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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齐贤给的地址隶属暗市地界,此处鱼龙混杂,各大恶势力盘踞,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朝廷不管地带。 却因为有着世间最好的资源,仍有不少人铁着脑袋硬闯。 为了得到需要的东西,前世沈惊墨没少混迹这里,遇到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与事,令他心悸到连呼吸都困难却是头一回。 越是接近那个地方,沈惊墨心中的不安扩散得越大,他甚至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距离暗市还有一段路程,四周却是静得诡异。 沈惊墨自我宽慰:沈歧跟三殿下在一块,他都不知道在哪,方齐贤怎么可能知道? 利用沈歧多日没出现在书院,诱骗他沈歧被绑架,实则诓他独自来暗市,买通打手想取他性命才是真。 沈惊墨尽量忽略心里莫名的不适感,毅然转身。 他却忽略了那些人十足的准备,转身那刻,数十道簌簌声传来,见他停步,那些声音缓了片刻,终是归于平静。 那些人不急着出来,诱导他继续前进。 “沈歧的命在你手里,你是不打算救他了吗?” 沈惊墨仔细寻觅声音的来源,立刻明白这是那些人用了特殊手段,可以隔空传音。 所以跟踪他的人并不是主力,逃出去相对简单许多。 暗市这条路别提他有多熟,沈惊墨很快分析出一条相对而言绝佳的离开路线。 他冷静自持,然而他们接下来的话,击碎了他所有防线。 “只要你来,我们就放了沈歧。” “他现在受的苦,可是你本该受的,他何其无辜替你受这么大的罪。” “人我们已经收拾过了,这次只是出于对你的警告,胆敢有下次,可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我已经在此处点了火,来晚了就见不到喽~” 半晌,除了有人故意扔出一具带血的面具,再无任何动静。 沈惊墨瞳孔颤栗,面具上沾的血让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看着面具,呼吸隐隐急促,企图自欺欺人这不是沈歧常戴的那具,不会是沈歧。 然而远处建筑层层叠叠,栉比鳞次间真的有浓烟翻涌。 沈惊墨攥紧拳头,手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青筋层起,怒意与担忧交织,染红了眸子。 沈惊墨向那个方向踏出第一步,行动上就要朝那处狂奔。 这时,一声响亮的烟火在空中炸响,分散的火星噼里啪啦唯恐旁人听不见。 这是独属歧王府的死亡撤退信号,表示人质陷入绝境,没有救的必要,任务终止。 沈惊墨甚至没有思考为什会突然听到这种信号,立时打起百分百警惕,转身逃跑。 殊不知此次逮捕他的计划,那些人策划了整整两天。 从离开书院大门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包围他的人鱼贯而出,形成一幢密不透风的墙。 他们衣着铁铠,手持大刀,面色森然。 沈惊墨幡然醒悟,这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仇怨,方齐贤铁了心要他有来无回,把他的身份行踪透露给异国余孽。 沈将军夫妇及其膝下儿郎于大庆战功赫赫,骁勇无比,百姓有多敬仰他们,敌国便有多么恨之入骨。 随着领头抬手,重物拖地的声响沉沉传来。 人群之后,四五个衣着光鲜生猛强壮的男人徐徐向他走来。 他们脸上盘桓着寸长疤痕,或有直逼太阳穴,或有蜿蜒脖颈。 他们笑着观摩沈惊墨,犹如观摩金丝笼里娇弱无用的金丝雀。 沈惊墨咽了咽喉咙,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上里血淋淋的人儿,长发披散遮住容颜,衣衫在长达数时辰的凌虐下破烂不堪,血水从伤口缓缓溢流,在地上留下触目的痕迹。 纵使男人被羁押屈辱的跪在地上,挺直的脊背无半分阶下囚的模样,反因他的刚烈,让人察觉不到狼狈。 沈惊墨徐徐拔下发冠上的玉簪抵在脖颈,嗤笑道:“你们也就这样了,我认输,放他走。” 他用力之深,足矣他们清楚的看见鲜血溢出,洇湿他的指骨。 这一番操作震惊了首领,男人提刀架在沈歧臂膀上,“你胆敢自裁,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沈惊墨没有半分被威胁的惧意,“折辱他让你们快意还是折辱沈玄的儿子更有成就感,谁的命值,你们不会不明白。” “不过我猜,你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左右一死,怎么个死法……” 沈惊墨笑盈盈道:“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是我爹,我怕痛,一命呜呼痛一会儿就死,还是被你们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分得清。” 沈惊墨对自己下手是一点也不留情,“沈歧,你且受着,我先下去等你。” “等等!”男人不免慌乱,谁说沈家铁骨铮铮,宁死不屈,这不出了个聪明的窝囊鬼。 男人哂笑道:“谁说让你们死了,又有谁说他一定就是沈歧。我们来玩个游戏,决定你们谁活。” 男人一把捞起地上血淋淋人儿的头发,扯着他的头皮逼他仰头露出真面目。
第60章 当宋歧手中长箭再次对准墨儿…… 男人力度大得几乎要将人头扯碎,在他手中意识溃散混混沌沌的人儿发出痛苦闷哼,艰难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的片刻,沈惊墨心中骤然涌上了不可置信。 那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不是别人,不是沈歧,而是三殿下宋歧! 宋歧的反应远比他激烈,目眦欲裂地盯着男人,试图挣脱他们的桎梏。 守候在一旁的侍卫抡起婴孩手臂般粗壮结实的棍棒就要朝他身上砸去。 他们的将领轻飘飘用长剑挡了回来,大发慈悲地说:“再来一下弄死了还怎么看他们玩游戏。” 说着,对宋歧进行了松绑。 沈惊墨立即走到宋岐身边,抬起手臂让他有一个撑靠,冷冷叮嘱:“别把血弄我身上。” 宋歧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默默垂下,强迫自己站稳。 只是这会儿不知是伤势原因还是为何,屡屡晃动,连着他的气势都大大削弱,平白多了几分颓靡。 彼时连呼吸都是错误,他低着头,还是触怒到沈惊墨。 沈惊墨抬脚将他踹到人堆里,“你身上血腥味好重,离我远点。” 宋歧的身子不偏不倚倒在身后的将领一帮人身上,脏污的血水沾了他们满身。 那些人盛怒之下,不顾他死活把他踢开,抄起鞭子“咻咻”狂抽,鞭条鞭笞肉体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唯有他们的将领一直在观察沈惊墨,眼底生出几分玩味。 “本王的话你们是一点也不听了吗?” 抽打大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十分过瘾,各个都是铆足劲,乍一听将领警告,纷纷回过神来,一下子打死了还怎么玩。 不出所料,他们停手后,将领从沈惊墨眼底看出了失望与一丝期待。 这大大取悦了将领。 谁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忠君报国的沈玄,会有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儿子。 为了活下来,故意使宋歧得罪他们,好让他们一怒之下杀了宋歧。 反观宋歧,拼死也要发出信号让他不要来这里。 还要多亏了他,他才知道宋歧潜伏在他们身边。 两日前,自称知道沈玄血脉在哪的人找到他们。 沈玄亲骨肉,沈将军唯一的独苗。 他原是不信,直到方齐贤说出那人的名字,他的下属堆中,有人突然抬头。 方齐贤看了过去,侍卫的身高比常人要略微高出半个头,虽同所有人一样戴着面具,衣着黑披风,气质却浑然天成,矜贵中含带冷肃。 给他的感觉也格外熟悉,愈发像整日跟在沈惊墨身后的沈歧。 直到被逼摘去面具,露出的那张脸显些吓坏了方齐贤。 竟是三殿下! 若是今日的事传出去,岂不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况且他还是太子殿下阵营的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将领回忆起来都带着沾沾自喜,严帝和沈玄同他斗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想把他们扒皮抽筋,事如今,他们的子嗣落到他手里。 “哈哈哈!” 将领爽朗地笑出声,对沈惊墨的行为颇为鄙夷,叫人给宋歧喂了一粒药丸,吩咐侍卫拿来两架长弓。 “听闻三殿下一手箭术了得,举世天下,本王久仰!” 将领笑道:“沈玄百发百中更是不用说,想必身为后代,沈公子也是佼佼者。” “咱们要玩的游戏也很简单,就比蒙眼射箭,你们二人谁先射杀对方,谁就能活。” 将领说着让手下开出一条道,旁边还有几位大夫,似乎真的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三殿下身负重伤,为了公平起见,三殿下先来。” 将领心里敲着算盘,沈惊墨不似沈玄,极有可能真的一箭射杀宋歧。 然宋歧不同,适才喂给宋歧的药丸,为时短,极亏耗身体,却能让他瞬间充满精神力,别说举箭拉弓,一拳打十个都没有问题。 昔日友人横刀相向,看他们犹犹豫豫,生死绝裂才有意思。 “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千万别放水。” 将领循循诱导:“宋歧,若不是为了骗他来这,你不可能完好的站在这里,这几天的苦头只让你尝到了冰山一角,你想想那些冰冷的器皿划开你的皮肉,你就不想回到你父皇身边,做回高高在上的三殿下?” 他拍拍宋歧肩膀,身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疼得宋歧脸色灰白。 宋歧攥紧了拳,血红着眸同沈惊墨对视,缓缓举箭拉弓,对准沈惊墨心口的位置。 将领又在他耳边道:“还以为你不舍得呢,还好是我想多了。毕竟沈家于你们立下汗马功劳,也只是你们上位的踏板而已,可怜,可悲!” 将领摇摇头,径直走开,幽幽感叹:“最是无情帝王家。” “来人,上蒙面。” 他说话时声音时大时小,在外人听来就好像宋歧为求生不择手段,骗沈惊墨来这里,沈家的付出都是养白眼狼,如今又要榨取最后的价值。 当侍卫给宋歧戴上遮眼的黑布,将领朝沈惊墨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像是在说:趁此不备,速速躲开。 沈惊墨却是会错了意: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沈惊墨凌空而起,在半空中借力翻转,衣袂翻飞,姿势优美宛如飞燕,拉弓满弦,松手那刻,箭矢斩风破浪般射向对面的宋歧。 围观者通通被吸引了目光,只见宋歧原地未动,手举弓箭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一人注意到出箭瞬间,有东西从沈惊墨指尖以雷霆之速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再论箭矢,沈惊墨射出的箭飞至半程,无故掉落,手中的长弦莫名断裂。 眼看宋歧就要射箭,濒临绝境,沈惊墨再不顾惜往日情面,抄起箭筒里剩下的箭,眼神狠戾,飞身直奔宋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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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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