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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袁夫人跌坐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是何事?” 青竹在她耳畔低声道,“皇后娘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 “可有其他人瞧见?” 青竹摇头。袁夫人思索一瞬,很快定了主意,“请她进来。” 一顶青色小轿低调地停在恭定王府偏门,得了允许,两小厮悄无声息将轿子抬进门,不多时,一身素衣的魏皇后走下轿,被引入院中。 袁夫人欲行礼跪拜,魏皇后却拦住了,叹道,“夫人,我今日来,是以一位妻子、一个孩子母亲的身份来与你商议要事,请务必不要把我当做皇后对待。” 袁夫人却很坚持:“您是皇后,当然也是孩子的母亲,天下万民都是您的孩子。” 魏皇后亲自扶起她:“这层身份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时可舍弃的东西罢了。” 袁夫人使了个眼色,青竹会意,带上门退出内室,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袁夫人才道,“娘娘这话,妾身着实不懂。您是天下第二尊贵之人,什么样的事,值得您亲自驾临寒舍,找一个老妇人商量呢。” 听见这样夹枪带棒的一番话,魏皇后非但不恼,反而慢慢红了眼眶,“远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您失去了他,可对我来说,等同于一天内失去了两个儿子啊!” 袁夫人猛一抬眸,魏氏却像不清楚方才吐露了什么惊天秘闻一般,兀自垂泪。她不信情分,唯有利益交换,才是最切实有用的东西。 袁夫人搭在桌沿上的手隐隐颤抖,态度终于有所缓和,“咱们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魏皇后拭去泪珠,恨声道,“夫人可知,坠崖一事,绝非意外,而是人为!” 她将容昶是如何安排刺客潜伏林中,又如何将人逼至崖边的计划完完整整告诉袁夫人,“已发生之事无可挽回,未来的事,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魏皇后注视着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喃喃道,“也是一个雨天,我失去了宠我敬我的丈夫,那时没有人提醒我不久后会发生什么,但你不同。” “夫人,你已失去远疴,不能再失去王爷了。” “难道你不想替远疴报仇吗?” 袁夫人岂能不知她打得什么算盘,“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是,他当然不会这么蠢,可卸磨杀驴的事他做得还少吗?这些年,曾经助他上位的功臣们一个个意外离世,你当真不知道原因吗?” “北方战事停歇之际,便是王爷殒命之时。” 叫一位将军无声无息死在战场上,实在太容易了,纵使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魏皇后打量着袁夫人的神情,不紧不慢补上最后一句,“国库空虚,这场仗打得有多难,王爷应该在家书里提到过吧?” 她凑近了,毫不避讳地念了几个名字,“若夫人答应,宁州府即刻出兵增援。” 袁夫人问,“你待如何?” 魏皇后道,“只要夫人肯站在我这边,适时替我美言几句,便足够了。” 魏皇后离开后,袁夫人久久不语。 冬葵隐约听了几句,忧心忡忡道,“夫人,咱们真的要答应她吗?” 那可是谋反啊! 成功便罢了,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旦失败,王府的百年威名,上上下下近千口人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其中的道理袁夫人又岂会不知。 权力,财富,这两样东西难以拥有时没人会奢望,可一旦离得近了,人人都想多抓一点在手里。 容昶如此,魏氏亦如此。 她早已变成了玩弄权术的怪物,答应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等新帝登基,魏氏以皇太后身份插手朝政,那大概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同一时间,冬葵也问魏皇后,“娘娘,袁夫人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魏氏掩唇笑了起来,“刺客是他亲自安排的,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又恰好被人听去罢了。” “即便察觉,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可恨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孽子会随沈淮臣一道跳崖,平白生出许多麻烦。
第36章 一封家书花了几天的时间才完成,倒不是想说的话太多无从落笔,而是沈淮臣每每提笔,总是不由自主对着信纸发呆。 系统说,任务未完成前,现实的他暂时会以植物人的形式存活,沈淮臣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怎样转换的,但猜也能猜到父母心里一定不好过。 要是能给远方的爸爸妈妈也写一封就好了。 告诉他们不要为他难过了,他在这边过得很好……好像,还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003大惊失色:【宿主!你喜欢男主啊!】 沈淮臣吓了一跳,墨汁溅出几滴落在信纸上。 系统一打岔,沈淮臣感伤的情绪都被冲淡许多,撑着下巴眨了眨眼,【其实我也不确定……】 003像意外得知孩子早恋的家长,坐在笔架上,两根小短手抱臂,严肃望着他:【宿主,要不你简单回忆一下见到男主的心情,我来帮你分析!】 【这要怎么说啊。】 沈淮臣悄悄往窗外看了一眼,容瑄背对着他,敲敲打打不知在忙些什么,【每天都想跟容瑄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有意思。】 【害怕的时候只要有他在,我就可以笃定地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样子算喜欢吗?】 003抓抓脑袋,【朋友间的喜欢也是喜欢啊……这样吧,宿主,你找个机会跟男主对视三十秒,如果心跳加速,想要亲吻他,就说明你非常喜欢他,反之就是朋友间的喜欢。】 【书上都是这样说的。】 【好,我知道了。】 一人一统都对交谈结果十分满意,沈淮臣琢磨着如何开口,系统想的却是怎么作弊捣乱。 不知道两人对视的时候在宿主脑袋里讲笑话管不管用。 院里的动静停了,沈淮臣走出门,见容瑄手里多了把木制弩箭。 “我打算去后山看看,打两只野味回来给你补补。”容瑄试了试弓弦的力量,主动解释道。 在宁安府时,沈淮臣身上长了点肉,腰肢纤细柔韧,抱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如今死里逃生风餐露宿折腾一遭,身形消瘦不少,下巴抵在肩上都有些硌人了,需得好好补补。 打猎? 沈淮臣眼前一亮,“我跟你一起。” 打野味听着有趣,实际要走几里山路,运气不好在山上待一下午蹭一裤腿泥巴也抓不到猎物,还有遇蛇的风险。 但容瑄他兴致高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你的信写好了?” 沈淮臣点头,经他提醒记起什么,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容瑄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程公子打听打听,有没有熟识的信客。” 来到程家院外,沈淮臣敲了敲门,没一会儿扛着锄头的程伦走了出来,“是陈公子啊,找我何事?” 沈淮臣问:“可否拜托程公子帮忙问问,村里有没有最近往辎城去的兄台,我想给家人寄封信。” 程伦说:“举手之劳,交给我便是。不知陈府在哪条街,哪个巷口?” 沈淮臣一顿,后知后觉想起他用的假名字,“去司部衙门,交给殷时月,殷大人就好。” 殷时月那么聪明,应当明白他的意思。 程伦眼中划过一抹讶异,点头应下。 沈淮臣松了口气,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多谢程公子。不知报酬如何支付?在下身无分文,大约只能打工抵债了。” 程伦摇头轻笑,“何须如此客气,若真想帮忙,便替我把园子里的菜浇了吧。” “现在吗?”沈淮臣为难地蹙眉,“我与容……沈轩约好上后山打些野味,可能明日才得空。”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单纯的人?所思所想,喜怒哀乐旁人一眼就能猜透。 程伦心中感慨,笑容有扩大的趋势,“不必着急,哪日空闲过来便是,程某随时恭候。” 沈淮臣愈发不好意思,主动许诺:“若我们打得猎物多,可分你一只。” “不过要先问过沈轩。” 程伦奇道:“他不是你的书童吗?书童应当听公子的话。” 沈淮臣并不认同这套观念,反驳说:“弩箭是他做的,猎物是他打的,若我走不动,还需他帮忙。沈轩出力最多,当然有权利决定如何分配。” 程伦唇角微抿,神情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道,“陈公子,你们二人感情一定很好。” 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沈淮臣抬眸,发现程伦有一双跟容瑄一样洞悉万物的眼睛。 沈淮臣脸颊一热,也不知为何要慌,说话吞吞吐吐,欲盖弥彰:“没有啊,这道理再浅显不过,与我喜不喜欢他无关。” 事情越描越黑,沈淮臣在程伦玩味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丝毫没发现墙角闪过一片属于容瑄的浅蓝色衣角。 仗着自己有功夫,偷听完墙角的容瑄不紧不慢返回小院,明知故问:“程公子答应了吗?” 沈淮臣点头,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出发了。 这回时间宽裕,容瑄又带足了水和干粮,故而前进的速度非常慢,与其说是打猎,倒不如称之为散步郊游更贴切。 沈淮臣走累了,便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歇歇,容瑄在四周逛了逛,摘了几颗野桃回来,洗净后递给他。 沈淮臣咬了口,还挺甜。 原本他想着,若今日什么都没猎到,干脆从商店买几只肥鸡丢进林子里,叫容瑄捉回去吃,谁知他们运气竟这样好,没多久便遇见一群悠闲觅食的山鸡。 容瑄架弩瞄准,临了却又犹豫了。 以他的能力,一箭打过去最多同时射穿两只,其它的受到惊吓四散逃窜,再想抓就难了。 容瑄不愿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收起弩箭,将包成漏斗状的宽树叶用穿了果子的细树枝固定住,神不知鬼不觉的丢进鸡群。 正在觅食的山鸡想吃果子,连食物带树杈一块啄了起来。鸡的眼睛被叶子蒙住,只能咕咕咕原地打转,人走近了也不跑。 沈淮臣看得一愣一愣的。 古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今有容瑄蒙眼捉鸡,一捉一个准。 容瑄一气抓了六只,两公四母,一只用来吃,剩下的回去养起来,这样肉有了,鸡蛋也有了。再不用麻烦程伦,亦或是靠沈淮臣的术法。 孤村依山傍水,一弯小溪绕山而过,应当是那条暗河的分支。容瑄有自己的偶像包袱,处理活鸡时并不叫沈淮臣跟过去,过了约半刻钟的工夫回来,鸡毛还在鸡身上,内里的脏器却已被掏空,去掉了腥味。 沈淮臣两只眼睛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等人走进了还皱起鼻子用力嗅了嗅。 容瑄的双手、衣袍、袖摆干干净净,身上更不见半分血腥气,只有淡淡的清香,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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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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