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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围观的侍卫拍手叫好,面上讥讽之意不加掩饰。 场面上发生的事都在他们意料之中,多亏将领知道沈惊墨不会规规矩矩,安排人对他的弓箭做了小小的手脚。 料事如神! 那些人带着崇拜的目光回头,倏然间,脸色大变! 后面已经乱作一锅粥,地上淌着一滩滩黑水,有的人无意踩到间,因鞋子上沾有血迹,呲呲作响,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作黑水。 宫魂散!沾了血可快速侵蚀消溶肉体的剧毒之首! 他们的将领!他们的王爷! 不等他们过多思考与知情者解释,一直观看场上打斗的侍卫嘶吼:“宋歧跑了!” “他们跑了!!!” 所有人再次回头,沈惊墨已经拉着宋歧厮杀出一条血路。 “快追!” “……” 夹道里总能突然穿出一列贼寇侍卫,他们挥舞长剑,不时的朝着宋歧与沈惊墨劈来。 宋歧身上被划破了好几处,血迹斑驳,但是眼中依旧清明如昔,他时时刻刻关注着沈惊墨周围,唯恐有人靠近。 沈惊墨负责前面带路,因将领急于捉拿他,故没有进黑市,相对来说还有个喘息的机会,至于往哪走,城中人多熟悉好躲藏,但是贼寇无情,容易连累百姓…… 他们就像是布下天罗地网,每一处都有人看守。 沈惊墨不敢赌在这里耗费时间,是自己的暗卫来的快还是贼寇越聚越多。 毅然选择了一条贼寇相对较少的地带。 越是前进,道路崎岖,石头从地底下长出来似的,一块连着一块,稍不注意就会崴脚,行动艰难,犹如上坡。 身后贼寇穷追不舍,沈惊墨来不及做记号,拽着宋歧气喘吁吁前进。 “你先走,我断后,跑远了到树上躲起来,半个时辰,我们的人也应该杀进来了。”沈惊墨一把将宋歧朝前推,手执长剑就要杀回去。 宋歧死死攥紧他的腕子,带着他继续前行,“要走一起走。” 沈惊墨分析道:“若是没有人拖延时间,我们一个也活不了,你伤成这样……” 他试着挣开宋歧,竟推不开半分,看着伤痕累累,劲是一点没减。 “殿下听话。” “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不对,三殿下若是能不计前嫌,回宫后,代我替爹爹娘亲烧点香,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为难沈歧。” 沈惊墨试图劝说:“我已经活了两辈子了,世上无牵挂我之人,亦无我牵挂之人,生死坦荡。殿下与我不同,殿下有、” 话未尽,宋歧回头,眸色沉沉像是蒙了一层冰,语气更是冷得砭骨,“父皇母后可有薨毙?” 沈惊墨摇头,“他们在皇宫中、” 宋歧打断道:“难不成是我死了?沈歧死了?就连你念叨着要娶的谢凝也死了?” “哪个不是牵挂你,你牵挂的,好一个生死坦荡!” 宋歧不客气道:“再听你废话一句我回去就弄死沈歧,现在,跑前面去。” 说完,推搡着沈惊墨前行,态度冷硬不容置喙。 宋歧几时对他这么说过话,沈惊墨再想善后,哪怕是让重伤的宋歧走前面,他随时关注后面的动静,也迫于宋歧的威压,闷声不言,一个劲地往前走。 一路厮杀无数,贼寇不减反增。宋歧清楚的意识到,体内药效已过,逃亡这么久,体力几近于无,他的视线也开始涣散起来。 他迈的每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透支意识。
第61章 如果我是沈歧,你会喜欢我吗 墨儿尚未安全离去,往生花还需滋养将近五个月之久。 宋歧不禁怨自己急于求成,要是他一直陪在墨儿身边…… “墨儿,你喜欢过我吗?”宋歧突然出声。 沈惊墨脚步微滞,没有回话,继续朝前快走。 半晌,林子间只有风吹落叶,细碎清浅的脚步声。 宋歧又道:“你现在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要真心说,就一点点。” 沈惊墨回头瞥他一眼。 若是平常,某些话沈惊墨张口就来,但是此刻危机重重,下一刻是生是死都是个谜。 他和宋歧,从他把前世与现在区别开来的那刻起,已经两不相欠了。 “喜欢人品,不爱。” 沈惊墨实话实说:“从前说爱你都是假的,至于原因,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有机会了说与殿下听,前提是殿下能逮着我。” 沈惊墨松活氛围地笑了笑。 宋歧笑不出来,明明已经预料到答案,亲耳听到的那刻,心脏还是狠狠刺痛了一番。 他固执地问:“如果我是沈歧,你会喜欢我吗?” 沈惊墨沉默片刻,反问:“殿下也觉得我的爱很廉价?” “我之前是有很多出阁的举动,会让殿下误会,是因为那时我不知道你不是他,你同他不一样。殿下或许不信,但我真的是重生的。” 可能是知道没有生还的可能,沈惊墨开始心平气和,没有保留地同宋歧讲述自己的事。 “殿下记得国宴上沈宣娇给您下|药一事吗?只不过前世那杯带药的糖水是由我端给你,你我都喝了,一夜之后,我们奉旨成亲,你恨我,很恨,就像今天一样,举起弓箭对准我。” 沈惊墨坦白道:“不怕殿下笑话,历经两世,唯有沈歧没有目的地待我好,我也只想待他好。” “后来的所作所为,任性纨绔,风流言行,是因为只有我强大,恶名传开了。就算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书院,那些人也知道沈歧有我罩着,不敢轻易欺负他。” “殿下不要把自己比作沈歧,如果你真是沈歧,我自动默认你就是上一世的宋歧。” 沈惊墨使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歧哑言。 哪怕真相只蒙了层纱,谁也没有刻意去揭开。 宋歧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惊墨背影,心事重重。 往生花还阳法则,除了用血滋养六个月,在此期间,要是能得爱人真心诉爱,亦算契约达成,彻底重生,往生花不用血水滋养,他们也可存活于世。 宋歧轻轻闭上眼睛。 他终究是伤墨儿伤得太深,墨儿不肯原谅他,往生花需要继续浇灌,他还不能死…… 身后贼寇芸芸,他伤成这样,真的能活下去吗? “到、到顶了。” 一道声音打断宋歧的思绪。 宋歧抬头望去,眼前是料峭横崖,上方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黑色覆盖,脚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难怪方才这条路设防较少,灌木不密集,道路崎岖……想必这会儿外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他们的人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 “底下是水。”沈惊墨想起这处是哪里了,往日救济流民的时候,一些病痛缠身、丧妻丧子,穷困潦倒不堪生活的人会到这里寻短见。 悬崖下是终年奔腾咆哮的江河,此处亦被称作奈何崖,孟婆河。 当绝境再无扭转的可能,沈惊墨心境豁然看开,仔细擦拭手中长剑。 只要尚有一口气,他都会拼尽全力捍卫大庆国土,斩杀贼寇。 宋歧不同,短暂的思考片刻,确认道:“下面是水?” 沈惊墨不假思索点头,看着宋歧眼底浮现的喜色隐隐猜到他的想法,脸色瞬间失血。 不说深渊巨崖夺人性命,光是一方池塘都够他魂归西天。 比起摔成肉泥,江河溺毙,沈惊墨更愿意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战死于贼寇剑下。 宋歧目光坚定:“墨儿,相信我,我带回家。” 沈惊墨摇头,他欲后退,左手腕上戴着的白玉菩提突然毫无征兆地断了,珠子骨碌碌散落一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沈惊墨下意识想去捡,反被宋歧一把握住手将他整个人拉近身侧。 宋歧脱去身上仅剩的烂布罩住沈惊墨脑袋,不顾沈惊墨意愿,臂膀死死掴住他纤细的腰肢,“抱紧我。” 说罢,纵身一跃。 疾风呼啸,冷风刮得生疼,内心失衡的急速坠落感让沈惊墨心生恐惧,此刻宋歧已然成为他唯一的支点,紧闭着眼睛埋在宋歧怀里,双手不断发力抱紧宋歧。 宋歧的状态更是好不到哪去,周围的风不是风,是一把把薄而尖锐的刃,身体上每块肌肉都被锋利的刀片切割着,每呼吸一口气就像要了命。 他手持长剑划拉峭壁,试着减轻缓冲,风的阻力却是大得离奇,犹如巨斧切割他的臂膀,分裂他的头颅。 宋歧低头咬紧牙关,下巴抵在沈惊墨脑袋上,揽住沈惊墨的手再次加重几分,这是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墨儿回家,他一定会带墨儿回家。 ……… 不知下沉了多久,脚底腾空以及不断攀升的心悸感,尽管全身紧紧揪成团,沈惊墨仍因眼前漆黑感到窒息。 后脑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这种伸手抓不到实物的无助与恐惧胜过奔溃,思绪也跟着混乱。 精神上的痛楚让沈惊墨分不清自己身处哪里。 是幼时唤沈宣娇一句妹妹,对方勃然大怒,命令家丁将他五花大绑,银针不断刺进嘴巴,痛到昏厥换不来丁点留情,反倒是醒来痴傻半月,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是入学时寡言少语,常常帮助困苦人群,所作所为与周围纨绔格格不入,被学友嘲笑戏弄。 他们放肆地攻击他的长相,将长相白净性子温软的他唤作妹妹。 肮脏的书案,坏掉的座椅,撕成纸屑的课本,叶成元三天两头裹着学友们的拳打脚踢,谢望轩声声叫嚷的孤儿,乞丐。 亦或是成亲后,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无下限的羞辱,他试图逃避。躲回从小待大的家,寻求精神慰藉,姨母却斥他不检,将他拒之门外。 歧王府只留他残汤剩水,身边人对他冷眼鄙夷,来自谢凝数不清的刻意刁难,温映池的句句贬低。 一声声充满恶意诅咒的谩骂,一记记疼痛响亮的耳光…… 偌大的世间无他的容身之所,无形中的牢笼压得他喘不过气。 爹爹,你看见了吗?你誓死守卫的子民容不下我。 他们容不下我。 容不下我…… 沈惊墨哭得悲恸。 过去像冰冷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住他的灵魂和肉体,无论他怎么挣扎,除了无尽的痛苦,挣不开分毫。 他索性不在反抗,任由黑暗吞噬,眼睑却传来些微刺痛,感受到光的存在,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暖流从指尖传至全身,神奇的是,身上也不再那么痛苦。 沈惊墨颤抖着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一件黑色斗篷罩住了全身,帽檐压得极低,浑身上下黑压压地。 男人戴着一具银制面具,透过面具,那双幽暗深邃的眸瞳带着温暖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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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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