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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夏将此归结为着凉,兴许是感冒的前兆。 感冒了势必会耽误工作,尤其是现在他已经不适,没准还要发烧。念及此,林秋夏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明天的直播有些悬,左右他骑着车也是闲着,干脆先提前播了。 但不知怎么,他将小电驴停靠在路边后,手机的信号瞬间变得极差,连一格都若隐若现,视频不住显示“连接失败”。 林秋夏摇了摇手机,猜测换个地方兴许能好些,又开始拧油门——却发现,他的车竟然也不动了! 他早上出门前刚刚充过电,绝不可能是没电……林秋夏只好拖着身体翻身下车,蹲在地上检查车子的各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蹲下的一瞬之间,一种极强的预感闪过心头!林秋夏当即就地朝马路中间一滚,便看见他的车子竟然被一支树藤瞬间卷走! 倘若他人仍在原处,此时必然已经被卷到那完全不见光的树林里! 林秋夏惊了片刻,翻身爬起来,玩命地发足狂奔。可是他的身体愈发沉重,就连站立都渐渐困难了。 他眼前开始有金星闪烁,笔直的大马路模糊起来,扭曲地起起伏伏;路灯齐齐闪烁,照得世界光怪陆离。 道路两边的绿化变成密林,深不见底,犹如凶兽张开的巨口,看上去就令人生出由衷的不安。 最为恐怖的,则是路边的树,不知是风动还是树枝长出了意识,竟然摇曳着向人伸来,要把人拖入无间深渊! 林秋夏玩命地摆动着双腿,身上沉重他便脱去外套,扔掉了身上的一切对象;眼前看不清,他就闭着眼睛跑,反正路是直的。 他张大嘴喘息,喘着喘着,就如海水灌入口腔一样,传来阵阵窒息感。 这感觉并不陌生,林秋夏此前在直觉的回溯里感觉到过,那是董存棋往自己的身体里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 正因为熟悉,他不由得想: “难道我快要死了?” 有了这样的念头,林秋夏的挣扎在瞬间土崩瓦解,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径直倒在地上。 脸颊摩擦到柏油马路,他甚至已经感受不到痛,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能有片刻的喘息之机会了。 趴在地上,林秋夏积蓄起来了一点点力气,睁开眼睛。他看着树枝从四面八方伸出爪牙,朝他飞速延展——下一刻就要把他团团包围。 也许是向四面八方车裂他的身体,也许会将他也拖入黑暗。 “我好像……多活了半年?”林秋夏心中想, “哦,好像还不到半年。但是也算赚了吧?” 他还想, “原主的银行卡还没有还清……也不知道他的妹妹怎么样了。贺大人买了我的保险么?如果保险可以赔偿,就能还清了吧。” 他甚至无端想到, “……那个舅舅?对,舅舅,上次说我睡前要喝牛奶,可是我根本喝不下去。咦,我这么会想起这个,这就是回马灯?那我是不是很快就会想起贺大人他们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色寒芒从天而降,犹如霹雳一般,携万钧雷霆斩入树木枝桠! 林秋夏的脑海中清明了一瞬,再看周围——那还有什么奇怪的树枝?分明是蹲着密密麻麻的……水鬼! 是了,根本没有树,周遭张牙舞爪的尽是水鬼,和他下午抓的一模一样;只是他抓的那些水鬼不过一个手指节的大小,此时围在这的,却有一般人那么大! 水鬼在那白色的光芒下,收起虎视眈眈的目光,齐刷刷地瑟瑟发抖。 林秋夏勉强撑起身体,便看见眼前的水鬼噤若寒蝉,纷纷向两侧退散,让出一条供人通行的道路;而在这条道路的另一端,挟寒光而立的人影,赫然是贺凌风! “诸邪退散。” 贺凌风仿佛信口闲谈,轻声念出这一句,他周身的光芒便汇聚成一把巨剑,在空中横立,扫过之处便再没有鬼影。 方才嚣张的水鬼惊惧不已,纷纷发出嚎叫,却被切菜似的,瞬息之间已被收割得干干净净。 林秋夏身上的禁制被解除,眼前的世界重归于正常,但精神上松懈的片刻,就叫他堕入了混沌的梦乡。 他最后有印象的画面,便是贺凌风握住那柄白色光芒汇聚的见,反手挥出一个剑花,持剑于身后,向他踱步而来。 林秋夏想: “当我遇到危险时,原来也会有人来救我么?” 他想张嘴说一句“谢谢”,却已然精疲力尽,没等到贺凌风走近,便彻彻底底昏迷过去。 — 两天两万字~算是补上周鸽的更新 给大家笔芯,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感谢支持啦
第39章 节目 林秋夏昏过去也不安心,意识游离着半梦半醒。那柄白色巨剑如同烙在了他的眼前,仍在施展着大杀特杀的剑招,切瓜剁菜一样游走在水鬼中间。 嚎叫连成一片,这些已隔了阴阳的声音,本不该传入生魂的耳朵。但其间凝结着太多的情绪,沉淀有那些短暂生命的全部悲欢,瞬间化作无数连接直觉的桥梁。 于是,琐碎的生活画面随之涌入林秋夏的视野。幸而小孩子的心眼统共也就巴掌大,最大的喜悲也不及针尖,不足以争相占据林秋夏的意识,至多成为他梦境的背景。 糖果的香气和游乐园的喧闹一唱一和,还夹杂着家长吵吵闹闹,老师怒喊的“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以及同桌说“你笔借我下”……琐碎又繁杂。 林秋夏的意识又飘回现实,他恍惚感觉自己被人抗了起来。那人大概是思量了一下,兴许认为这姿势稍显不雅,又改为打横将他抱在怀里。 那人还嘟囔了一声: “看不出来,挺瘦的。” 林秋夏顿时想跳起来反驳,说自己这身材好歹能算在中等范畴之内,穿衣服显瘦,脱了也有点腹肌。可惜努力挣扎了好一通,他也只能撑起一线眼皮,匆匆看上一眼漫天的星辰。 那人又乐道: “还翻上白眼了?意见挺大啊。” 这道声音响在耳畔,却像穿过了千山万水,历经风吹雨打的音色有些失真,但语调可辨——俨然是贺凌风。 细数起来,林秋夏同贺凌风不过几面之缘,按“熟人”来算都有高攀的嫌疑;在他心目中,这位真龙大人的形象,也未见得有多靠谱。 但是在这一刻,他却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安心。 林秋夏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任意识彻底游离,坠入满天气球与棉花糖香气的幻象中,抛开一切顾忌地奔入梦乡。 在梦里,他突兀补全了这身体的前二十来年人生。 “哥哥!秋夏哥哥!你来看这个嘛。”小姑娘穿着一身公主裙,跑来拉林秋夏的手, “这个过山车好高哦,我想去玩……” 林秋夏听见自己说: “小妍乖,不可以。等你长大了,哥哥再带你去。” 林秋夏和表妹一块长大,从有记忆的时候,就生活在舅舅家里。 表妹比他小了一岁,根据“小朋友都喜欢和大孩子玩”定律,最爱做林秋夏的跟屁虫。 舅舅和舅妈经常吵架,甭管开始是为了什么,吵到中场时,话题都无外乎是“谁给家里招来个拖油瓶”。 表妹显然不是那个遭人嫌的,每到家里战火纷飞,就趁机喊“哥哥抱”,躲在房间探头探脑。而林秋夏自知是那个“没人要的孩崽子”,每一次都只能垂头丧气地等着最后的宣判。 但只要吵完架,舅舅和舅妈又是慈爱和善的。会在早饭时做好各种各样的小点心,也会在林秋夏深夜学习时,捉走胡闹的表妹,在煮一锅热腾腾的饺子,给他做宵夜补营养。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六七年,终结于林秋夏的表妹生的一场大病。 她得换一个肾,急需用钱。 舅舅和舅妈叹息连天,总是欲言又止地望着林秋夏。林秋夏知道他们未尽的话,毅然放弃了学业,随便报上一所专科学校,为自己烙上“应该早点赚钱”的tag。 专科院校的学生对读书没什么兴趣,精力都放在校外,个个能玩会闹,见他长得清秀讨喜,就撺掇他在极光开了个直播间,做兼职主播。 到了毕业就失业的时候,兼职主播又做成全职,成为一份勉强糊口的职业。 林秋夏蓦然睁开眼时,心里还在暗自掂量着:做主播月薪三千多,没有五险一金,给舅舅和舅妈交上一块,余下的钱要付房租水电煤气和这一个月的吃穿住用…… 他喃喃自语: “怎么比我还倒霉呢。” “啊?什么倒霉?”高谁从旁边的小沙发上跳起来,凑过来一看便喊道, “醒了醒了!小林醒了!” 门口的人鱼贯而入,莫二白,苏小清,石双,甚至是蒋和平都在这,贺凌风站在最后。 高大爷道: “你小子也是真行,这都能和游魂联通直觉!刚刚都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自己——”林秋夏思绪游离,心不在焉地脱口而出,又赶紧止住话头,将自己重生的事情按下去, “自己去游乐场玩之类的事,乱糟糟的记不太清了……大家怎么都在这?” 莫二白忿忿: “你昏迷了整整三宿两天,医院联系家属,你舅舅和舅妈都说家里有急事,没能赶过来。我们就来了。” 苏小清赶紧挤眉弄眼地打岔道: “就是就是,我和你说,二白前一秒还在哭她家哥哥好命苦,后一秒就抹干眼泪跑来啦。” 莫二白瞬间气得双眼冒火星子,咬牙切齿地瞪向苏小清。对视的时候,苏小清暗示地朝她眨眨眼睛,又悄悄瞥向林秋夏。 莫二白满脸困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也夸张地跳起脚: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啊!我为他们不受祝福的艰难爱情落泪怎么了!” “哇,这你都信!”苏小清语气浮夸, “你确定这个‘艰难’,不是你家哥哥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呀?” 莫二白: “……” 莫二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咆哮: “我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我知道还不能嗑一下么!你一个gay怎么像直男一样!!!” 林秋夏忍不住发出“噗嗤”一声,漏气似的笑了起来。气氛组功成身退, “劝告组”上线了。 “哎哎哎,别在医院吵闹。 “高谁拿出那种长辈专属的关心方式,见着小辈生病心里着急,就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几句, “小林你也是,都叫你少用直觉了,怎么不听劝呢!尤其是这种琐碎的东西,太日常了,回溯起来啊,最容易迷失在里头。” 石双忍不住劝道: “人家小林还病着呢,你少说两句。” 高谁: “他病着我才说他!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知死活……” 石双拿出来杀手锏: “贺大人都没说什么呢。” 高大爷瞬间消音了。 贺凌风从来没有抢麦的习惯,都是一堆话筒怼在他眼前巴巴望着,才肯赏一两句回应。 这会安静下来,他方才缓缓道: “他刚觉醒特能,没办法掌控,是得练。” ——这是回应高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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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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