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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赢了。他是知道总有新人会冒尖儿,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竹曦听到结果,立刻把目光投向站在二楼看台的李自牧,对方正笑着看他,朝他微微点头。 竹曦知道李自牧素来都是支持他的,只是没想到最近没怎么黏着他,他还能和以前一样对待自己。 这反而让竹曦不知该怎么看待他了。 如此,这场比试就要定好胜负。兰君不太甘心,他先前还和李自牧说过竹曦比不过自己,这回多少有些没脸。 “等等,”人群中一老者高声道,“老朽还能说两句否?” 那老人放浪形骸,发须都已花白大半,腰间别了个酒葫芦,满脸笑容。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整条二十六巷都闻名的“花老头儿”。他年年几乎不回家,听闻其无儿无女,也不缺钱,日子过得还挺富足,只是整日泡在这花街柳巷之地,是个怪人。 秦二白见是他,立刻将他迎上台来:“自然自然,您是常客,尽管说?” 老者灵光一闪,笑道:“素来听闻这浮香楼有诗换酒钱的说法,不知今日还算不算得了数?” 秦二白一愣,莫非是要以诗抵钱?这种秦楼楚馆,最缺的就是个“雅”字。别说是换钱,只要文采好,美人倒贴的都有不少。 “若算得,那就端墨来!” 秦二白忙叫人端上一大碗墨水,连着纸笔一齐奉上。 老者大袖一挥,接过笔杆子,笔根往墨水中浸润,满满的墨色,全囊括其中。他偏偏却没要那纸,直接转身在高高挂起的红绸上,挥墨道: 红绡玉钟声色里,只道销魂好舞霓。 一曲终了绕梁昏,惊鸿照影自难寂。 众人不由惊呼,这花老头可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诗写得是兰君,果真绝妙啊!若是传诵出去,定是一段佳话。 这一首诗自然不止十两银子。 台下有人起哄道:“如此,这诗加在兰君头上,那兰君自然更胜一筹。” 这诗真的能抵钱!并且兰君还真要后来居上! “且慢!”刘世棠并不想让竹曦输,“如此小辈也斗胆添上一笔!”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源头,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刘世棠朝台上的老者深作揖,又朝身边的王公子和李自牧点头示意。 坐在一旁醒酒的王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刘世棠站起身,缓步走上台。 他也学着老者的样子,在另一侧的红绸上写道: 乱入花间醉,却闻霜剑鸣。 绿玉擢素手,竹点万盏清。 老者见状更是来了诗性,猛灌了一大口酒,继续挥毫: 浮香自盈绕汐间,游响停云众宾欢。 奈何醉酒自逍遥,独赏瑶池倚绮窗。 刘世棠并没有处于下分,马上又重新作诗: 流光溢彩梦无痕,眼波流转照人情。 明朝有酒今朝醉,韶华不负春尽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竟不分伯仲,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两人洋洋洒洒,都快把挂着当装饰的红绸子上写满了。直到老者的墨水用完,满满几丈的绸子写了不下十余首小诗。 刘世棠却仍旧没有停笔的意思,不光写得快,写出来的诗作也不亚于诗人大家。众人边看边小声琢磨,两厢对比之下,老者的诗有的是孤艳之感,而刘世棠的事则更显得轻快些。 风格不同,自然更难比较。 这场比试,似乎由两个小倌的争奇斗艳,变成了两个文人的文赛。 花老头一壶酒喝完,也就停了笔。 “好小子!老朽……江郎才尽,认这个栽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者停笔也不恼,反而放声而笑,“后生可畏也!” 说完便提着葫芦下了台,众人自然给他让出一条道,老者潇潇洒洒地迈出了浮香楼的大门。刘世棠朝他再作揖,因为他看出老者是故意让他一局,老者并非无世可作,只是看他过于执着,年轻气盛了些。 秦二白差人将红绸上的诗抄写下来,这在整个二十六巷,可是难得一见的比试。 这样,结果也没有什么争议,秦二白敲了两下锣鼓,大声道:“如此,最终的胜者便是竹曦!明年的花魁大赏,就由他替咱们浮香楼‘出征’!” 台下都是起哄的声音,不少人也是头一回听说“竹曦”这个名字,压根就没想到他就是原先的“阿竹”。 兰君今日输了,自然高兴不起来。往年都是他当的这个头牌,花魁大赏也只能是他去参加。今年这两件事仿佛都轮不到他。 他默默地盯着竹曦看了许久,等竹曦回看他的时候,兰君转身准备离开,许是有些生气,走路还带着风。 竹曦回过神,刘世棠、王公子和秦二白已经围在他的身边,都在祝贺他拔得头筹,却独独不见李自牧的身影。 竹曦再回头,看见李自牧站在他的身后,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王公子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推搡着此刻正扶着他的刘世棠。 “你小子,来真的?”王公子都快不认识这个在台上作诗成瘾的友人了,而且是为了一个小倌。 这里面一看就大有文章,又是来看比试,又是帮人写诗的,说不定两人已经背着他好上了。他气道:“不是……这!亏我把你当兄弟,有好事瞒着我……” “君子发乎情止乎礼,我并未出格,何来好事?”刘世棠的脸又渐渐泛上了红晕。 李自牧跟在竹曦身后一直观察着刘世棠。直到刘世棠说出这句话之前,他都怀疑这人总抱有什么目的才蓄意接近。 如今看来刘世棠就是个十足十的“二愣子”,酸诗一堆,道理一堆。偏偏这人还挺正派的,和那个刘世文就是两个极端。 竹曦将发间的碧玉珠流苏取下,塞到了刘世棠怀里:“方才多谢刘公子写的诗,这是谢礼。” 刘世棠执意不肯收,但竹曦又偏要送。两人推来送去好多次,最终还是以刘世棠接受谢礼为终。 秦二白不动声色地挪到李自牧身边,小声调侃道:“大人呐……您要是再不管管,人都不是你的了……” 李自牧抱臂道:“怎么,秦大掌柜难不成有法子帮我?” 秦二白轻咳一声,往外挪了一步:“自求多福。” 竹曦除了道谢也没与刘世棠再多说些什么,他明明赢了兰君,但李自牧看出他其实没多么高兴。 只是有刘世棠在,他的身份也只能是个跟在竹曦身边的杂工,除了站在他的身后,没别处可去。 作者有话说: 自己乱写的诗,无押韵,无平仄,勿深究。
第65章 而非准义 竹曦取下面帘,露出真容,向诸位微微一笑。 王公子乐呵呵地揽过刘世棠和竹曦,半醉半醒间,竟觉这两人倒也挺般配:“这样吧……小秦……你开桌席,我今日请……咱们刘大才子和小美人吃一顿。” 秦二白转头看李自牧,见对方并没有不悦,他就立刻换上笑脸应和道:“好的王公子,这边请。” 好酒好菜马上被端上桌,王公子顺走一小瓶酒水,就要给他的好兄弟腾位置。 “咱们……咱们在这多余了!赶紧,赶紧都走开,别打扰我兄弟的好事!” 酒鬼力气大得很,李自牧和秦二白被他推搡着往外走,都来不及反应,两人就被推出了门外。 “牧……”竹曦站起身想喊住李自牧,只是突然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一时间也只能闭嘴。 又见坐在一旁的刘世棠,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还为自己写了诗,请了饭。看在他的面子上,竹曦只得重新坐回座位。 “王兄他醉得……抱歉。”刘世棠将菜盘都挪到竹曦跟前,“这顿就算我的,你看看你爱吃什么,别客气。” 竹曦看向刘世棠,他光顾着在那里摆弄菜盘,也不好意思正眼瞧自己。 李自牧头一回见竹曦,也是这么做的。将饭菜全都推给他吃,让他吃好些,所以竹曦把他当成世间第一个对他这般好的人。现如今刘世棠做出了一样的选择,这让竹曦产生了怀疑。 如果当初是刘世棠先到一步,是否自己就不会喜欢上李自牧,也就不会纠缠着他不放手。 会吗?如果按先来后到算,那李自牧来得可太早了。李小将军的传奇在沐州人人传诵,这个名号代表的不仅仅是李自牧本人,还是一种十全十美的典范。 与其说竹曦喜欢的是李自牧,倒不如说是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但等真正接触这个传说中的英雄后,竹曦也发现,其实他与常人并无异处。 李自牧也是一介凡人,他也会生病,也会流泪,也会有过错,并非无孔不入。但是他会给自己过生辰,会教自己武功,会告诉自己并不比别人差。 竹曦用筷子夹起些许白饭,哑声道:“你们……这些公子大人的,怎么都这样……” “都这样?”刘世棠不太理解其中之意,只是顺着话讲,“人之常情吧,帮助比自己弱小的人,才是君子所为。” 好人都会这么做,那李自牧这样做,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还是因为他真的爱自己呢? 竹曦想不通,那个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直觉告诉他不要去靠近,但冥冥之中就有这样一种力量在相互吸引着对方。 李自牧此时此刻就一直站在门外,王公子已经被秦二白请去醒酒,这里就剩他一人。虽说竹曦已经不需要他再去寸步不离地保护,但他仍放心不下。 其实与其说放心不下,倒不如说是醋了。他其实并不希望刘世棠代替他的位置。想到这里,李自牧自嘲一笑,他这样想,倒蛮像个“怨妇”的。 门外凄凄凉凉,李自牧叹了口气。 事实上像刘世棠这样的客人并不多,既有才又知礼。心思全写在脸上,就连竹曦也看得懂。 “我……是欣赏你的。”刘世棠拘谨道,“而且我也是头一回对一个人念念不忘。不知道你爱什么样的人,我可以看看自己是不是那样的人。” 竹曦很是惊诧,诧异刘世棠的喜欢居然不是一时兴起,又诧异从前的自己并没有人喜欢,但自从李自牧来到自己身边,喜欢他的人便多了。 只不过“爱”什么样的人……竹曦连“爱”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回答,李自牧给他出的难题,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什么是爱?刘公子书读得多,肯定知道。” 刘世棠难得被问倒,他思虑片刻,笑道:“难说。不过爱是感觉,而非准义,何必说清道明。” 竹曦意识到自己又被李自牧给绕了进去。为何“爱”一定要说出个所以然?他是不知道答案,那是因为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但这也并非就意味着这份感情不叫爱。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李自牧,挥之不去。明明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刘世棠,但他总是要想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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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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