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时间回到今天稍早一点的时候。 秦修身上有伤，睡得久。而且他还得谨防他捆着的秦丰言暴动，虽然饿了他两天之后他感觉这人大概也没有再反抗的力气了。但还是很谨慎，睡睡醒醒，不是很踏实。 秦丰言倒是确实没什么大动静。等秦修睡起来，又自己给自己换了药。才去查看了秦丰言的情况，给他清创上药。 秦丰言的伤口已经有点发炎。饿了两天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但是人仍旧在耍狠。秦修给他上药，他还伸手去攀秦修的脖子。他自以为自己很用力，实际上却很虚。秦修一挣就挣开了。 短短两日，秦丰言花费十几年在家里建立的威严，被秦修践踏成了一地稀泥。 秦丰言有时也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秦修怎么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了这么一个人。 他想不通，他觉得总不能是因为他要秦修去读金融，也不仅因为苏笠受了点伤。这么无师自通的暴力，简直像是长期在某种暴力环境下养成的习惯。 他或许还做的不熟练，但是他确实早已习惯了。 秦丰言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开始联想起所有能联想起的事做猜测。其中最让他毛骨悚然的一个猜测。就是他如今这个情况，全是徐蓉轻和秦修做的局。 徐蓉轻离婚导致他资金链断裂破产，还不上高利贷。又不要秦修好让他以为秦修能利用，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秦修早就和他借贷的那一方暗通款曲。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就是为了骗他和那边搭上线。答应他们的计划。 到时候自己一死，秦修拿走全部的财产，变卖之后和左绍天分钱。他自己是清楚的，自己手上有几个东西别人很眼热，都在等他抛售。 所以那天那个电话是一个差错，一个意外，他提前知道了这些事。于是秦修他们急了，他们开始控制他的人身自由。提防他在狗急跳墙之后破坏他们的计划。 要跑。 秦丰言想清楚了。 跑，在他还能控制住资产的时候，先变卖了财产。远走，毁掉和左绍天的口头协议。 他们是真的会杀人 ，他们是真的要杀自己。 他这么浓重的敌意，秦修并未当一回事。他把秦丰言揍成这样，除了最开始他砸的那个东西。其他时候都是因为秦丰言先动手，他就还手了。只不过因为他发现自己打得过，所以秦丰言才看上去很惨。 唯一可笑的地方，是秦丰言落败之后就开始认为自己才是弱者，他身上这么多伤，是秦修把他单方面打成这样的。 秦修多少有点无语，心想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只要他不出去再祸害没关系的人，秦修不介意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孝子还是孽障。 都无所谓，他感觉自己也不太需要这么个爹。 秦修在家里用反抗息事宁人之后，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归置了垃圾，准备出门丢一下。 他刚打开房门，微妙的手感就让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然而开门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他已经走了出去，头上一盆混着各种内脏的血水就倒在了他身上。 秦修被浇地一身腥气，一时间眼睛都睁不开。他站了一会儿，等血液流的差不多，才揩了一把脸，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楼道还是正常的楼道，没有人蹲守，就是他们家这边用红油漆和鸡血泼过，时间可能有点久，那些内脏和血都开始发臭。 秦修看着手边同样被浸湿的垃圾袋。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很烦。 秦丰言勾搭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手段这么下作吗。 秦修又回忆起梦里很多模糊了的细节，顿时觉得更恶心。他没去丢垃圾，拿着回了屋。准备先洗个澡。 他洗澡的时候经过了秦丰言的房间。秦丰言看到他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已经是一身的血，身上似乎还挂着内脏碎片。他躺在床上，即刻间变得惊惧非常，整个人都在往后缩，眼睛睁大，瞳孔缩小，两眼发直地看着秦修。 秦修没心思顾忌秦丰言的心理状态，他淋了一身血真的心情很差，直接略过了他就进到屋里洗澡。 水声哗哗在耳边流下的时候，秦修感觉到自己好像听到点动静。但是他不在乎。早在他们第一次打完秦丰言倒地哀叫的时候，秦修就把这屋里所有管制刀具都找出来锁上了。只要不动刀，秦丰言赤手空拳，他现在的确不太害怕。 然而等他洗完澡出去，眼前的结果却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秦丰言没有埋伏着预备要攻击他。同一时刻，家里的大门开着，秦丰言不在床上。 他跑了。 秦修脑内闪过一瞬间的啼笑皆非。这个主导了一切的人现在却跑了。他想怎么样？他能跑去哪？那些放高利贷的脸苏笠都没有放过，会放过他？ 秦修在这样的可笑之中，慢慢醒悟到一件事。如果秦丰言觉得此时能跑，那他之前不跑，理由很简单。 他那时并不是穷途末路，他只是还想再赌笔大的。 一如当年爷爷奶奶给他凑了赔偿的钱，他却卷款南下下海，一模一样的。 秦修的心慢慢凉下来。 他在某种心灰意冷之间，滋长出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滔天恨意。 巨债压身，无力偿还，确实足够压垮一个家庭，压垮他往后的所有人生。甚至连累了苏笠的性命。 这本来也是为了经营企业，为了生活，只能说时运不济，他不是不理解。 可如果明明能还上这笔钱，却拿捏着资金，拿捏着能用的人。不惜牵连别人，只想要所谓的更好的决策，更高的利益。这只能说是贪婪。 秦修能接受命运的无常，却不能接受这命运之所以无常，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贪得无厌。 就算，就算这一切的一切，秦丰言都没有说谎，可是他此刻逃跑的行为也说明了，在秦丰言的打算里，包含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抛下一切，独自逃跑。 秦修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理解了徐蓉轻。徐蓉轻确实足够聪明，她在第一次发现秦丰言的问题时就果断离婚。远离了这个迟早会变成黑洞的人。 不能让他逃跑，秦修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自己做出的事，他理应自己偿还。 他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左绍天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电话接通，秦修对着对面的的人开口：“秦丰言跑了，我刚才发现他和你们对账的时候有大笔资金隐藏。你现在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第40章 = 左绍天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在接秦修电话的时候其实还有别的工作。但是他听了秦修的话，直觉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于是左绍天就把剩下的事都推了。约秦修到自己公司见面。 直觉在他做这一行的时候是格外有用的。因为很多事，在走到最后之前，没有人知道输赢真假，所以能在这之前的任何节点有所觉察，会很重要。 他觉得秦修身上，就有他觉察的一个节点。 深夜，左绍天公司一楼的一间会客厅里，秦修坐在他前面，左绍天挂掉那个盯梢苏笠的人打来的电话，喝了一口茶，施施然开口。 “抱歉刚在说到哪了？你是说秦丰言手里还有钱，是吧。” 秦修坐在左绍天对面，眼神有些晦暗，但是他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那是谁打来的电话。”秦修很敏锐，“你上次吃饭的时候，并不介意当着我们面接电话。怎么这个电话，不能让我听？” 秦修稍微抬了一点眼睛，看向左绍天眼底的时候，甚至有点逼视他的感觉。 “如果是重要的电话，你没理由挂了先等我说。” 左绍天嘴角露出一声尬笑，他是有点佩服秦修这人，直觉和敏锐程度都是一等一的。该说怪不得是优等生吗？ “没有没有，秦少多心啦。”左绍天打着哈哈把话绕了过去，“这不是秦少来给我送钱，财神爷光临，我肯定更重视一点。” 秦修没相信他的话，但是秦丰言逃跑，他今日来的充忙，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准备。只能先和左绍天说关于秦丰言产业的事。 “你这里有他之前提供的全部资产明细，和一年内的财务清单。”秦修说：“你拿出来，我指给你看。” “秦少。”左绍天先拒绝了他，“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要什么明细啊。你直接告诉我名称不就行了。” 左绍天不想给秦修看资料，他觉得秦修也有可能在诈他，背后的理由嘛……不好说，也有可能想让他们转移视线去针对秦丰言，趁机自己跑了。 左绍天拿捏着分寸，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提一下苏笠来控制一下秦修。但是他脑海里的直觉提醒他现在并不是个好时候。于是左绍天权衡再三，只是用话打了个圆场。避开了秦修的要求。 “你要我帮你洗钱。”秦修并不和他玩这套虚的，“不想验验货吗？” 他看着左绍天，用自己的脑子做筹码。 “把秦丰言的资产明细交给我，我告诉你他的剩余资产能用什么方式变现多少。我不会比你们自己的财务差，这个买卖，你只亏不赚。” “说笑话呢，秦少。”左绍天开口：“我是觉得你聪明，但是你也就一高中生啊。你都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业务，怕是就算给你也看不懂吧。” 左绍天说完这句话，秦修脸上并没有任何动容，他只是沉默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3分钟之后。左绍天败下阵来。他招来人，让他们把秦丰言的资产明细拿过来。 左绍天觉得这没有任何可能性和证据，却还是被秦修刚才那个眼神说服了。 那个眼神，他只在很多做事做了很多年的老人身上见过。 左绍天心脏隐约地发热，他觉得自己真的压中了宝。如果秦修有这个能力，靠他攀上集团总部，绝对不是痴人说梦。 虽然现在做这一套都成熟了，有电脑。但是真正复杂的资金是需要更细微的把控的。 能控制住这样一个人，就是真的握住了金山银矿。 左绍天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秦修展示给他的能力。有了证据，他也能更好地说服集团。秦丰言的债务算什么东西，在秦修可能的潜力面前，这些都是毛毛雨。 他们算账的时候，苏笠这边的事也产生了变化。 那两个盯梢的人怎么也打不通左绍天的电话。没有指示只能干着急。苏信山很好心地催促他们要不要找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过来。 这两人的车算不上干净，找交警过来也会有点麻烦。只能敷衍说不用，即便苏信山态度很好地表示一定全额赔偿。他们也不敢惹这个麻烦。 “怎么办。”回到车里，一个人问另一个人：“要么……先回公司吧，车也还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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