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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瞟向河洛,孙权眸中含着一丝挑衅,双手搓了搓,移动了片刻,一把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施勋紧紧抱住,坚定道:“师兄,我跟哥一样喜欢你,不对,我比他更喜欢你!” 施勋双眼无神被挤压着,半天回不过神。 河洛面无表情的看着孙权,眼神微微一眯,孙权猛的一声痛呼,捂着额头委屈的看向施勋。 施勋用了好半天来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捧着玉印的手摆哪都不是,茫然的站了一会儿,将玉印轻轻放下。 孙权略有不解的看着施勋,年轻的面上带着些许期盼,掩盖着眼中的紧张。 施勋沉默的看着窗外春暖花开,心中似喜似悲。 轻呼了一口,施勋缓缓道:“孙权,你,你可要想好了,这玉印给了我,你的寿命不仅折了一半,亦再不能称帝。” 孙权点了点头,莞尔道:“师兄,都听你的。” 嘴唇微微一抖,施勋摸了摸玉印,避开孙权双眸,咬牙道:“那好,过些时日我就回南陵,率兵去征讨西蜀。” 万万没想到施勋会这么说,孙权霎时间愣在原地,茫然道:“师兄,你……” 抿了抿唇,施勋笑道:“师兄害得你不能称帝了,总要拿些东西来补偿你吧,现在曹操忙着稳定朝政,暂时不会进军江东,我率兵取蜀而并张鲁,到时候便有力与曹操一抗,攻占北方。” 孙权默然不语的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施勋身后的河洛,半晌,缓缓道:“恩,师兄,都听你的……” 孙权眼眶微红,盯着施勋白净的面庞,温笑道:“你和哥同去,让哥,好好照顾你。” 公元210年,建安十五年三月,周瑜大病初愈,便请命回到南郡,率军征讨西蜀,孙权允。 次日,吴郡江边,施勋一身轻装上路,小船轻荡,唯有二人。 清风徐来,河洛缓缓撑起船杆,随着历史的潮流随波逐去。 江边杨柳又开,春拂碎花,与柳条中倏尔飘远,缓缓沉落与那水天一线间,逐渐消失的轻舟。 孙权茫然的注视着江水远处,喃喃道:“师兄,我喜欢你。” 春风暖暖滑过,将孙权的话语吹散于历史中,这年轻的君主心中或许还在期盼着些什么,却不知,此一别已是永恒。 十二月,巴丘 笔下微顿,将最后一个字落于纸上,施勋拿过一旁玉印,缓缓印了下去。 将信纸与印玺放于案上,施勋眸中映着缓缓流转的金光,轻笑着窝进了河洛怀中。 面色已是惨白一片,微微泛着些许青灰,施勋轻咳了两声,痞笑道:“其实死呀死呀的,也就死习惯了。” 河洛双手将施勋紧揽于胸前,闷闷道:“师兄,对不起。” 施勋双眼缓慢的闭起,抽了抽鼻子,声音微不可察,低低的响在了河洛耳边,“河洛,真疼。” 许久,怀中身体逐渐没了气息,一点点,化为冰冷。 河洛小心翼翼的将施勋放于榻上,俯身轻轻吻下,温柔的蹭了蹭那冰凉的唇瓣,帐内金光逐渐泛起,片刻之后再次归于平静。 帐外风声忽起,透过掀起的缝隙吹进了几点白雪。 半晌后,帐外脚步声响起,一亲兵撩开帐帘,出声道:“都督,外面落雪了,可要告诉将士们一声……都督!” 次日清晨,一个青色布包由巴丘火速送回了吴郡,那包内无甚杂物,唯有一玉印、一书信。 江东万里哭声连绵,天下名士齐来举丧,丧服与白雪化为一片,布满了大江两岸。 周瑜灵柩运回吴郡的当日,孙权捧着布包在白雪中站了一天一夜,不让任何人动那个覆满落雪的棺椁。 直到傍晚,守在棺前的武将才将满面泪痕,昏迷过去的孙权一步步抬回府中。 人人都道东吴之主重情重义,不忘周瑜大功,亲自在灵前守了七天七夜。 却无人得知,那七天里,孙权连眼都不敢眨,将传国玉玺在周瑜尸体上压了七天,直到第七日清晨,颤抖的在周瑜唇上落下一吻,刹那间,泪流满面。 周瑜的灵柩被葬在了历代君主的陵墓中,伴于旧主孙策灵旁,而另一边,则被孙权下令,安放他死后的棺椁。 大雪飘洒了一整个冬季,沉沉覆盖了东吴大地。 公元210年,建安十五年冬,周瑜病逝,享年三十六岁。
第71章 三国三二:王权有逝(三国完) ——孙权 此信与你之时,我应当已是离开此世,传国玉玺给你留下了,你是江东的君主,比起我来,江东最需要的还是你。 你还年轻,命途远长,传国玉玺在你手上,你便是王权,无患无疾。 这东西金贵的很,曹操想要,过些日子,刘备恐怕也会想着法子讨要过去,小心诸葛亮,这家伙太聪明,最会挑拨是非,这样一来,先来攻你的一定是曹操。 鲁子敬有大智,虽然平常看起来笨了点,但子敬才能,足以代我掌管三军。另外,我觉得除了子敬,你还可以在去寻一人,此人名为陆逊,此后大有作为。 你若是想称帝了,就先等着曹操和刘备攻完江东再说,放心,他们打不过你,你再称帝时,就没人敢拦着了。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师兄想替你守一辈子江东,奈何因果已了,我在此世之命虽短,却已了无遗憾,至于你心中之意,我已明了,这个,此事,日后再提罢…… 江东河山,缺你不可,万望珍重……恩,估计是时间快到了,我可能要死了,手有些没劲,便不多写了,孙权,好好守着江东,即便是死了,师兄也会护着你的……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写至最后,已明显模糊了起来,唯沾染着丝丝血迹的大印,清晰的晕在纸上,红的刺眼。 孙权将信连着玉印一起放在了一个小木盒内,没有给任何人看信上内容。 窗外小雪初停,细细密密的覆盖在挡板之上,又被风簌簌吹落。 又一年冬季回落,江东水波泛起,春日归来。 鲁肃接替了周瑜的位置,被封为东吴大都督,同一时刻,身在海昌的陆逊被召回了吴郡。 公元212年,建安十七年,十月,孙权将治所由吴郡迁至秣陵,改名为建业,并驻军于濡须口。 时值晚秋,深深庭院飘零了一地秋红,被风吹得悠悠打起了旋,落于院中清浅的水洼。 有那么几片秋思红叶踌躇着不愿染下,便又随风飘起,三两红叶,悄然落进了窗内,添上信纸。 手指微微抬起,将那红叶拈着放至一旁,孙权双手拾着信纸折了几折,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木盒之内。 盒子里玉印缓缓流转出温润白光,孙权漫不经心的看了两眼,抬手将盒子盖上。 温柔的抚了抚木盒,孙权轻轻一笑,喃喃道:“师兄,你说的没错,鲁肃是个好将领,有他在,江东的兵力更强了。” “我将陆逊找了过来,他虽还有些年轻,却也是少年俊杰。” “这两年江东形势大好,我前些日子回了趟庐江,恩,还记得先生那片竹林么,现在做了私塾,先生不在了,换成了个年轻的儒生,带着一帮奶娃娃们,住在那里,我过去的时候,一群七八岁大的孩子,那读书声朗朗的,震得竹林哗哗的响。” “那时我就在想,刚见到师兄你的时候,我也跟那帮孩子一样,总想着做点什么,让你多看看我。” 漫天红叶顺风而起,如一只只翩然的枯蝶,纷飞于整个庭院,雨似的落了下来。 孙权抬眼瞟了瞟,既而笑道:“诸葛亮来过江东,向着子敬打听玉玺的事,听说是刘备这两年身体不好,那家伙果然是个狐狸,他什么都知道,没要到玉玺,又派人去了趟许昌。” “曹操好像是患了头疾,他这两年一直盯着江东,想拿玉玺去治病,估计不久就要向江东发兵了。” “我不怕他,他攻不下江东,我不会让他进了江东半步。” “师兄,我都听你的。”眼眶微微泛红,孙权喉中哽噎着,温柔的笑了笑。 “师兄,我愿跟你同生共死,师兄,我会好好守着江东。” 公元213年,建安十八年一月,自赤壁之战后,曹操大军终于再次南下,向濡须口进攻,孙权当即派军迎战,并亲上战场,交战僵持数月,曹军粮草告竭,终是退兵。 此之后,曹操数次进攻濡须口,两军虽各有胜负,曹军却始终只能停于关口,再不能前进半步。 曹操的头疾日益严重,一日于战场昏厥过去,被人匆匆送回许都,盘踞在关口的大军返回,再不提攻江东一事。 建安二十年,孙权命诸葛瑾入益州,使刘备还荆州,而刘备却让关羽驱逐孙权派出的使者,拒还荆州,至此,两家矛盾彻底激化。 建安二十二年,鲁肃前往荆州劝说刘备,于返途中病逝。 冬季之时,漫天飞雪再次覆盖了悲声一片的江东,这两个千古好友,几乎是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世间。 孙权派吕蒙接替了鲁肃的位置,而陆逊亦被封为了右都督。 孙权再一次将木盒打开,抚了抚已有些泛黄的纸页,却并没有将玉印拿出。 春去冬来,四季轮转,一年又一年,历史按着它的轨迹缓慢而坚定的行走着,将三国的道路缓缓走到尽头。 关羽大意失荆州,死在了孙权手中,刘备被气的大病一场,伤神至极,卧榻数日后方起,筹备军队欲要攻向东吴。 曹操头疾严重到整夜无法入睡,向江东求了数次传国玉玺皆未成功,终是在建安二十五年因病去世。 同年,曹操之子曹丕强逼汉献帝禅位,将国号改为“魏”,东汉至此灭亡。 刘备紧随其后,于成都称帝,将国号改为“汉”,并派大军攻向东吴,然而出师不利,被陆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那火如当年赤壁一般,燃了一天一夜,亦将刘备的最后气力全部燃尽,刘备于白帝城托孤诸葛亮,含恨离世。 当年赤壁大战时三军之主已死其二,而孙权却仍是无病无疾,安安稳稳的镇守在江东。 公元229年,三月 伸手将木盒开启,孙权将传国玉玺缓缓由盒内取出,沾上红色印泥,印下一纸文书。 “师兄,曹□□了,刘备亦死了,我一会将这公文发出去,便可称帝了。” 孙权已至中年,眼中带着些许疲惫,如以前一样将那泛黄的信纸反复看了看,略带怀念的放回盒内,拿着公文走出门外。 江东的天依旧晴朗无比,春季的阳光柔柔的洒下,沐浴出一片灿烂。 孙权在院子里种了整片整片的竹林,他出门时微微顿了顿,反过身听了听,缓缓勾起唇角。 春风温柔的由竹林中穿过,竹林处哗哗作响,摇晃的竹叶被照下点点斑驳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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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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