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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笠站在钟芳絮墓前都快石化了,心想这幸好是苏信山走开了。他爸要是当场听到他们这么给钟芳絮扫墓,高低得气出个好歹来。 于是钟芳絮墓前,四个人的小团体彻底乱套,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苏笠:“啊啊啊啊啊重来,都重来!就说一下简单的,比如我是苏笠朋友,阿姨你放心,他现在过得很好,就说下这种话不行吗?” 连鸥:“虽然也是事实了,但是这种场面话4个人轮流说会不会像是在作秀啊?” 林思喻:“呜呜呜呜呜,我还是第一次陪朋友扫墓呢,我是不是应该闭嘴啊。” 秦修:“……我脑子有点不转了,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说,谁先说?” 好家伙,四人里面脑子最灵光的秦修都歇菜了。苏笠已经绝望,他相信如果此地真的有钟芳絮的魂,不是捧腹大笑就是开始担忧他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这都是从哪找来的朋友啊。 四个人在钟芳絮的墓前吵吵闹闹,引得一些别人也来看。墓园里这么热闹的场面实在是不多见,行人纷纷投来侧目的眼光。 远处的苏信山看到这乱象,揩了一把眼泪之后,倒是接受良好。 钟芳絮最喜欢热闹。她墓前冷清了这么久,是应该热闹一下了。 最终,这四个人也没正经扫好墓,把带来的祭品摆好之后他们依旧在互相指责。最后连鸥甚至提出干脆用塔罗牌来算钟芳絮会不会生气好了。 然后四个人又开始聚在钟芳絮墓前打牌,啊呸,算塔罗牌。 临近闭园了,他们也没算出个眉目。 回去的路上,苏信山开车,把林思喻和连鸥分别送回家。离开的时候,连鸥咦了一声,苏笠问她怎么了,连鸥说她有张牌掉了。 “命运之轮。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连鸥这样说。 苏笠帮她在车上都看了一下,确实没有。连鸥也没怎么纠结,确认找不到了就下了车,说家里还有新的牌。 把她送到了地方。苏信山才开车带苏笠和秦修回家,这本应肃穆但是莫名欢乐又有一点荒谬的一天才过完。 到了晚上,洗漱完毕后,苏笠又跑到了秦修这边来睡。秦修想也觉得他可能是要来的。白天去见了钟芳絮,虽然挺啼笑皆非的。但是苏笠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果然,在苏笠东扯西扯了一些琐事之后,他开口了。 他躺在床上,眼神看着天花板,好像想着一个很难的问题,就这样想着,问了秦修,问他们得以再活一次,究竟是为什么呢? 秦修听了这个话,就安静下来躺在苏笠旁边,和他一起看眼前的天花板。 他知道苏笠这个问题可能根本没有答案。这个问题如同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一样空洞。 宇宙没有感情,所有的偶然和随机本身可能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它发生了,如此而已。人类所能做的,只有被动地去接受他的发生。 秦修没有用这套话去回复苏笠,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苏笠要的答案。 “我偶尔,也**暗一下,你不要说我。”苏笠没看秦修,好像这样才能开口:“你未来要去读物理,可是我总在想,在我们都能重生,或者说在梦里梦到上辈子的这个世界里,真的存在科学吗?” “我总是问连鸥很多大的小的问题,你猜为什么。”苏笠说:“我就想知道,她擅长的玄学,究竟能不能解释,我们身上发生的这一切。” “我还没有答案。” 苏笠最后这样说。 他没有说,但是秦修知道,苏笠并不是真的对他重生的理由好奇。他之所以这么纠结这件事,是因为钟芳絮。 在遗憾可以用第二段人生弥补的世界,为什么钟芳絮没有这样的机会。 苏笠一生都会被困在这个问题里。 秦修这一次沉默了更长了时间。他想起了自苏笠重生以来,自他开始做梦开始的每一件事。他想到最后,想到了他曾经告诉过苏笠的一句话。 科学迷人的地方,在它探索,发现,观测,解释世界的整个过程。 秦修躺在苏笠旁边,开口:“如果,我们不把我们身上发生的事当做偶然的事。那就假设,这是一种存在但还未能被人类解释的现象。所以我会做那些梦,你会重新活一辈子。如果这样去想,其实这世上没有那些遗憾,每个人都在某个宇宙里获得幸福。” 苏笠好像能接受这个说法,他接上话:“是吗?所以,我妈,也一定在某个世界里,继续做科研,过的很幸福是吗?” 秦修说,是。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另一句话。 “但还有另一种说法,我倾向于那一种。”秦修说。 “什么说法。”苏笠问他。 “存在一种规则。”秦修说,“因为我们俩在同一个世界里经历这样的事,说明即便是随机的,但彼此遇见的概率也很大,不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遇见过。” 这样的说法让苏笠迷惑,他问:“那不就是纯偶然的吗?” 秦修想了一会,说:“可是考虑我们身上经历的事,只有钟芳絮的死亡,是最奇怪的。” “哪里奇怪。”苏笠有点跟不上秦修的思路,问:“她就是,接触了反应炉,得癌症死了啊。” “问题就在这里。”秦修说,“从我父母的事,我们彼此的事,还有你爸爸的事,我们的命运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偶然才走到今天这个情况。除了钟芳絮一个人。” 苏笠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不由得汗毛倒竖起来。 是的,确实是这样。 他刚回来那会儿,也因为想不通这件事,在钟芳絮墓前困惑过。上天既然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让他重生回钟芳絮还在的时候。 他那时说服自己的是,钟芳絮的死就是一个概率事件,他无法劝说她放弃自己热爱的行业,恐怕也不能避免她的死亡吧。这难道不被算是命运的一种吗? 苏笠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秦修却摇头。 “这个规则很明显在筛选对象。”秦修说:“你会重生,我会记起梦里的事,反应到我们的人生里,就是我们最终选择了勇气和希望,避免了我们可能走向恶的一面。” “所以,如果钟芳絮死亡的理由,是她选择了自己的理想,这就冲突了。” “如果真的有某种规则。”秦修说,“或者说,如果真的有神吧。它如果在我们的人生里为了某种目的搅弄风云,对你的直系血亲,一个对我们都很重要的人身上,它应该会一视同仁。” “所以,在和我们相关的世界里。一个选择了天真的人,不应该会被这份天真惩罚。” 秦修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苏笠被他说的发蒙,他有点想不清楚秦修说的这个不会惩罚是什么意思,钟芳絮已经死了,他们今天还去过她的墓,这件事绝无转圜的可能了。 “我不明白。”苏笠有点发抖,他坐起来。秦修也跟着坐起来。苏笠坐在床上,看向秦修,眼里是惶恐和不敢相信,他想尽力扯一个笑出来,但是不太成功,看上去有点像哭丧着脸,“你这样说,就好像我妈能活过来一样。” “她都已经死了啊?” “神迹若声势浩大,只会显得神很虚荣。”秦修说,“这是连鸥之前说过的话。” 这句话说完,苏宅的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类似于闪电的东西。 夏季晚上雷多,雨也多,这不是稀奇的事。 但苏笠却在这个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冲下床,疯了一样的拉开窗帘,在天地之间白光消失的最后一刹那,苏笠捕捉到了一样让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天地的边缘,也许是闪电路过的痕迹,似乎沿着远处的山脉和建筑,天地之间,有一种洁白的微粒正在闪烁。 那是他死后灵魂消散前的模样。 苏笠在这一刻开始真正开始害怕。 他害怕他们推测的不是真的。 瞬间的功夫,微光已然消失,天地之间开始出现闪电,然后是雷鸣,不过顷刻之间,立刻下起雨来。 这样迅捷的速度又让苏笠开始疑惑,好似他刚才看见的东西只是眼花。 在他犹疑不决得的最后时间里,秦修也下了床,从后面靠近了苏笠,把一个东西递给他。 “手机?”苏笠看着手里的手机,疑惑道。 “嗯。”秦修说,“你还记得你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电话被拨了出去,通了。 这一刻苏笠并没有高兴起来,因为电话注销之后,就是会反复使用的。他上辈子也尝试打过钟芳絮的电话,那时候电话那边已经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电话还在接通当中,一直没有人接。 “嘟————” “嘟————” “嘟————” “嘟————” 苏笠不知道一般等待电话被接起的时间有多久,在他这里他只觉得时间前所未有的漫长。 “嘟————” “嘟————” “嘟————” 电话还是没被接起来。 苏笠已经失望,他不怪秦修惹他又有了这么荒谬的希望,但是他也真的承受不住一次打击了。 “算了秦修,我们还是……” “嘟——咔。” 在苏笠说话的瞬间,这个电话被接起来了。 下一秒,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 “喂?笠笠呀,怎么啦?” 钟芳絮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跨过时间,跨过世界,跨过所有无法解释的现象,抵达了苏笠的耳边。 “妈妈这边封闭实验刚刚结束,差点没接到。出什么事了吗?” ----全文完---
第62章 番外1 ====== 钟芳絮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实验室出来。 她从苏笠初中开始就转去了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项目。能参加本身当然是莫大的荣誉,但是对于一个小家庭来说。却意味着长久的分别。 她知道苏笠有点离不开她,也知道苏信山其实不想让她去。 她最终还是去了,因为在家庭会议上,苏信山和她讨论她是否应该有一个做母亲的担当的时。当时已经因为连续的讨论而有点疲惫的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说,苏信山,如果所有做母亲的人,都要牺牲自己的理想,未来,乃至作为个人所珍惜的一切,那就不会有人愿意当母亲了。 这句话说完,苏信山久久不语。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 钟芳絮知道,他是去哭。 等苏信山出来,他就不反对钟芳絮去那个项目了。 无论苏信山支持不支持,她要去参加那个封闭项目,不说对不对的起家庭,总归确实是要对不起苏笠的。 她第一次的封闭实验持续了一周。那一周繁忙的工作让钟芳絮短暂忘记了家里的事,等到封闭结束,钟芳絮给家里通电话,一出声,苏笠在对面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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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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