓起点力气,正想再整旗鼓,却又立刻想到那件烦心的事,气立刻就泄了。 不光是他这两天有点萎靡不振,秦修那边,也在躲着他。 他第二天就发现了。 其实一开始这个电话,没怎么动摇到他。无非是猜测落实,难度加大。苏笠一早就想过这个情况要怎么办了,虽然烦是烦,但不算是被吓得动不了。 但是他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去秦修他们班约他,却被告知,秦修已经走了。 苏笠愣了下,吃饭这事他记得他昨天走之前就给秦修约好了啊,秦修还应了呢,怎么这就放人鸽子了。 幸好,他昨天没忘给秦修塞了充值卡,这会儿秦修自己的手机应该能用了。苏笠没闲着,离了秦修他们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给秦修去了电话。 手机通了,响了几声之后,秦修接了起来。 “喂……咳,喂?”声音响起来,是秦修的,还有点咳嗽。 “是我,苏笠。”苏笠说,语气有点埋怨,“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吃饭的吗?” “啊……是……”秦修在那头,话都说的吞吞吐吐:“我……有事情,先走了,改天吃吧。” “你有什么事,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苏笠问他:“改天又是什么时候?” 这话秦修没法回,只说了个再看吧,就匆匆挂了。 教学楼底下,苏笠盯着那个被秦修挂断的电话,真情实感地体验了什么叫气不打一处来。 他其实不是不能理解。秦修昨天刚被那帮放高利贷的孙子威胁过,这会儿不联系他其实是不想牵连他。他挺感动的,说实话。 但他妈的他不是来感动的啊!这帮人这么嚣张,难道现在不是正是时候统一战线,一起想辙好摆平这事。总不能秦修在这边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跟他搞苦情青春剧,最后还重走上辈子老路吧?! 那他这重生是干嘛来的,重生了个寂寞? 苏笠自己生了半晌气,吹了很久的穿堂风,吹得脸色发白嘴唇发干,这才气顺。 秦修也是为了护着他,没什么好因为这个生气的。 苏笠自我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生气,更多的还是替秦修不值。 不管是秦丰言还是徐蓉轻,这算什么爹妈啊。难道孩子生下来,拉扯大了,就是为了替你们抗事的吗? 苏笠想起这个就又开始火大,他找着学校教学楼底下的自动贩卖机,灌了两瓶冰红茶下去才好一点。又因为冰红茶实在是太甜了,喝的有点反胃,晚饭都没去吃。 但是无论如何,他今天没找着秦修。 然后,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苏笠面对一个再次逃开他的秦修,总算是忍受不了了。 他想,行,你躲着我。但是一中封闭式教学,你能躲到哪去呢? 这一天他又翘掉了晚自习,提前了20分钟去秦修的班上堵人。 他在走廊上等得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引得值班老师和秦修他们班的人频频往窗户外面看。 值班老师是个年轻老师,倒不是很古板。最后还出来和苏笠站了一会儿,有点八卦地问他来等谁。 “秦修,我俩发小。”苏笠说:“有点闹矛盾,找他道歉。不提前来他就躲着我,老师你别和我们老师说。” “不会不会。”那年轻老师和苏笠说话,摆摆手,态度很豁达:“青春嘛,不就是这样吗。” 这老师面嫩,说话却一副沧桑过来人的语气,苏笠听了都乐。他是个重生的人,认真算年龄早就不是孩子了。说不定比眼前这位老师还要大点。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似乎随着这位老师的话。某种已经远去的青春真的回到了他身上,带着被碾碎了的青草味,青涩中带着一点微苦。在月色下,在晚风中,伴随着高空翻滚着的气流,徜徉在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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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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