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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了?”陆云琛问。 “恩,我赶了一天路,都没来得及闭上眼睛歇歇,就被村子里的人赶出来了。” “好。”陆云琛握着手中的竹棍换了一条小路向前。 纪桓凑到陆云琛身边,抬手在陆云琛眼前晃了晃。 陆云琛似有所察觉,轻笑道:“这眼睛真看不见了,只是五感比常人更敏锐一点,能够通过风向,周围的声音来判断四周的环境,往后你修为再精进些,我可以教你。” “那宗主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陆云琛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想起之前陆云琛厉色地问起他是不是垣珩天的人,纪桓不由将事情顺着另一个方向延伸:“是垣珩天派人来围剿宗主,才会让宗主受那么重的伤对吗?” 话音落,纪桓眼见陆云琛的神色有变化,知道自己猜出了一些书里没有提起的缘由。 以前陆云琛提过一些曾经的往事,说过他年少张狂恣意,闯下不少祸事。 可看而今的陆云琛性情温和,虽言行中总有一种淡漠疏离之感,可被年月打磨下来的性子骗不了人。 要是纪桓没有猜错的话,陆云琛师姐已是璇玑长老,那陆云琛应当已经在宗主的位置待了一段时日,又联系上陆云琛登上宗主之位时,岁数不大,后又退居为廉贞长老,想来发生了不少事。 而垣珩天为了宗主的位置,对陆云琛下死手应当不是第一次。 正当纪桓还在思考着玉衡仙宗的事情,陆云琛微曲着手指轻敲了一下他的眉心:“要叫师叔,他师父好歹和你师祖是师兄弟,怎可没大没小。” “我才不要叫他师叔,他派人围堵宗主,让宗主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喜欢他。”纪桓顺着陆云琛往下说,想要探探陆云琛的底线在哪。 陆云琛道:“我有说过我受伤一事和你垣师叔有什么关系吗?” 纪桓装作恍然大悟般,发出几声憨憨的笑:“宗主好像没说过。” “你垣师叔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你师父在背后嚼舌根吧?”陆云琛问。 纪桓没和神志清醒的阮湉相处过,对阮湉的了解,全是从一些见过阮湉的人口中拼凑出来的,心里知道按照阮湉的个性,断不会在弟子面前说她这些师兄弟的错处,只能把锅推到最易多嘴的人头上。 “天玑长老跟我说的,说垣师叔这人最是小气,让我以后见到他最好绕着道走。” 提起栾承刑,陆云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都已经做长老的人了,在弟子面前还是没个正行。” 纪桓道:“天玑长老说,自从宗主即位后,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垣师叔此番下手那么重,看模样并未给宗主留退路,宗主有没有想过回到门中后,该怎么处理垣师叔。” 陆云琛轻叹了一口气:“睡吧。” 纪桓双唇无声地张了张,想问的话,终究没有再往下说,他挤到陆云琛身边,在怪异的暖流下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当纪桓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不知何时下的初雪,眼前白茫茫一片,转头看去,只见陆云琛颅顶肩头都积下了一层薄雪,那张苍白的脸上,双颊却泛着红,当纪桓伸手去摸陆云琛额间时,未料竟烫得吓人。 “醒了?”陆云琛清润的声音开口,侧耳听着纪桓的呼吸声,无声地双眼看了过来。 纪桓感觉到维持着身体的暖意渐渐消退,才知道陆云琛一直用灵力为他暖着身体,才让他在树林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夜。 后知后觉明白了这些,纪桓牵过陆云琛的手,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冻得又冷又僵,鼻尖涌上一阵酸涩。 陆云琛匆匆将手从纪桓掌心抽回:“成何体统。” “陆云琛你都什么样了,还用灵力暖着我,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吧?” 陆云琛垂下眼帘将冻得青红的手指收回袖口:“宗主照顾门中弟子,本就是分内之事。” “我根本不是玉衡仙宗的弟子。”纪桓说。 陆云琛愣了片刻,借着竹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薄唇间呼出的气化作团团白雾,细看他睫毛上早已结起了一层薄霜。 此时陆仙尊立在冰天雪地里的模样,苍白的仿若一触即碎。 纪桓道:“后悔了对吧,觉得不应该为了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差点把自己冻死在雪地里?现在听我说这些是不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陆云琛望向声源处眉眼弯弯,看上去竟没有一丝恼怒:“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纪桓不解道:“你为何对我没有敌意?” 陆云琛道:“总归不是恶人。” “我知道你玉衡仙宗内门那么多事,你难道不想杀了我灭口?” 陆云琛摇头,反问道:“你那些话,说出去有人会信吗?” 纪桓顿时哑然。 没有听见纪桓继续说话,陆云琛又道:“玉衡仙宗以剑修闻名,昨夜看你的身法,就知道你说的话真假参半。” “你不生气吗?” 陆云琛浅笑:“昨夜我一直在占你便宜,你生气吗?” 纪桓望着那张脸不住笑了:“知道我有可能是骗你的,竟还用灵力暖了我一夜。” 陆云琛拍了拍搭在肩头的外袍:“因为你给了我衣服披啊。”
第一百零六章 梦中人 纪桓愣了神,曾经和陆云琛相处时,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中间却仍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薄纱。 而今少了那些难言之隐,这样的陆云琛虽做事我行我素,半点顾不得自己,可更易接近。 当初在云雾窟上遇到任迁,那时任迁曾说过陆云琛看似柔和好亲近,实则除了那几个亲近的人外,陆云琛的心对谁都是冷的。 身为一个有系统的穿越者,如果任迁不是第一次选择这个世界,那陆云琛是否也曾是他的攻略目标。 “该不会是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吧?”陆云琛问。 纪桓已经飘远的思绪被陆云琛这句话又拽了回来,食指指节讪讪地蹭了两下鼻翼道:“我想事情呢。” 陆云琛道:“你认识我师姐他们?” “认识。” 陆云琛颔首:“从没听他们提起过你。” “因为是你在中间牵线我才认识的他们。” 这句话刚落下,陆云琛手中的竹棍陷入了雪地里,他依靠着纪桓的呼吸来判断纪桓所在的方向,眼神呆滞地落在前方,下巴尖却偏向了纪桓。 想开口说什么,微启的唇动了动,又紧抿成了一条线,将竹棍的圆头牢牢圈入了掌心里。 纪桓望着陆云琛脸上的表情由惊诧转为疑惑,又变为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许久,陆云琛侧耳循着呼吸声向前,冰凉的指尖触上纪桓的眉目,从纪桓的眉骨一点点顺着鼻梁往下、摸,最后落在纪桓柔软的唇瓣上,才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我这些日子梦见的人。”陆云琛收回手,指端残留着纪桓唇瓣的余温。 纪桓浅笑:“你梦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陆云琛垂下眼帘,双手搭在竹棍顶端,回想着梦中男人的模样,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五官要比你粗犷些,那张脸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可在梦里每次见他笑都是模糊的。” 为何陆云琛会梦见别的男人? 当这个想法从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纪桓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之前那些事情没办法问清楚就算了,怎么自己脑袋里会出现这么怪异的想法。 “你带我认识的人里,清一色都是文弱书生的长相,别说你师弟,哪怕沈知书都长着一张用一根指头就能推倒在地上的脸。”纪桓想起这些仙门弟子,稍微叫得上名字的哪一个不是面如冠玉,虽说比不得他穿书后得到的这张皮囊娇艳,可个个都油头粉面的,就连自己那个在魔族的便宜姐姐看起来都要比这些人壮实。 陆云琛道:“你还知道沈知书?” 纪桓站在原地,努力搜索着记忆库里模样有点粗犷,笑起来还特阳光的脸,根本没注意到陆云琛的疑问。 那边陆云琛迟迟没有听见纪桓的答复,伸手拉住纪桓的袖口:“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纪桓拉过陆云琛的手,强迫着陆云琛又把自己的脸摸了一遍:“你梦里真没见过这张脸吗?” 陆云琛不解地问道:“一定要见过吗?” 好像更奇怪了。 纪桓脑袋里嗡地发出一声长鸣。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他只不过是不想陆云琛像结局一样惨死在魔族,才会接近陆云琛,希望能改变原书里的结局。 其实纪桓知道把人送回去,就可以背着行囊离开云雾窟,为自己找回家的办法。 又何必在意陆云琛会不会记得他。 纪桓缓缓松开陆云琛的手:“不用,我也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现在不记得了也好,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记的。”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往前走。 在那些寻找陆云琛的日夜里,他甚至在客栈里排练过在找到陆云琛后,如何干脆利落地与之一刀两断,又应当如何应付陆云琛的不解和怒火,却未曾想过陆云琛早就把他留下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纪桓双手捂住唇,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想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纪桓才渐渐冷静了下来,回过头时,身后除了白茫茫一片积雪,陆云琛的身影早已不知道消失到了哪去。 纪桓低骂了一句‘我艹’,转身往来路快步寻找。 好在昨夜刚下过雪,这山里荒无人烟平日没什么人走动,才能让纪桓折回去一段路后,看见有一排脚印出现在了岔路口。 看着地上的脚印,不难看出陆云琛脚程很快,像是去追赶什么东西。越往深处,那脚印越踉踉跄跄,能看出走路的人变得越渐不安的心绪。 见状,纪桓拿不准陆云琛遇见了谁,或者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只得加快了步伐,快到看见陆云琛时,一个没站稳直接滑坐在了陆云琛脚边。 “你去哪了?”陆云琛问。 纪桓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手揉着后腰,还没张开嘴把责备的话说出口,没想到陆云琛又来了一招先发制人。 他龇着牙,伸出手正打算给陆云琛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恶言相向,抬头便看见了陆云琛茫然无措的表情,那手上还有几处青紫的擦伤,光想想就知道陆云琛一个双眼看不见的盲人一路走到这里怕是摔了不少跟头。 又败了,没想到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终归又只能自己咽了回去。 纪桓合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待自己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才杵着一旁的树身站了起来:“眼睛看不见就不能好好地跟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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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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