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记着,他是不是还有个嫡母?她怎样?” 大长公主拿过他手里即将捏扁的橘子,给剥开了,指甲一点一点把橘瓣上的丝儿揪下来。 “可别提了,那老太太岁数不大,毛病多得很,扯一堆乱七八糟的规矩来压我。” “还有,你不知道——” “府上那老管家和他的乳娘是夫妻,这还不算……他们俩生的那个女儿,天天在我眼前晃,倒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浓妆艳抹不说,还想给我上眼药。” 温淮塞进口中好几瓣橘子嚼开,酸甜的汁液迸射,激得他眯起了眼。 “汝南王是个什么态度?” “他又不常在家,无非就是和稀泥叫我少沾染,虽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可我就是忍不下,一点也忍不了!” “娘知道你的脾气。” 大长公主拍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 “只不过后院里,不是歇斯底里地大发雷霆就能解决问题的。” “这样反而容易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说你目无尊长、不睦和贵,纵使有理也不占理了。” 温淮仔细听着,却露出为难的神情,叹了叹气: “有什么用呢,我每次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明明是受了欺负反击,外头不还是说我什么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么?” 他眼睛瞥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头可跟家宅不同。” “我没经历过,却也见得多了。” “只要你平常做出温顺得体的样子,莫说婆婆,就是下人们都挑不出半点错来,动不动朝汝南王示弱掉两颗泪,出了事他便会先考虑你了。” “所以淮儿,你记住了,往后他们若是给你不痛快,你得学会阳奉阴违地圆滑些,柔针更致命,见血封喉。” 温淮被她教育得一愣一愣的,莫名生出点畏惧和烦闷的情绪来。 原本他是可以逍遥快活的,为何要被这些东西绊住脚。 “我跟他撒赖管用么,他又不是我的亲人,又不会心疼。” “嗨呀,他心不心疼不重要,关键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是你受气。” “婆婆训你,你当即便顶回去,他难道还能不向着自己的嫡母吗?” 温淮沉默。 “两个人相安无事,你才能衣食无忧地待在王府。” 午后,大长公主设宴,小侯爷的两位阿姊:温苓和温淑也来一同用膳。 大姐温苓性格要强而泼辣些,相较之下,温淑反倒更稳重,因而前者与安平侯对上,每每都要拌嘴一通。 “想来传言也不全对,这汝南王殿下气宇非凡,竟是这般俊朗呢!” 此时梁越不在座上,温苓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只得小声跟身旁的婢女交头接耳。 不过温淮听力了得,一字不落,立马嗤笑出一声: “俊朗好呀,反正又不是你的。” “你!” 温苓梗了一口气,连连深呼吸,使劲白了他两眼: “才几天呐,你就成别人家的小媳妇了?还记不记着自己是个男人啊?” “你有空管这些闲事,倒不如想想自个为什么嫁不出去。” 备好车马后,梁越恰好从外面踏进来,招呼他该离开了,才平息这场骂战。 温淮陷入再一个囹圄: “这么早吗?” 他瞅瞅天上刺眼的日头,颇为舍不得。 “若是不愿意回去,可以留宿一晚,我陪着你。” 梁越看出他的想法。 温淮盯着男人的表情,见他不似玩笑,差点就要答应下来,脑中又浮现起上午母亲的话。 他还是放弃挣扎,主动攀上并挽住梁越的手臂: “不要,我们走吧。”
第65章 霸道王爷独宠妃10 汝南王府,万寿堂。 “你想管家?” 梁老太太惊得从藤木椅上坐直了腰身,丝毫不掩饰目中的诧异。 温淮直视她的眼睛,缓缓笑道: “不是婆母教诲么,我这个做儿媳的怎么能只贪图享乐,不体恤您呢?王爷也说,要我协理府上事务,多帮衬婆母。” 他现在说出这些叫自己反胃的话,已经可以相当淡定了,甚至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越儿这般同你说的?” 老太太半信半疑。 “嗯!” 温淮笑意更甚: “您大可以亲自把他喊来问问呐。” 梁老太太瞥了瞥左右,从鼻腔里喷出一缕热气,将手摆了三摆: “你先回去罢,等事情协调好再说。” “那我就静候着您派人送账本来了,告辞。” 温淮欠一欠身,利落地带着有福离开。 他的身影在院里消失不见,老夫人身旁的崔妈妈脸色变了变,又立马恢复平常,扭头询问: “您真要把账本交给他?” 梁老太太端起桌上的七宝擂茶尝了一小口,再扯出帕子揩揩嘴角,才温吞地答道: “为何不给?” “他情愿给自己找点事干,我有什么不答应的?”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 毕竟这种又苦又忙碌、吃力不讨好的活,谁做都无所谓,只要不落到自己头上就成。 她在府上已经相当尊贵,没必要再争莫须有的权。 “可是……” 崔妈妈显然不这么觉得。 “怎么?你不是常说吴碌海整日累得晕头转向吗?回头给他安置个清闲点儿的差事好了。” 梁老太太撂下茶碗。 清脆的响动无异给了崔妈妈致命一击。 他们一家得以在王府中常年处于特殊地位,自然不全是年岁长而已,大部分还是源于——老太太将管家权赋予了他们夫妻俩。 因而府中上下总要忌惮几分。 若是收回管家的权力,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此刻,温淮那边又开始了下一场战役。 他要清点手底的下人们。 堂前,屋檐下,温小侯爷没什么正形地仰倒在太师椅之上,一条腿抬起来脚踩个小圆凳。 院里则站了几排男女奴仆。 彩萍踏着台阶,抬起下巴将这些人头一览无余,口型动了动,数清了,才道: “还有未到的么?”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亲眼瞅见吴玉璋和人趁着采买的工夫钻进了胭脂铺。 下头人面面相觑,他们少与这位汝南王妃打过交道,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正在这时候,吴玉璋便携一个小丫鬟,两人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还冲温淮乐道。 “大胆,公子叫院儿里仆人皆到这里聚齐,你们二人为何才到,想挨板子么?” 彩萍看向她们,一字一顿道。 吴玉璋毫无惧意,依然是翘着嘴角: “彩萍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小蝶是奉命出去采买,没有听到公子的命令,还望公子宽恕。” “采买?采买什么?” 彩萍走到二人面前。 “秉烛三百条,书笼一只,折扇……” 她正说着,彩萍猛地冲过去揪住她的衣兜扯了把。 几个精致的小圆盒滚落在地。 吴玉璋一惊,还没来得及蹲下,就被她抢了过去。 “采买单子里,难不成也有胭脂水粉吗?” 彩萍举高了让众人都看了个真切。 旁边被唤为小蝶的姑娘早发起抖,吴玉璋也惹了个大红脸,吞吞吐吐地连忙解释: “这又如何,我是拿自己攒的银两,也没耽搁正事,买些女人家的东西打扮打扮有什么错?” “呵。” 彩萍冷哼道,鄙夷地望向她: “你一个奴婢,有什么可打扮的?” 吴玉璋最恨这两个字,如今“奴婢”的名头都被她直接印在脑门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恼怒不已: “你!” “彩萍。” 温淮喊住她,朝她勾了勾手。 彩萍随即回到他身边,将胭脂盒呈上。 温小侯爷并不关心,只说: “此言差矣。” “谁说奴婢就不能打扮?女子爱美是自然。” “只是玉璋,百花齐放才是春,你总不能仅仅顾自己美,也该顾及其他姐妹呐。” 吴玉璋听他替自己解围,有几分难以置信,可不祥的预感又涌上来。 温淮拿起那脂粉盒子,含笑端详了好一阵: “你既精通这些,便给咱们院里的姑娘们都买一份吧,我瞧着她们皆是以你为标杆的。” 果不其然。 这话既漂亮又冠冕堂皇,反倒使吴玉璋骑虎难下,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好了,都站回去吧。” “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也不想浪费时间……说开了,今日把你们聚在这里,就为解开我几个疑惑罢了。” 院里人迎着阳光,却又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晒得双目发疼。 吴玉璋也不例外。 “咱们院叫什么名?” 半晌没有人应声,许久才冒出吴玉璋的动静: “回公子的话,王爷在外征战时,咱们这儿原本是空着的,后来殿下亲自题字一个岐,叫岐园。” 温淮置若罔闻,歪着脑袋挠了挠耳朵,接过有福送来的茶。 “只有她一个人晓得?” 彩萍提高嗓音。 “回公子的话,是岐园。” “回公子的话,是岐园!” “回公子的话!是岐园!” …… 细细碎碎的应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温淮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那你们听谁的?” “王爷!” 这次他们回答地异口同声。 “王爷不在呢?” 他指甲划过自己的脸,慢悠悠地问道。 下面人都愣了下。 “公、公子。” 不知道在那里钻出一声动静,而后回荡起接连起伏的回应—— “公子!” “好。” 温淮满意了,便挥了挥手: “都散去吧。” 一连数日,他都安稳得很,只是面对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目,难免头疼。 他厌烦读书到了极点,更别提算术,才是真的一窍不通,白天研习还不够,晚上都得捧着睡觉,只希望知识能悄悄进他脑海里留住。 这天梁越回来的晚,忽然想到很长时间没看到过温淮,便转换方向去了岐园主屋。 将近亥时,屋内还亮着烛光。 “公子这几日刚接手府中事务,都忙到很晚才歇下。” 旁边的手下跟他解释。 汝南王屏退下人,独自推开门。 温淮正在床上,裹着一半的棉被,额头倚上栏边昏昏欲睡。 他听到动静,忽而睁开眼,抬手拢了拢领口: “谁?” 他的嗓音软绵绵,抬眼看过去,瞅着走过来的梁越发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