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往前…… 鼻尖微微一酸,施勋眨了眨眼,推门走进院中。 再往前,便唯有在现代时,他与弟弟一同贴的那张春联…… 府内下人来来往往,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见到施勋时皆是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连忙俯下了身子。 招人问清了孙权的所在,施勋顺手拿了几颗下人端着的几块糕点,摇摇晃晃的向屋内走去。 年关期间,大事小事总是忙个不断,再加上刘备又专门跑到江东来借城池,孙权更是如陀螺一般,片刻不停的批阅着公文。 施勋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将手上的糕点全部解决完毕,这才敲了敲门框,笑道:“主公,周瑜请见。” 孙权耳朵微微一动,顿了顿,手下继续勾画片刻,将竹简放至一旁,这才抬头瞟了瞟门口,冷漠的哼了一声。 态度好像有点不对劲? 怀疑的看了孙权半晌,施勋一脚踏入门内,也不作声,盘腿坐于一旁案前,泰然自若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 半天过去,孙权终于忍不住的起身走了过来,轻咳了两声,低声道:“我哥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抿了抿茶,施勋不解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哥他已不属于这里,自然不能出现。” 冷冷的一撇唇角,孙权漠然道:“所以这次若不是我唤你回来,你要跟他在南郡呆一辈子,再也不愿见我了是么?!” 一句话,整个屋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初春鸟鸣声当空划过,震下些许枝上碎雪,施勋沉默片刻,嘲讽道:“我去南郡是为了什么,你身为君主,对一个肯为你卖命的臣子就是这么一句话?” “师兄。”见施勋眸子里没有丝毫颜色,孙权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踌躇道:“师兄,我说错了,你,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用不用……” 摆了摆手,施勋低声道:“不必了,暂时没什么大碍,我来就是与你说一声,荆州不能借,你现在也还不能称帝。” 面色微微一变,孙权唇瓣微动,漫不经心道:“此事先改日再说。” “改日?”直直的看向孙权,施勋缓缓道:“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孙权猛的一愣,紧接着面色刹那间有些阴沉,抿唇道:“南郡一归,江东便是尽数收回,你要跟哥一起离开了,是么。” 孙权明显是会错了意,但施勋却也不能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告知于他。 见施勋沉默不语,孙权深吸两口,沉声道:“子敬先生也说过,荆州给了刘备可以方便牵制曹操,而如今称帝时机正好,我东吴赤壁大败曹操,天下名扬,此时只要诏令一出,天下皆会讨曹,到时我东吴便可一统天下。” 丝毫不理会孙权话语,施勋冷冷道:“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曹操反咬你一口,说你才是那个窃国之贼,到时曹军大军压下,那你,又要至江东于何地。” “他不敢。”起身将布包取了过来,孙权一手将青印掷于案上,轻笑道:“师兄你说过,这是王权,如今王权在我手中,那这天下,亦要归我所有!” 玉色映照于傍晚阳光之下,分割出无数个黑白纹框,缓缓流转于眼前。 施勋双眼微眨,瞬间有些忘了自己想说些什么,似乎,也懒得再去想要说些什么。 孙权将玉印放于布包中,漠然道:“师兄,称帝一事,是哥的期许,亦是我毕生期望。” 顿了一会,孙权又道:“你如今伤重未愈,就留在府里好好调养着,南郡那边,我让程普先接应着。” 施勋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默然笑了笑,也不看孙权,推门走出院子。 孙权唇瓣紧抿的看着施勋缓缓离开,眼眶逐渐泛红,伸指轻抚了抚案上玉印。 夜幕降临,圆月高照,门外千灯万户齐齐燃亮,数盏大红色的灯笼喜庆的挂在门外,映出大门框上温暖的对联。 施勋茫然的走出府外,肋下的伤口处隐隐作痛,一股气憋闷在心里,走了不过两步,猛的弯腰,一口血喷了出来! 呵,自作自受。 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施勋痛苦的捂嘴咳了起来,怎么也无法止住。 吼间一阵清凉猛然袭来,施勋微微睁眼,看着面前逐渐泛起的金光,唇角撇了撇,委屈道:“河洛……” 轻柔的将施勋揽于胸前,河洛俯身,双唇温柔无比的落在了施勋额上。 “师兄,对不起。” 建安十五年,江东举行了一场浩大的婚事,孙权以巩固孙刘联盟为由,将妹妹孙尚香嫁与刘备为妻,并邀刘备暂住江东,共商借荆州一事。 此事传于南郡,军中顿时一片哗然,愤慨声四起,齐齐上书至周瑜府处,请求都督劝主公收回成命。 然而就在此时,周瑜的病情却忽然加重,箭伤崩裂,连日呕血,并再次卧床不起。
第70章 三国三一:周瑜病逝 自那日从孙府中回来后,不知是因孙权的话语,或是因为时间已到,施勋身上的箭伤逐渐开始加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的完全恶化,病入骨髓。 当然,这其中施勋究竟有多少放任的成分,那就另当别论了。 春日,刘备与孙尚香完婚,雪花似的奏表由南郡送至吴郡周府,一时间,小小的庭院中人来人往,医病者,探病者,期病者络绎不绝。 数日后,施勋命下人将府门大关,称因身体病重而拒客不见,整个庭院内,便又恢复了寂静,唯剩春时落花,悄然吹下。 南郡传来的奏表已堆了整整一案,施勋披着单衣坐在案前,一个个的阅过,仔细的批注过后摆放于一旁。 河洛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汤水,俊脸上的表情认真无比,轻放于案上。 皱眉将施勋手中奏表抽出,河洛不悦道:“还管这些作何,先将汤喝了。” “不将南郡兵士的情绪安抚一下,我走了以后,孙权可是有得愁了。”低叹一声,施勋瞟了一眼案上瓷碗,苦着脸道:“又是药?前几日已经喝得够多了,再说这东西对我也没啥用处。” “我知道。”轻哼了一声,河洛英俊的面上微有红晕,撇着眼睛看向一旁,低声道:“给你熬得甜汤,止痛。” “甜汤怎么会止痛。”好笑的看了河洛一眼,施勋端起碗尝了一口,面色倏尔古怪起来。 “这……这汤……”五官皱成一团,施勋断断续续道。 不好喝么? 眸中瞬间有些落寞,河洛抿着唇将手伸向施勋,正欲开口,便见施勋一口将那汤水喝了个干净,眸中满是笑意,亮晶晶的对上了他。 “这汤真好喝。”摇头晃脑的将空碗放于河洛手上,施勋莞尔道:“喝光啦,不给你留。” 唇边抿起一丝笑意,河洛将空碗放下,俯身坐于施勋身旁,温柔的蹭了蹭他。 案上还有半数奏表未曾批阅,河洛眯眼看了看,漠然道:“你病了许久,孙权也未曾来看你。” “人长大了。”伸手将木简卷起,施勋低叹道:“总归是要有自己的想法的。” 河洛微微抬头,侧脸想了想,复又沉默的看向施勋手下不停批阅的奏表,眼中若有所思的顺着那红色字迹缓缓划过。 春日暖阳徐徐洒下,照射出无数细小花瓣,寂静庭院中,脚步声猛然响起,伴着飞花一齐推入门中。 施勋微微一怔,抬头看去,门外,孙权手中拿着一个青色布包,神色复杂的看向案前相拥而坐的两人。 孙权的面容憔悴的了许多,双眼通红,眼下带着些淡淡的青紫,缓缓上前,似乎对施勋重伤之期还坐案批文微感诧异。 面色微沉的看着案上放着的汤碗,孙权上前一步,犹疑道:“师兄,你的伤……为何不在榻上歇息?” 河洛唇角划出个冷漠的笑容,暗金色的眸中带着些许不郁,缓缓起身站于一旁。 施勋笑了笑,扯着单衣起身,摆手道:“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个箭伤罢了。” 双唇紧抿的看着施勋惨白的面色,孙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怒道:“师兄莫要在骗我,无事,无事为何会整日咳血?!” 施勋撇嘴道:“老子血多不行么。” “师兄!”怒喝一声,孙权眼眶红的可怕,颤声道:“莫开玩笑,大夫说你已病入骨髓了!” 沉默的看着孙权眼中逐渐溢出的悔恨,施勋张了张口,漠然道:“恩,我知道。” 孙权痛苦的喘了片刻,忽而勾了勾唇角,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师兄,不过是小小病痛而已。” 伸手将布包扯开,孙权自顾自道:“传国玉玺在这,这玉印能让哥活过来,也定能将你治好,师兄,你来,我将它……” 玉印被缓缓拿出,在靠近施勋时泛出层层白光,缠绕于玉身。 “孙权。”定定的看着孙权,施勋上前轻触着玉印,垂眸看着逐渐黯淡的玉色。 片刻之后,施勋面上染了几许血色,抬头笑了笑。 孙权眸中一喜,刚欲开口,胸口处钝痛猛的袭来,脑中霎时间一阵眩晕。 惊疑不定的看向那玉印,孙权逐渐回过神来,恍惚间已是清醒无比。 窗外落花纷飞,一瓣一瓣顺着和风吹进寂静的屋内。 将手从玉印上挪开,施勋漠然道:“孙权,无疾之力并不是用之无尽,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此物乃是王权,已与你连与一身,一损俱损,一亡俱亡。” 呆滞的看着施勋,孙权喃喃道:“那我哥他……” “孙策的因果已经完结。”缓缓上前,河洛沉声道:“从无疾初开伊始,便是以他人之身换己之命,前者损,后者生,无疾之主只能为一。” 河洛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若是想使施勋身上伤病痊愈,那么,便唯有以孙权的性命相换,以命延命,同生共死。 孙权在刹那间沉默了下来,也不抬眼看向施勋,就只是怔怔的盯着那玉印,半晌无语。 施勋轻笑了一声,缓缓将印玺包了起来,低声道:“你若是想将荆州借给刘备,那便一定要有个字据,诸葛亮聪明的狠,万一他不还了,师兄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帮你收回了。” 施勋手上不停,将玉印包好后往案上一放,看了片刻,心中又渐渐涌起些难受。 “师兄。” 两道男声于屋中重叠而起,河洛微微一愣,抬头看去,却见孙权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江东不能没了周瑜。”将玉印放于施勋手中,孙权笑叹道:“我亦不能没了师兄。” 孙权笑容带着些许腼腆,一如少年时,温暖如初。 手指轻轻揽着施勋腕间,孙权低声道:“师兄,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同生,共死。” 身子猛地一震,河洛皱眉看向孙权,看着孙权不见丝毫犹豫的眸子,半晌,缓缓勾了勾唇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