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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就听不见你的呼吸了。”陆云琛低下头,不安地摩擦着手中的竹棍,“抱歉,明明你不必惹上我这个麻烦的。” 看着陆云琛现在这副模样,纪桓无声地张了张嘴,在心里默默调整了几次说话的语调后,才夹着嗓子开口道:“不是你的问题,也怪我,你眼睛看不见,要不是我自顾自地往前走,不回头看看你有没有跟上来,你也不会走丢。” 陆云琛小声问:“是嗓子疼吗?” 纪桓看着陆云琛沉默了。 他收回没有秘密的陆云琛更好相处这句话,甚至还觉得有点缺心眼的小仙尊才真正是气死人不偿命。 正在这时,陆云琛从怀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糖块,送到纪桓眼跟前晃了晃:“这是妮子做的梨膏糖,含上一小块,喉咙会好一点。” 哪怕缺心眼也有缺心眼的可爱之处。纪桓轻叹了一口气,接过陆云琛手中的糖块,一时间倒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跟陆云琛生气,他剥开包在外面那层油纸后,把糖块送入嘴中,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听见声音,陆云琛偏头问道:“好吃吗?” “好吃。” 陆云琛浅笑道:“妮子手艺是好的。” 纪桓道:“你不是已经辟谷了。” “辟谷是辟谷,品尝美食又不是只为了饱腹,人生在世不得有点口腹之欲。”陆云琛握住竹棍,提起吃得不知让他想起了什么,吞、咽了一口吐沫,也从怀中摸出一块梨膏糖含在嘴里,“沈知书烤过野味给你吃吗?”他嘴里含着糖块说起话来都含糊不清。 纪桓道:“烤过狍子肉,比店里卖的香。” “那你喝过他酿的果酒吗?那烤肉配上他亲自备的佳酿更是一绝。” 记忆中的陆云琛,平日想要他尝一口凡间的吃食,都得哄老半天,才会稍稍尝上一些,而今说起与沈知书把酒言欢的那些年,那双空洞的眼眸都能生出几分光亮来。 陆云琛笑了:“不说话,应当是没喝过吧,你别生我气了,我回去让沈知书做果酒给你喝。” 到这时,之前的怒火都消散了,纪桓上前为陆云琛拉了拉那件披在身上的衣服,才发觉陆云琛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额头还烫得厉害,就连之前没有血色的薄唇,都在滚烫的体温下微微泛红。 “还在生气吗?”陆云琛抿了抿烧红了的唇瓣,“也许是我摸错了,其实你和我梦中的人很像的,我没有不记得你,从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很亲近。” 纪桓在陆云琛面前蹲下:“顺着我的声音过来,我背你下山。” “可……” 纪桓道:“山上冷,背着你动动能暖和些。” 陆云琛犹豫了一阵,生怕竹棍不小心打到纪桓,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竹棍插入树旁,才顺着纪桓的呼吸声慢慢往前摸,俯身摸到纪桓的脖颈时,还没抓稳,就被纪桓的双手一推搡,整个身体都贴上了纪桓的后背。 纪桓根本没有给反应的时间,就作势要站起身来,他眼睛看不见,不安感驱使着他紧紧抱住了纪桓的脖颈,任由对方将他从地上背了起来。 “你搂那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纪桓说。 陆云琛颔首,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抱住纪桓颈部的手,转为轻轻扒着纪桓的肩膀:“这样暖和一点吗?” 暖流又一次灌入纪桓体内,纪桓本想开口拒绝,想到自己是用身上冷把陆云琛诓上背的,还是点了点头:“你刚才说跟我亲近?” “恩,感觉好像见过你。” 纪桓轻笑:“哟,觉得熟悉一见面还用树枝抵着我的喉咙。” 提起昨夜的画面,陆云琛低下头,脸埋入了纪桓颈边:“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事惹上麻烦。” “要是为了保住村子,你死了呢?” “也是值得的。” 纪桓蹙紧眉心:“你出事了,你师姐和师弟该怎么办?” “沈知书会把我师尊找回来的,师尊回来,玉衡仙宗的局势就会安定,就算天塌下来他都会替我们顶着。” “要是你师尊已经死了呢。” 陆云琛身体一僵,沉默了良久后,说话声变得又闷又小:“不会的,我师尊他不会死。” “若是你师尊死了,必须得由你看管玉衡仙宗,你上得照料蛟龙之身的师姐,下得照付与魔修成亲的师弟,还得顾忌祁南枭的魔族血统,你要怎么做……” 这些话说到最后,就连纪桓自己都哽住了。 陆云琛登上宗主之位时,虽天资卓越,却连凡人成亲的年纪都还没到,师尊杳无音讯后,他一力撑着玉衡仙宗,还时常要提防垣珩天的人暗中谋害自己,正在一步都不可行差踏错之际,又遇上栾承刑与魔修女子暗通曲款,他就这样被架在那个位置上,连喘息放松的机会都没有。 陆云琛不快道:“……我不暖你了。” 哪怕听出了陆云琛语气中的不悦,纪桓还是继续往下道:“要是没多久祁南骁发现了自己的身世,把曾经你为了保住他,做的假证据,当做你杀母取子后,意图威胁魔族的手段,他开始怨恨你,回到魔族后,就开始协助魔族攻破仙门数道结界,甚至用平民百姓的性命威胁你束手就擒,你为此身受重伤,被囚数月后,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并意外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仙门落脚,要是离开这里,山下有魔族,有仙门都等着取你的性命,你会怎么做。” 陆云琛没有说话,纪桓只能感觉到抓着他肩膀的双手渐渐收力。 许久才轻声说道:“还好被赶出村了,不然那些村民会被我给害死。”言语中竟带有几分庆幸。 “为何?不应该用尽一切办法都要留在这里,明明你只有留在那里,才能休养好身体,才有能力跟你的仇人动手。” 陆云琛不解地蹙起眉心:“他们只是普通人,为何要因为我的事卷入风浪中,还有你指的仇人是谁。” “祁南枭。” 陆云琛道:“当初做下假证为保他安危,早已做好有朝一日承受他怒火的准备,他所行之事,若是冲着我来,也算不得什么仇人。” 纪桓听见陆云琛这些话,开口时带有愠怒:“你教养他那么多年,他不信你,反倒相信外人,你就一点都不心寒?要是他挑了你手脚筋,将你关入牢笼,视作玩物,你也觉得你应该承受他的怒火?” “若像你这般说,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是他的过错,也是我这个当师尊的过错,这条路是我选的,所有苦楚皆是我的报应,哪怕是死,只要他悬崖勒马将功补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我曾经就知道东窗事发后,我会承受些什么,只要他肯回头,这人间的罪责,我身为师尊更当以死谢罪,以平众怒。” 如果陆云琛不在意那些□□和伤害,究竟是什么在魔族时就以那么极端的做法行事。 陆云琛扶住纪桓的肩膀,冷声又道:“放我下来,我不用你背。” “你不是说,你觉得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我说的这些话,就是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还打算为了祁南枭以死谢罪吗?”纪桓深吸了一口气,背后的陆云琛除了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外,连动都没动得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番话给吓着了,“不信的话,摸一摸两边手腕,那里应该还留着你被挑手筋时的伤痕。” 这句话后,陆云琛还是没有说话,纪桓只能凭借肩膀上像小猫蹭过般的触感,知道陆云琛照着他的话做了。 纪桓道:“我没骗你吧,现在走得还不算太远,我还能把你送回村子里,你知道的,除了那里你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陆云琛道:“你知道我为何要逃出来吗?” 这真的是陆云琛心有所惑才发出的疑问,纪桓润了润干裂的双唇:“有机会自然要逃出来。” “你既然说他恨我恨得亲手挑了我的手筋脚筋,我这样贸然出逃会死多少人?他会不会因此屠戮玉衡仙宗?伤没伤及玉衡仙宗近内的百姓?要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把我送回去,他恨的是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纪桓咬牙切齿道:“陆云琛你疯了吧!” 陆云琛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眼下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我伤得太重了,他一人兴许可以挡住,可我挡不住魔族的铁骑,送我回去,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当初没受伤时,为何要束手就擒,不想着用这条命拼一拼?”纪桓问。 “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放下手中的剑,应当是除了那条路外,我没得选了。” 书里,魔族威胁玉衡仙宗时,唯有留在门内看守的陆云琛在苦苦抵抗,他一边要维持着山里的结界,一边要对付突破玉衡仙宗界口的魔兵,身后还有垣珩天的背刺。 以陆云琛的实力来看,想要保全自身很容易,除去老魔尊没有一人有近身与他抗衡的能力,可他们人多,可以将屠刀挥向无辜的百姓,屠戮玉衡仙宗的弟子,可以让陆云琛所见之景都沦为尸山血海,所以陆云琛放下了手中的剑,自愿成为魔族的俘虏,被那些魔物踩在脚下时,心中还想着师徒同罪。 纪桓合上眼睛,在冰天雪地中唇边的呼吸化为了团团白气。 如果背上的是书里陆云琛该有的样子,那那个步步为营,哪怕踩着普通人血肉也要达到目的的陆云琛又是谁。 “我都不记得你,你们不算相熟吧。”陆云琛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纪桓身后响起,“你把我送回魔族。” 纪桓转开话题道:“说说你都梦见了些什么?” “我知道应该是我师姐他们委托了你,不然你也不会知道那么多私密之事,下了山,你带着我一样会被人盯上,你若担心亲自把我送回去会给你带来无妄之灾,可以将我放在魔族驻地附近,我会自己走过去的。” 纪桓没有理会陆云琛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梦里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有我好看吗?” 陆云琛不快道:“你要觉得在我师姐他们那里难交差,大可将我今日说的话,复述给他们,他们自然能理解我的选择。” “你把你的梦告诉我,我听高兴了就会按照你说的,送你回魔族。” 陆云琛虽觉得纪桓这样有些莫名其妙,可奈何自己一双眼睛依然不能视物,若纪桓一咬牙将他丢在山里,他很难从这与世隔绝的山中找到魔族的人。 想清楚这些,陆云琛不再提回去的事,而是按照纪桓的想法,说起了这几日的梦境。 陆云琛的梦里都是这些日子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片段,一次次历尽险阻,又在淤泥中挣扎出生路。 “你梦见的男人,不长我这样吗?” 陆云琛道:“不是你这样的,你模样生得过于……秀气,我梦中的人五官更英挺些,剑眉星目,唇没你这么薄,摸起来应当有些肉感,他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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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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