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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阴冷的冬雨从天上落下来。 直到过了年关,到了来年仲春,白洺与莫桐的伤势才逐渐好转。 而朝廷中的趋势,却是越发剑拔弩张了。 圣上自从那回晕倒在龙椅上后,便一病不起了,他似乎知道自己虽然未到不惑之年,却也来日无多了,在病中拟了份圣旨,清清楚楚地将传位之人给定了下来。 正是这份圣旨,令满朝皆惊。 因为圣上定的储君非嫡非长,既不是年仅十三的小太子,也不是已过弱冠之龄的大皇子,而是不上不下的四皇子。 圣旨一出,朝中众人明里暗里地便分了三派。一派誓死拥卫嫡系的小太子,一派暗中帮助大皇子,另一派则全力支持深得圣心的四皇子。 夜杀门是听令于皇上的,因此,不得不站在四皇子这边。 于是,白洺和莫桐才痊愈不久,便又开始频繁地执行任务了,无非是暗中帮四皇子铲除异己。 起初白玺和云斐他们都十分担心门主他们的安危,慢慢的,他们意识到,在这座拥有近千万人的长安城中,没有哪个人是完全置身于安危之外的。 暗潮其实已汹涌了许久,不定哪一日,风起云涌,便会将人无情淹没。
第十七章 取字 又一年阳春三月,总算从边关传回来一个好消息:镇守倾云城的藩王——远嘉王墨锦,率领一万精兵援救福门关,气势汹汹地将那帮强悍的外敌打了个落花流水,将失守了几月的福门关给夺了回来! 一战成名的远嘉王班师回朝这日,满城欢呼,夹道相迎,就连圣上的病体,都因此好转些许,竟久违地亲自上朝了。 白玺见云斐对这位年纪轻轻的远嘉王甚是崇拜,颇有一副追偶像的架势,便随他一起去街上,以一睹远嘉王风采。 街上人头攒动,白玺和云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出人群,寻得一处好地方——身高不够的二人十分坚强地踮着脚站在酒楼门前那头石狮子的底座石头上,双手亲切地抱着石狮子,仰着脖子翘首以盼。 日头高照,春风和煦,远嘉王墨锦从远处打马而来,风姿飒沓、气场强大,在官兵们清出来的街道上一骑绝尘。 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驾马跑过大街,众人脑袋齐刷刷从左向右看,这一眼实在太匆匆,那两位扒着石狮子的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微微睁大眼睛,澄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身骑骏马的那道高大身影所吸引过去。 马蹄声有节奏地呼啸而过,直到扬起的尘土重新轻轻落回地面,大部分百姓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边津津乐道着边三三两两散开去。 白玺很快也收回目光,他轻快地跳到地上,伸出一根手指不客气地戳了戳还在痴痴望着方才那队人马离去的那个方向的云斐,喊道:“哎,回魂了!” 云斐猛地往他这边看出来,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青涩之意。 这可让白玺乐了一乐,忍不住揶揄他道:“瞧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看得这么入神,是不是对那一战成名的远嘉王心驰神往啊?” 云斐利落地跳下来,与白玺边往回走边回道:“远嘉王有大将风采。” 白玺不置可否,回想起方才那匆匆一瞥,鲜衣怒马的远嘉王目视前方、面容冷峻,心里便觉一紧,但看云斐一副小迷弟模样,又不好说什么,只故作轻描淡写道:“这个远嘉王,看起来好像挺冷酷无情的,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死神似的。” 云斐立即与他持相反看法:“我倒觉得他英姿飒爽,在战场上定是所向披靡的。” “行行行,”白玺实在拿他没办法,“现在看也看了,咱们赶紧打道回府吧,再不回去张先生又要罚抄了……” . 病情难得有所好转的皇上大力嘉奖了墨锦一番,又赐了座城郊的府邸给他落脚休憩,并命他操练一队亲兵。 这摇摇欲坠的满城风雨因墨锦的到来,短暂地平息了下去。 然而风波不过平息了大半年,便再次汹涌澎湃起来。 原来竟是多疑的皇上恍然惊觉墨锦不是真心站他这边的,而是站皇后那边的!远嘉王支持的不是四皇子,而是小太子! 这可把皇上愁坏了,于他时好时坏的病情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终于,在咳出一口心头血后,皇上心狠手辣地下定了主意,在深夜秘密传召夜杀门门主进宫。 白洺接到任务时,心里便感到一阵不安宁。 他当了二三十年的刺客了,从接任门主的那一日起,便一直暗中为如今的这位皇上做事,今夜是皇上与他谈得最久的一次,甚至为他计划好了一切。 在他欲行礼告退之时,皇上忽的又喊住了他。 “白洺,”面容疲惫的皇上沉吟片刻,沉痛道,“此事不急于一时,你自个儿再从长计议一番,记住了,万万不可失败!” “是!”白洺肃穆应下,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 …… 时间之河不知不觉地流淌而去,眨眼间又一年过去。 少年人的饭量逐渐见长,身量也急剧拔高,白玺十分可喜地望着池中的倒影,在为自己终于快长到一米七了这件事上高兴的同时,又暗中感慨了一番自己竟然无灾无难地在这古代时空中生活了三年。 他无声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臭美地看倒影,转而看向一旁依然比他高一丢丢的云斐,正要开口说话,不远处却传来小六的声音。 “少主,云斐,门主喊你们去祠堂一趟。” 庄严的祠堂内,白洺与莫桐一脸严肃,险些让摸不着头脑的白玺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就在他开始在心中默默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时,白洺开口说明了用意。 原来竟是要给他们取字。 白玺心直口快地疑惑道:“不是到了弱冠之龄,行冠礼的时候才取字吗?我们才十六呢……” 莫桐无限怜爱地看他一眼,道:“提前取好也无妨。” 白玺和云斐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 “墨孤,”白洺温声道,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白玺的肩,“为父给你取字墨孤二字。” 白玺差点听成是“蘑菇”,好奇地问道:“是哪两个字啊?” “墨守己念的墨,”白洺郑重道,“孤注一掷的孤。” 白玺点点头,没心没肺地笑嘻嘻道:“也是舞文弄墨的墨,孤独终老的孤。” 白洺不悦地一蹙眉头,被莫桐按下。 莫桐笑骂了白玺一句不要说笑,又示意白洺继续。 白洺便对云斐道:“学海无涯苦作舟,云斐,为师为你取字‘苦舟’。” 云斐郑重而周全地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苦舟,云苦舟……”白玺念了念云斐的字,越念越觉好听,嬉皮笑脸地佯装抱怨道,“怎么我的字怎么念怎么像白蘑菇,云斐的念起来就很有深意。” 白洺和莫桐都拿他没办法似的无奈失笑,云斐认真道:“少主的也很好听。” 白玺得了这一句夸赞,心情瞬间明朗些许。 然而一只脚刚离开祠堂,白玺便又迫不及待地偏过脑袋去跟云斐咬耳朵,纳闷道:“你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我们取字啊?回头一想,让人心里怪不踏实的。” 云斐凝重地思索片刻,无解地摇摇头:“我也不知。” 两人沿着青石板小路走了好一会儿,白玺猝不及防地顿住脚步,一把拉住云斐,道:“一定有事儿!” 云斐赞同地一点头:“嗯。” 两人四目相对,忽而相视一笑。 当晚,他们便说一不二地开始了行动,两人悄悄蛰伏在白洺夫妇的院子里,鬼鬼祟祟地将耳朵贴在窗子上。 但是很可惜……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半点儿消息没探听到,先被耳聪目明的白洺和莫桐给揪了出来。 “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呢?” 白玺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今晚夜色甚好,我俩练耳力呢,刻不刻苦?” 云斐不忍直视般地闭了下眼。 莫桐忍不住乐了:“那练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白玺蔫蔫地低头:“还没有。” 两人被教训了几句,披星戴月地、灰溜溜地回自己院里去了。 尽管失败了一回,但白玺十分不甘心,奈何他俩技不如人,故技重施是行不通了,只能另想他法……两人躲一个被窝里密谋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在困得不行时谋出来个馊主意。 那便是——跟踪。 这回他们吸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一来没跟得那么紧,就保持着安全距离若即若离地跟着,二来他俩分工合作,一个专心负责跟,一个分心留意四周情况,免得又像上次那样,反被发现了。 虽说他们两个身上的本事基本都是从白洺夫妇二人身上学来的,虽说有句老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但,还有老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这不,终于让他们成功地跟踪了一回。 “这是不是远嘉王住的地方?”枝叶掩映下,白玺神情紧张地用气声开口。 云斐沉默地盯着那座霸气的府邸,蹙眉道:“是。” “爹娘他们夜闯远嘉王府邸,难道是……执行任务?”白玺说完,自己也惊住了。 云斐像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白玺在说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正这时,府内传来一声打破宁静的响动。 紧接着,不祥的兵戈之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白玺顿时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从树上跳下去,被云斐眼疾手快地拦住:“少主,不可冲动行事!” 被拉住白玺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选的这棵大树太枝繁叶茂,夜色又幽暗,根本看不真切底下的打斗到底怎么样了。 “不行,”根本无法了解里面情况,白玺的语气不免急促起来,“我们不能呆在这里坐以待毙,云斐,我怕爹娘他们出事……” “别怕,”云斐俨然成为较为镇定的那一个,“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悄悄到墙边,从那个没人的角落跳进去。” “好。”白玺正紧盯着那处墙角,不得不佩服于他跟云斐的默契和心有灵犀。 府内激烈的打斗声和受伤的哀嚎声愈演愈烈,白玺和云斐来到远处那无人的墙角,身轻如燕地摸进府内,小心翼翼地穿行寻找着。 他们跟着夜杀门门主学了三年,但还从来没有执行过任务,这是白玺第一次误打误撞地窥得一点踪迹。
第十八章 多谢小公子今夜手下留情了 还不待他二人寻到白洺和莫桐,打斗声已渐渐平息下来,当一切重归安静,却更让人感到不安宁。 谁胜谁败? 两人急于找到人,逐渐的不再那么谨慎小心地隐藏踪迹,正穿过一道回廊时,迎面忽然传来利剑破空袭来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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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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