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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然道:“那我有爱的人,刘公子,我不想浪费你的感情。” 刘世棠一愣,没人会把拒绝的话说得如此直白,除了竹曦。不过这也正是竹曦的风格,有话直说,不会拖泥带水。 “那位可真是好福气。”刘世棠有些心酸,他沉默良久,才又道,“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也是头一回追求人,第一次就碰了头,多少有些伤心。” 竹曦听得出来,刘世棠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其实他大可以不用询问自己的感受。刘世文就很会摆世家公子的架子,别人也不得不听他的。 然而刘世棠却没有那样,在他的眼里,竹曦不是奴隶,而是一个能与之对坐相谈的人。 竹曦用筷子戳了戳白饭,笑道:“公子值得更好的,公子和刘世文不一样,自然看人的眼光也要不同。……这顿饭,阿曦记在心上,来日再回报。” 话说到这份上,刘世棠也知自己有些冒犯。他没有恼,也只是将菜盘再往竹曦那里推了推。 刘世棠说是吃一顿饭,也就真吃了一顿饭,离开浮香楼的时候还有些沮丧。李自牧守在房门口,看得真切。 不用想,肯定又是竹曦说了些大白话让这位公子哥伤了心。而此时此刻,竹曦也没有有理会李自牧的打算,略过他,径直朝后院走去。 李自牧快步跟上竹曦,今日的竹曦总令人移不开眼。白日离得远看不太清,晚饭时又被推去门外,直到现在才看得细致。 青绿色的衣衫衬得竹曦肤白,细看衣纹上还有金丝缠绕。微微卷曲的头发垂至腰间,就像金云一般柔软。 池塘水结了冻,这天气算不得好。竹曦穿得少,方才在前楼有暖炭烘着不觉得冷,这会子在外头就愈发要裹紧衣服。 李自牧将自己的厚外衣脱下,罩在了竹曦身上。 两人的关系刚刚缓和下来,总要小心说话。现在就不适合提刘世棠的事了。 李自牧斟酌开口:“这衣裳很衬你,头一回见你这么穿。” 这么多天,李自牧总算说了句像样的好话。竹曦脚步放慢了些,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装束:“我很喜欢这身。” 李自牧又将身子靠近几分,两人研究起里头这身衣服:“就该是这样,谁的眼光这么好?” 竹曦抬眸道:“我自己挑的。” 原来让竹曦自己挑,会是这个颜色。而非是李自牧帮他选的月白色或是玄色。 “好……怪我眼拙,以前没有发现,阿曦最适合穿这个颜色。” 他确实眼拙,上一世总让竹曦穿素色,只为了去拙劣地模仿某个人。竹曦身形偏瘦,穿素色更显得病怏怏,原本就不适合。 上一世竹曦到死都没能找回自己,这一切都怪某个人的自私自利。现在竹曦倒在为自己考虑,这也不枉李自牧潜移默化地帮助。 回到后院的小隔间,李自牧架起炭盆,想让这屋子也暖和些。竹曦将李自牧的外衣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合衣躺下。 李自牧坐在矮凳上用树枝挑弄炭块,见竹曦就打算这样睡下,忍不住问。 “睡觉还不换衣服?” 屋子渐渐暖和起来,竹曦卸下防备,放松下来:“牧哥说好看,我就多穿会儿。” 作者有话说: 就是那种偶像光环……大概类似这种情结。但是粉丝滤镜总有打破的一天www
第66章 今人生 “你想穿就穿着,可别把原因赖我身上。”李自牧无奈摇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不过这么睡觉会着凉,李自牧还是给他裹好了被子,“穿着也得盖被子,这炭火烧不了一夜,后半夜就凉了。” 安顿好竹曦,李自牧重又坐回炭火旁,炉里的黑炭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过了半晌,竹曦又翻了个身,脸朝着李自牧侧卧:“牧哥不睡吗?” 这隔间小,炭火不能烧太旺,所以总得有个人守着。 “我看着点炭火,你先睡。” “那我也不睡,我多看看你。”竹曦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李自牧的背影。 火光勾勒出李自牧侧脸的轮廓,竹曦隐在黑暗之中,安静地看着他。竹曦明白这个人不属于自己,他终有一天会离开。现在绊住他脚的,正是自己。 毋庸置疑,这个人他是留不住的。不论是让自己的伤口再次溃烂,还是多次的乞求,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救世主”,他还要去救更多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李自牧再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暗示。 看了半晌,竹曦又突然开口:“你会走的,我留不住你。” 李自牧不置可否,竹曦说得没错,就算现在不走,将来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浮香楼。但只要竹曦跟自己一起走,竹曦往后的路就会变得困难重重。他不能让竹曦再入险境。 “我总不能一辈子陪在阿曦身边,我比你大九岁,要死也是我死在前头。找一个年龄相当的吧,我就算了……” “我不会让牧哥死的。”竹曦这话说得格外认真,这话不像是对李自牧说的,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怎么,阎王殿前,阿曦也要去争辩一番?”李自牧开玩笑,转头故作轻松道,“爱看就看吧,看累了就闭眼睡觉。” 竹曦很听话,他又睁着眼睛支撑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眼皮沉沉,没熬过这个夜晚。 李自牧确认竹曦睡着后,才调了个头,面朝他坐下。竹曦想多看看他,他也想多看看竹曦,最好能看一辈子。 然而李自牧注定只能过刀尖舔血的日子,现在已经离战争不远了,短暂的和平时光他都陪在了竹曦身边,只要他能在战争之前彻底的远离自己,那么便不会重复上一世的结局。 趁他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趁自己与他并不深的瓜葛,趁竹曦还有更好选择的时候,结束这一切,起码这样的痛苦可以用时间来缓解。 当初兰君说得对,自己贸然出现在竹曦的生命之中,其实已经造成了他痛苦的根源。现在李自牧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这种痛苦。 因为他必须做出抉择,他想在这一世,保全所有曾经未能保全的人。 翌日清晨,竹曦醒来时,李自牧已经起身去干活了。昨日楼里欢腾了一天,清扫的工作还未完全妥当。 秦二白正在柜台后边磕着瓜子看书,一时也没注意李自牧就站在身边。他看的正是《将军春风录》。不过不是竹曦送的那两本,而是他自己买的第三册 。 说来也奇怪,这书写得倒挺真实,故事的走向与李自牧的情况如出一辙。第三册 写的便是将军偶遇一少年,据书中的描写,这少年简直和竹曦一模一样。 秦二白边看边发出两声痴笑,一仰头便看见故事的主人公正俯视着他。 “大人!” 秦二白惊得从椅子上掉下来,手里的书也落到地上。他没没管那书,只顾着扯开话题。 “对了,大人!听从京城来的商客说,今上近日听闻长公主大病初愈,龙颜大悦,正大赦呢!这可是将军府的喜事啊,给将军道声喜!” 李自牧愣了愣,这事儿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宋澜婷的病原来生得这般严重。 今年开春的时候,他曾给阿姐写信借银钱,阿姐回信中便说宋澜婷抱恙。 李自牧还以为是春冬交替起的风寒之类的小毛小病,休息一两日便无碍。没想到却是一年才初愈的大病,只是在记忆之中,宋澜婷从未得过如此严重的病。 只不过重来一世,并非每件事都会按部就班地重头来过,说不定自己留在沐州这么久,外头早就天旋地转了。 “您没听说吗?您自家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莫要戏耍小的。” 李自牧确实还未听说这件事,一来阿姐从不会主动给自己写信,向来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二来消息从京城传到沐州少说也要半月,也不知秦二白怎么这么快得的消息。 “不管我听没听说,将军府会照看好她的。” 秦二白连连称是,长公主是否痊愈,对于他这样的升斗小民而言,本就关系不大。 听这些事,就好像在听说书人讲天上哪个神仙打了个喷嚏是差不多的,顶多算是个茶余饭后的闲语。 李自牧到底喜不喜欢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其实也不重要。公主金枝玉叶,娶回家也只能当神仙供着,人家看得上这个驸马爷倒还能谈个情情爱爱,看不上也只能自认倒霉。 很明显李自牧就属于后者,不然他也不会来沐州寻欢,寻的还是个小倌,偏偏这小倌长得还像怀安王妃。 想到这秦二白又默默远离了李自牧几步。他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看这场戏,没想引火烧身。毕竟两边都捞不到好处,还不能隔岸观火看看戏了? 只是这人身上有那么多的“烂桃花”,实在有悖“李小将军”的名号。 李自牧拿着扫帚,还不知自己的形象在秦二白眼里又下了几个台阶。 打扫了一个上午,李自牧才抽空坐在柜台旁休息。楼门口浩浩荡荡来了不少的杂役,也不知是哪家的,人人手里还都提着东西。 秦二白最先反应过来,按照经验来说,怕不是砸场子的。他放下书,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楼里的打手便纷纷站在一旁严阵以待。 两队人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明白对方是何意。来的那群不知是谁家的杂役最后忍不住先开了口:“来送个礼……也要这么大阵仗迎接?” “诶呦,乌龙乌龙!快请进!”随后跟打手们使了个眼色,“退下。” 杂役们鱼贯而入,将手里的东西全摆放在柜台上。都是些值钱的玩意儿,金银珠宝,快堆成山了! 为首的那个朝秦二白行礼:“这是我们刘世棠公子赠给竹曦的东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李自牧闻言抬眸,竟伸出手掂量起刘世棠送的这些东西,都是值钱的真货无疑,送东西也豪爽。 秦二白朝李自牧干笑两声,随后试探道:“那让竹曦来收礼?” “对对对,赶紧请他出来,我们这还有东西要当面给。” 秦二白不敢使唤李自牧,遣了个打手去请竹曦。什么东西还要当面送,李自牧皱眉,盯着为首杂役的身后,也没什么东西可送了呀? 难不成是藏了什么暗害人的兵刃?李自牧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所有来人,也没看出什么危险之处。 等了半晌,竹曦才姗姗来迟。长发未来得及打理,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上,看得出他来得匆忙。 竹曦戒备地走上前,这时候那个杂役又挥手示意后面的一个人走上前来。 那人忽而从背后掏出一束鲜花!就像变戏法似的,将花束递到竹曦面前。 在场的人都笑出了声,除了李自牧和竹曦。竹曦不笑,是因为昨日他明明已经拒绝了刘世棠,今日他却仍来送礼。李自牧不笑,则是因为刘世棠送的东西确实花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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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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