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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杀了朱厌,以季允睚眦必报的性格,即便不亲自前来,也必然会大肆举兵,不让浊云谷好过。 而现在,秦顾在浊云谷中,季允是百分百会亲自参战。 毕竟他只为了带走秦顾,就不惜侵袭慈悲寺。 陆弥没明说,因为确信以秦顾的聪明,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秦顾目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陆弥又道:“若季允全力来犯,浊云谷连一天也撑不过。” 这是陆弥基于双方实力做的假设。 秦顾却打断他:“不,三天。” 陆弥微愣:“什么?” 秦顾肯定道:“至少还有三天。” 蓼天木的效力会持续三天之久,以他对鸟形魔物的了解,季允只会睡得更久,而不会提前醒来。 他们还有三天时间,为浊云谷想一个全身而退的计划。 陆弥的眼眸深邃几许,突然发出一声笑:“…挺好,至少十年过去,你还是你。所以,你的想法是?” 秦顾目光灼灼:“先解决内忧。” 他话锋一转:“话说回来,舅舅,你好像和梅师叔一下子变得很熟?” … “万一少主不答应呢?父亲,或许老谷主传位给梅师叔,并不仅仅是因为——” 一只茶碗重重摔在说话的青年脚下,长老宋野气急败坏地瞪着自己的儿子:“你信你爹,还是信梅惊池?还是说,你信林隐?” 青年俯身,茶碗却已碎成几块,再难拼凑。 他又重新站好,低下头恭敬道:“…不敢。” 宋野这才满意,一下一下抚着胡须:“宋无,梅惊池是个小人,上位至今他如何打压你爹,难道你看不见?若梅惊池一日不退位,你我就永远无出头之日!” 他并不打算听宋无的回答:“浊云谷…拥护你爹者众多,浊云谷就该是你我父子的!” 宋无深深埋下头。 烛光将宋野的影子拉得极长,石柱上的兀鹫探出发光的眼眸,宛如鬼魅。 宋野道:“你去吧。” 宋无迟疑了一下,拱手行礼后离开。 宋野看着他的背影,摸摸下巴冷笑道:“至于林隐…他不是和秦顾关系好么?私.通魔修者,除之,我们就是仙盟的大功臣。”
第八十二章 要除去内忧,说来简单,只需要在浊云谷中筛查可疑之人。 此人身份不低,范围一下就又缩小许多。 梅惊池要养伤,秦顾不便打扰,他心想林隐好歹也是浊云谷掌门的继承人,问林隐应该也是一样。 谁料—— 秦顾抚摸着松鼠的耳朵尖:“所以你对谷中事务…” 他看向林隐:“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林隐将十指插入发里,发出一声哀嚎:“太复杂了,什么人际关系,我从哪里知道这些?” 秦顾无奈扶额:“谷中长老你总认得吧?你与他们关系如何…算了,我换个好理解的说法吧,他们有没有找过你,说一些和掌门位有关的话?比如说,取梅惊池而代之之类的。” 林隐被梅惊池保护得太好了,永远生活在光明中的人,即便知道暗处海潮汹涌,往往也不会过多关注。 林隐正打算摇头,蓦地一愣,脑中浮现出破关时谷中长老含糊其辞的话语。 秦顾捕捉到了,立刻追问:“你想到什么了?” 林隐有些犹豫:“谷中有一位长老,叫荆楚何,我以为那家伙只是想撺掇我篡权,你说他有可能私.通魔修,我不是很确定…” 按照林隐的说法,荆楚何认为浊云谷自老谷主身死后日渐式微,就是梅惊池避世的决策导致,因此对梅惊池颇为不满,曾在许多场合公开表示梅惊池得位不正。 当时浊云谷刚经历了掌门换代,门派不稳,梅惊池以触犯门规为由当众责罚了荆楚何,以儆效尤,这才稳住局面。 荆楚何也因此被架空,成了浊云谷唯一一个不被允许收徒的长老。 “他是我爹一手提拔上来的,哦对了,他和我爹一同修习,勉强也能算半个师弟。” 秦顾眼皮一跳。 积怨已久,再加上这本书为师兄弟关系添油加醋的热衷程度,这位荆楚何的可疑程度已经直线上升到顶了。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 秦顾当机立断:“你知道荆楚何住在哪么?” 林隐瞪大眼睛:“我当然知道,不等等,你想干什么?” 秦顾一把抓起林隐的手:“走,趁荆楚何还不知道我们查他…出其不意!” … 魍谷是狭长谷地,以掌门梅惊池的居所为中心,各自向三角辐射延展,走到尽头,便是三位长老的住地。 荆楚何的院落外,秦顾一脚蹬上墙面,双手一攀砖瓦,便打算跃上围墙。 等了等,身后迟迟没有动静。 一回头,就看见林隐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秦顾歪了歪头:“怎么不来?” 林隐瞪着他像猿猴一样挂在墙上还浑然不觉的样子,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出其不意?” “浊云谷少主翻墙入室,你能想到吗?”秦顾手臂发力,翻了上去,“快来…这院子真大。” 林隐:… 别说,还真有道理。 他摇了摇头,随着秦顾一并翻上墙缘。 秦顾扭头看了他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院子中。 若说浊云谷以奇花异草闻名,那么这个院落里,杂草实在出尽风头,抢走了本就有限的生存空间。 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很久没有打理,就连他们脚下,靠内侧的墙面上,都爬满了地锦,粘湿滑腻,似乎踩一脚就会直接滚出三丈远。 地面也是如此,苔痕布满石阶,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一旁传来窸窣动静,林隐招了招手:“秦顾,过来这边!” 秦顾踮着脚行走,便见到林隐口中的“这边”究竟是哪边—— 便是屋檐。 秦顾失笑:“看来林师弟已知出其不意的精髓。” “少贫嘴。”林隐瞪他一眼,率先踩上屋檐。燕山町 甫一踩上,砖瓦立时松动,好在秦顾眼疾手快拽住,林隐才没有直接摔落下去。 二人稳住身形,秦顾边踩着屋檐挪动,边压低声音:“这位长老…倒是随性得很。” 他说得很委婉了,要不是林隐信誓旦旦保证荆楚何就住在这里,他都要怀疑这是个闲置庭院。 “荆楚何向来如此,”林隐道,“说老实话,我还是觉得他不像。”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满,林隐补充道:“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像季…” 他猛地打住,尴尬极了:“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秦顾摇了摇头,“走吧。” 话虽如此,林隐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是让秦顾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千里之外的归墟。 伸出手抚摸脸颊,好像蓼天木起效前那一滴眼泪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又烫,又痒。 就像季允的唇,也是这样灼热。 他看透了自己的算计,并在自己犹豫的时候,替自己做出了决定。 这算什么? 想让他愧疚、让他永远忘不了那一个吻吗? ——眼前好像只剩下季允的泪眼,直到额头传来钝痛。 他一脑袋撞在了林隐肩上。 林隐不可思议地别过脸:“你现在走神?秦眷之,你在想什么?” 这下轮到秦顾尴尬了,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在想季允,只能傻笑着摸摸额头。 林隐揉了揉肩膀,朝他翻了个白眼。 秦顾小声说了句“抱歉”:“怎么停下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屋檐还有一段路才到底,而林隐不知为何停止了前进。 林隐指了指身下:“你来看。”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块瓦片,示意秦顾向下看。 砖瓦缝隙之中,显出一个隐秘的通道,一集级台阶直通地下,若说屋中还有些昏暗微光,地底便是一片漆黑,好像巨兽张开的口腔。 这显然是一个暗室。 林隐压低声音:“我很确信,小时候还没有这么个暗室!” 秦顾当机立断:“我们得进去看看。” 林隐只犹豫了一瞬,一看到秦顾认真的眼眸,就知道再多劝阻也是徒劳:“怎么进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撞上荆楚何怎么办?” 他们未必不会被当场撞破,这确实是个问题。 秦顾问道:“荆楚何一般什么时候在?” “晨会定省结束,”这回林隐很笃定,“自从荆楚何被掌门责罚,除了长老必须列席的定省,都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秦顾压低身形,追问:“定省还有多久结束?” 林隐看看天色:“半个时辰…你要干什么?” 他一回头,秦顾已沿着屋顶斜坡滑下,轻轻推开了房屋一侧的窗:“把出其不意贯彻到底!” 说着,秦顾手掌一撑窗棂,动作灵巧地翻了进去。 林隐:… 刚爬了墙,现在又要翻窗,养尊处优的浊云谷小公子的表情有一瞬的茫然。 更不要说秦顾这套动作一气呵成,若非林隐知道饮枫阁名门正派,险些以为秦顾是哪里来的江洋大盗。 话虽如此,翻窗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只不过正道修士自诩名门正派,将翻墙翻窗视作不雅行径而不肯自降身份。 那边林隐兀自挣扎,这边秦顾已坦然地翻窗入室。 打开的窗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但只走两步,微弱的光也被黑暗侵吞,甚至比在屋顶看见的还要更暗几分。 黑得有些不合常理,不像是环境无光,而更像是… 毕竟只是猜测,要想验证,必须下去看看。 秦顾等着林隐跟上,便踩上阶梯,向下走去。 暗室比他想得更深,每走一步都像将自己泡进深渊,而他们都不敢用灵力点光,生怕惊扰黑暗中可能蛰伏的威胁。 对距离的感知随着不断深入变得更加模糊,幽森的隧道中,前方与身后俱是深不见底。 突然,秦顾和林隐齐齐停下脚步。 “你有没有…”林隐吞咽了一下,干巴巴道,“听到什么声音?” 秦顾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沉重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 黑暗里,睁开了一双绿色的兽瞳。 这双绿瞳宛若幽冥,发着森然的光,乍一看,好像两颗莹绿色的宝石。 突然,黑色自中缝处撕扯,形成一道竖线,倏地转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这是野兽的瞳仁,魔物巴蛇也有这么一双眼瞳! 秦顾的心脏都要停了:魔物?浊云谷里竟然有一头魔物?! 尔后,黑暗蠕动起来,自四面八方,从每个角落,好像工蚁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响动向他们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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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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