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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枪像硬生生吞了个苦瓜,艰涩道:“两位…所言甚是…” 见金枪彻底放弃了挣扎,季允平静地对上秦顾的视线,眼底却波涛汹涌。 秦顾看懂了,这是独属季允的求夸奖的表情,从善如流地夸道:“小允说得对。” 季允便勾起唇角,将目光转向别处。 二人的互动被南君竹看在眼里。 在季允打断她的同时,秦顾已靠传音向她解释了自己的意图,南君竹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嘴快,搅黄了秦顾的计划,又惊讶于秦顾与季允之间的默契,竟然连眼神交流都省略了。 她由衷地感叹:“两位的感情真好。” 秦顾便微笑,想到刚穿越来时季允宛如龇牙咧嘴的小兽,如今二人却已经是所有人都会夸一句默契的关系了。 而金枪远没有他们心情这么好,他步履沉重地带着几人原路返回,偏偏秦顾还关切地问道:“掌门,怎么不继续介绍这些树林风貌了?” 金枪看着他的神情,似乎真是对这片林子感到好奇,心里更加郁闷。 他根本分不清楚,秦顾是看穿了在故意戏弄他,还是发自内心地认为事态严峻。 毕竟对方是化神期的修士,万一真的看出了自己没有察觉的危机呢? 这边金枪在给自己洗脑,那边秦顾和季允同时停下了脚步。 秦顾猛地转身,凝眸望向山下。 黑黢黢的深林如野兽的血盆大口,想要将进入其中的活物吞噬。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方才那被窥视的毛骨悚然,似乎只是错觉。 南君竹察觉到气氛变了:“少盟主?季师兄?” 听到她的声音,秦顾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色:“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神情笃定,好像真的无事发生,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其他人抛之脑后。 他们离去后不久,树林抖动起来,阴影深处浮现一只硕大的金色兽瞳,瞳仁漆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第三十八章 狂刀门的弟子来报,说收拾了半天,也只收拾出来两间房,而且每间房中只有一张单人床。 秦顾知道这是金枪的把戏,想找个由头逼着他将南君竹赶走。 秦顾并未刻意捧高南君竹,而是她在芋乡的声望确实比狂刀门高出不少。 难怪狂刀门的人与南君竹关系极为不睦。 不过他们也只有灵力这一点优势了 ——而很快,这仅剩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秦顾已打定主意指点南君竹。 左右闲着无事,季允去门中搜集情报,秦顾便将南君竹叫到院中。 他是亲眼目睹南君竹的灵力连寻常武器也无法驱动,然而接触之后,秦顾惊讶地发现,南君竹不仅不是灵力低微,反而身体内蕴含着极其可观的能量。 为何使用不出来呢? 他有些困惑,修真界中,也有如天卜司掌教司命一般,灵力强大却没有攻击力的存在,但有灵力却使用不出来的情况,秦顾倒是第一次见。 秦顾拿了一把木剑,递给南君竹:“南姑娘,舞给我看看。” 南君竹接过剑,面露困惑,却不怯场,二话不说,在院中舞起剑来。 她的剑如林间敏捷的豹猫,出剑轻快,落下时又有力迅猛,“飒飒”破空声不断传来,秦顾连连点头。 基本功极佳,即便在空中跃起翻身,落地时下盘也一丝不乱,修真界许多弟子弗如远甚。 而且,南君竹是用鞭的,用鞭之人用剑如此,秦顾觉得都不用再让她舞鞭给自己看了。 但同时,他也发现,在南君竹舞剑的过程中,她身上鹅黄色的灵力虽在向木剑蔓延,却如墨汁入水,向四面八方散开。 旁人都说功法应追求形散而神不散,南君竹却恰恰相反。 秦顾思忖片刻,足尖点地,略身而上。 南君竹大骇:“少盟主?!” 眼看她剑势要收,秦顾托着她手腕一架,迫使剑势续行:“凝神。” 南君竹定了定神,抽剑向秦顾连劈两次,秦顾侧身闪过,一指轻点在南君竹肩头,将她逼得倒退数步。 南君竹也不气馁,调整好身形立刻执剑追上,攻势迅猛。 若是常人,恐怕避闪不及,但她面对的是秦顾,几招都被轻松化解不说,还再度被一指推回原地。 而这次,秦顾没再等她调整,乘势而上,状似轻轻一碰,南君竹却觉得摧枯拉朽之力从手腕袭来,惊叫一声,手上力道一松,木剑坠落在地。 她好像被狐狸盯上,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反手一拳挥出! 秦顾双眸一眯,鹅黄灵力卷起掌风直击面门,他脚尖一勾一踢,坠落的木剑便飞起横亘于二人面前。 “咔嚓”碎裂声传来,木剑被南君竹这一拳从中段击碎,直直坠落在地。 而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南君竹怔怔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少盟主,我…” 秦顾笑容和煦,南君竹的表情用神采飞扬已不足以形容,他点了点头:“剑、鞭、斧…修士用法器,是因为灵力借由法器可以得到增长,但这世上也有无需法器为媒介,就能使出全力的修士。” 比如晏白术,秦顾与他交手两次,从未见过他使用武器,光凭双手,威力就极为可怖。 又比如他面前的南君竹,赤手空拳反而能让灵力释放自如,若将她的灵力比作电流,法器对她而言则是绝缘体,无法注入理所当然,但一旦无遮无拦,便是天雷地动。 南君竹连连道谢,俊俏的脸蛋红扑扑的,秦顾看出她想要找地方试验,便不再留她:“去吧。” 南君竹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砰!”一声响,似乎什么东西翻倒在地。 紧接着,只听少女大喊一声:“啊!你,你不是王家的…” 又是一阵嘈杂,秦顾皱了皱眉,信步走出去。 南君竹正死死拽着一个男人的袖管,男人作伙夫打扮,满脸惊恐;不远处,不知为何正在徘徊的金枪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南君竹对秦顾开口:“少盟主,这是之前受到巴蛇袭击的百姓之一…他的灵堂还在乡里摆着呢!狂刀门…” 那伙夫连连摇头:“你看错了,你看错了,我不是…” 金枪插嘴道:“呵,这是我们狂刀门的伙夫,那些百姓尸骨无存,你胡说什么八道!” 又对秦顾说:“芋乡百姓众多,谁能保证自己没有眼花认错人?少盟主,你说是吧?” 南君竹急得眼圈泛红:“少盟主,你相信我,芋乡的百姓我绝不可能认错,这人就是…” 金枪的脸冷了下来:“你这人真是胡搅蛮缠,少盟主,这伙夫若是她口中什么遇难的百姓,为什么不回家去?我把他们藏起来作甚,根本讲不通啊!” 南君竹道:“把他们藏起来,就能骗乡亲们的钱了!我知道了,你们…” 一左一右,一高一低的两道争吵此起彼伏,眼看金枪的脸色越来越黑,秦顾总算准备开口,打断道:“两位,两位,别争了。” 他转向南君竹,摁上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嘴上则说:“我看这事,大概是南姑娘看错了,金枪掌门说得没错,狂刀门何必藏人?” 南君竹似乎还要说什么,秦顾的手掌用了几分力:“好了,南姑娘,我知道你与掌门有些私人恩怨,但不可意气用事啊。” 金枪立马挥手让那伙夫离开,生怕秦顾改主意似的,奉承道:“不愧是少盟主,一语中的,一语中的啊!” 他“嘿嘿”笑了两声:“少盟主与季允兄弟大驾光临,狂刀门虽然是个小门派,总得表示表示…今晚的接风宴,少盟主可千万要赏脸啊!” 巴蛇的事还没解决,办什么劳什子接风宴,就差把“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金枪有些担忧,可秦顾却很是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南君竹的眼睛瞪得快要弹出眼眶,好不容易忍到金枪走远,她隐隐有些生气:“少盟主!这伙夫就是那失踪的百姓之一,我敢用性命发誓!那巴蛇就是假的!” 她急得不得了,连眼前之人的身份都忘了,声音拔高好几个度。 好在仙盟讲究尊卑有序,秦顾却并不在意。 他笑着反问:“是啊,我们已经发现巴蛇袭人是假的,狂刀门也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为什么还要请我们去吃什么酒宴呢?” 南君竹道:“分明是一场鸿门宴,肯定有鬼!” 秦顾拍了拍她的肩膀,默认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有什么鬼。” 是夜。 觥筹交错,光影斑驳,金枪举杯磕磕巴巴道:“今日狂刀门有幸,得少盟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 他咳了一下,从袖子里抖出一张纸条:“辉啊!” 秦顾低下头,心道要不别念了,看着很为难的样子。 也许是金枪听到了他心中所想,他的祝词到这里就结束,转而看向秦顾,咧出一口大牙:“少盟主,我代表狂刀门,敬您一杯!” 秦顾也笑:“掌门客气了。” 说着就要端起桌上的酒杯。 金枪赶忙制止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泛着银光的酒壶:“少盟主远道而来,我特意取出祖传的好酒,这是用狂刀门的山雪酿就的美酒,名叫醇雪,还请少盟主赏脸。” 他又从桌上拿起一个银制酒杯,手指抵着酒壶,将酒液倒入杯中,又递给秦顾。 金枪的动作很是流畅,但化神期的五感灵敏到与周遭融为一体,怎么会注意不到他拇指抵上酒壶的刹那,响起了一声极轻的摁钮触发音。 这酒壶内恐怕有机关,这杯酒不简单。 秦顾看着这酒,澄澈的酒液带着浓郁醇香,金枪将杯子又往前送了送:“少盟主,请吧。” 突然,一只手挡住酒杯,季允冷冷注视着金枪:“大敌当前,还想着喝酒?” 季允也是化神期,金枪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 金枪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也只是想替二位接风,不过狂刀门小门小派,少盟主身份如此尊贵,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这人冠冕堂皇的话不会说,装可怜和胡搅蛮缠的本身倒是很有一套。 季允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死寂。 金枪也没想到季允看着年轻,说话竟这么不留情面,一时有些羞恼:“少盟主,饮枫阁弟子说话都这么…厉害么?” 秦顾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伸手悄悄拽了拽季允的衣服示意,而后微笑着接过了酒杯:“掌门此言差矣,人贵在自知,小允说话直来直去,掌门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表面是在说季允没有分寸,实际却是在说金枪有自知之明——狂刀门小门小派,饮枫阁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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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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