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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鸣虽然年纪小,但因为是高管家的儿子,平时在家中也小有威望,再加上老爷子临走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厅里道场的事托付给了他,所以很快,他就控制住了局面。 大师继续诵经,佣人们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没有人敢胡乱议论。 高鸣仍然站在角落,时刻注意着大厅里的情况,小优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高鸣眉头一皱,快步朝她走去。 小优知道他有话要问,索性停下脚步,等着他过来。 “小优。”高鸣急切的问道,“我看老爷和先生他们都出去了……还有夫人和小少爷,他们没事吧?” 小优摇摇头,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但刚才在楼上,两位小少爷忽然病了,夫人也晕过去了……先生吓坏了,一行人急急忙忙去了医院。我留下来收拾东西,现在正准备赶过去。” 高鸣吓得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叫车……” 小优拦住他,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自己叫好车了。今晚的道场需要的人多,不是连司机大哥都喊来了吗?你不用操心我这边,帮老爷看好家里才是正事。” 高鸣犹豫道:“但是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 他不太放心,但就像小优说的那样,家里的司机此时也正坐在大师身后充人头,按照老爷的吩咐,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必须等到道场结束才能散场,他又实在抽不出别的人手。 小优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虽然很少出门,但却不是完全没有生活经验。去个医院而已,不会有事的。” 高鸣很勉强的同意了,但还是叮嘱道:“到了医院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小优答应下来,没再多说,快步走出了大门。 高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折回大厅,但是迈出脚步的一瞬间,他却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夫人和两个小少爷都病了,为什么唯独和他们共处一室的小优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念头冒出来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小优从小在家里长大,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靳家的事情?他怀疑谁,都不该怀疑小优的。 想到这里,高鸣长长出了一口气,又安下心来,脚步恢复了原本的轻快。 不管家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他都对老爷和先生有信心,夫人和小少爷们,一定会没事的。 小优走出老宅的院子,看了看四周,很快,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到她面前,无声无息的停下。 小优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没有开口,出租车司机就发动了车子,向着通往市区的主路驶去。 这座城市即便到了午夜时分仍然灯火通明,就连原本如黑洞般的城南区,都被工地施工的强烈照明彻底打亮……江都再也没有阴影,也再也不需要阴影。 但小优却很清楚,在这座城市里,从来都不缺少像胡广明这样随时等待着吞噬一切的晦暗存在,正蠢蠢欲动。 车速逐渐提高,纷乱的光线在少女面容上留下晦涩的斑纹,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小优,冷不丁的开口道:“小姐,好久不见了。” 小优没有看他,只低低的嗯了一声:“韩叔,辛苦您了,这么晚还要送我一趟。” 司机咧了咧嘴角,哑声道:“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优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道:“他……还好吗?” “挺好的,身体还算健朗,只是毕竟年纪大了……”司机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他很想您,经常跟我们提起您——” “这种场面话就不必说了。”小优打断了他,神色郁郁,“我知道,他并没有想我,就算真的跟你们提起我来,也是因为有事需要我去办。” 司机沉默下来,似乎无从辩驳。 小优终于收回看向车窗外的视线,看向后视镜,和仍然在不时观察自己的司机对视,轻声道:“韩叔,您和我妈妈关系很好,对吧?” 司机如遭雷击,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小优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或是辩解,笃定道:“比起胡广明,我见到您的次数更多,有时候甚至觉得,您更像是我的父亲……而且您提起我妈妈的时候,眼睛里总是藏着笑意,不像胡广明,总是在写给我的信里百般诋毁她……您还跟我说过不少妈妈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熟悉,您怎么会知道她的事呢?” 司机勉强的笑了笑:“小姐,你误会了,我要是跟夫人关系好的话,老爷他早就动手除掉我了,怎么可能还一直让我跟您接触——” “这辆车里的窃听设备,已经被我屏蔽了。”小优再次打断他的话,“韩叔,如果有什么话,是您想单独告诉我的,您可以直说。” 司机惊诧万分:“小姐,您这是……” 小优笑了笑,眼神忧郁,低声道:“韩叔,其实昨晚,我走进了母亲在靳家老宅里住过的房间。” 司机攥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手背上青筋浮现,似乎用了巨大的力道。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然后我就忽然想到,胡广明怎么可能告诉我母亲曾经在靳家的密室里住过呢?”小优轻声道,“他虽然和我母亲生儿育女,却从来没有看上过她,顶多是贪图她的美貌……他写给我的那些信里,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她,羞辱她,就是希望斩断我对她的眷恋。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心告诉我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甚至暗示我在老宅里寻找呢?” “我曾经以为,是母亲在那个房间里,藏了什么胡广明的把柄,所以他才让我去找,但是当我真的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胡广明的东西,反倒……都是留给我的宝贝。” 小优眼眶泛红,低声道:“然后我就意识到,暗道的存在,母亲的房间,还有那些旧事……这些东西都不是胡广明告诉我的,而是韩叔你。是你改了胡广明的信,把那些内容加了进去,对不对?” 司机,或者说是韩征铭,心底又是一颤,简直不敢去看女孩那双明亮到夺目的眸子。 “小姐,我……” 小优沉声道:“韩叔,如果您是真心待我,就不要骗我。胡广明给我的每一封信,不论路上妖精多少人的手,最后一步都是在您这里。您是唯一有机会改动信里内容的人,您就算再怎么否认,也解释不清这事的!” 韩征铭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背脊汗湿了一层。虽然被小优逼问到哑口无言很是丢脸,但是他却也有种如释重负的痛快感。 这么多年来,沉甸甸压在他肩膀上的担子,终于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韩征铭长出一口气,沉声道:“小姐,你真的带着屏蔽器?” 小优颔首道:“不然的话,我不敢在这辆车上跟您说这些。您不用担心,就算胡广明疑心,也只会觉得这屏蔽器是靳老爷子安排人放在我身上的,他恐怕早有预料。” 韩征铭揉了揉眉心,叹息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如此一来,你妈妈想必是能放心了。那……胡广明要您做的事,您……” 他有些难以启齿。 小优摇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做,这一切都是一场戏。我已经把一切都对老爷子坦白了,还好,他不仅没有怪罪我,还愿意让我将功赎罪。” 韩征铭大大松了口气,道:“那可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您真的动手……昨天递给你的纸条太关键了,我不敢改动什么,只能希望你妈妈能保佑你,不要让你迈上那条不归路……” 他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尽了,如果小优还是受到胡广明的蛊惑,再次犯下大错,他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小优心头发酸,低声道:“昨晚都是多亏了母亲,不然的话,我恐怕真的会钻进那死胡同。” 她尽可能言简意赅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跟韩征铭讲了一遍,又问道:“韩叔,您和我妈妈,到底是……” 韩征铭唏嘘道:“我和施荷是旧相识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是江都本地人,从小在城南区摸爬着长大,除了小偷小摸的勾当以外,别无所长。后来经街上的大哥介绍,去了一家舞厅当打手……就是你母亲工作过的那家舞厅。” “我比你母亲大上几岁,她虽然小时候生活艰难,却很有些天真,总想跟舞厅里的所有人打好关系,一见到我,就笑着喊我‘韩大哥’,还会用自己赚到的钱,给我买酒喝……”韩征铭挠了挠头,眉目间变得柔和,“次数多了,我也会多照顾她一些,把她当小妹妹看。每次她登台,我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那些闹事的家伙,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第561章 一切早有定数 施荷长得漂亮,人又柔弱,不像舞厅里的其他姑娘那样泼辣,每每到她登台的时候,总是有人想耍无赖,闹到美人儿面前去一亲芳泽,韩征铭每次都累得够呛,却没什么抱怨。因为演出之后的第二天,施荷总会做些饭菜来带给他,笑着对他说“辛苦了”。 韩征铭大她七八岁,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像是看到了老家年幼的妹妹,甚至会忍不住想,要是妹妹有一天也来到大城市打工,也能遇到一个能照顾她的大哥就好了。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对施荷上心,把人护得很紧。 但他就算再怎么维护施荷,也终究只是一个舞厅的小保安,那些大人物想要亲近施荷,带走施荷,他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韩征铭放慢了车速,低声道:“胡广明一直告诉你和你哥哥,说最早的时候,是靳骁先接近的小荷,但其实,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小荷就一直都是他的禁脔。他和小荷认识之后不久,就把人接到了别的地方,金屋藏娇,渐渐的,舞厅那边,也不允许小荷再来上班了。” 他看在眼里,却不敢插手做什么。混过道上的,或多或少都听过靳骁和胡广明的名号,尤其是胡广明,为人狠辣,不择手段,最是不能得罪。韩征铭很清楚,哪怕自己流露出一点点和施荷的亲近,都有可能会遭到胡广明的打压和报复。 小优心情复杂,开口道:“我以为,他很是鄙夷妈妈。” 韩征铭苦笑道:“他那样的人,最喜欢的只是自己,小荷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战利品,就算只有看起来好看,也只能供他一个人欣赏。” 他顿了顿,似乎不欲多说胡广明的事,继续说道:“后来,小荷被送去靳家,生下你哥哥之后,又被胡广明带着一起离开……这些事情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小荷在去到靳家之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法掌控的命运,所以利用靳家的人脉,一直在给我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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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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