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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变聪明了,殿下的法子不管用了呢。 话说到这份上,兰心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了,笑眯眯问:“世子爷,您看出来啦?” “是奴婢水平太差,哪里出了纰漏么?” 沈淮臣心说:不是的。 跟容瑄相处得久了,他好像对男主的心思多少有了了解,至少比刚穿来时清楚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好比现在,沈淮臣就是知道,男主是故意透露给他的。 他想让他知道,变着法地想从他身上讨些好处呢。 可即便如此,沈淮臣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会忍不住想,容瑄昨日在晌午前赶回来,是不是打算亲口告诉他这件事,是否曾在心中默默规划过如何与他度过这一天。 沈淮臣将自己代入其中,假如他生日当天容瑄在别处不肯回家,他的计划他的期待全部落空了,光想想便难过得要哭出来,再也不想搭理对方了。 兰心见他神色黯然,心中怜意更盛,赶忙安慰说:“世子爷,这不是您的错,您要怪,就怪奴婢忘记提前知会您吧,再者说——” 兰心猛然收住话音,暗怪自己越来越管不住嘴,什么都往外抖。这时候提过去那点子糟心事,不是存心叫沈淮臣难过嘛。 “再者说什么?”沈淮臣却已开始追问了。 兰心拗不过他,只好说:“其实殿下十岁那年,就已不再刻意庆祝生辰了,除了陛下的赏赐,大多时候也是吃一碗皇后娘娘亲手做的长寿面象征性过一过,殿下自己亦不怎么上心。” “所以,您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殿下真正想要什么,会亲自动手取来的。” 比如皇位,又比如眼前这个少年。 “为什么?”沈淮臣不解。 上辈子,直到沈淮臣意外去世那年,每逢生日,他的父母、朋友都会提前准备惊喜,为他庆祝,热热闹闹过完这一天。十岁,不过是上小学五年级的孩子啊。 兰心不知该如何解释,叹道:“殿下他……从前的确过得很苦。” 或者说,这深宫里的人看似个个光鲜亮丽,背地里谁不是苦苦煎熬,打落牙齿和血吞。 因此才不愿放过一丝甜。 沈淮臣皱着眉,好半天才问:“殿下小时候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兰心想了想说:“皇后娘娘管得严,一饮一食不得有所偏好。硬要说的话,大抵是喜欢吃甜的。” 小孩子嘛,都喜欢吃甜。 “喔,我知道了。” 沈淮臣想起那日他买了包唐菓子,被容瑄抢走两个。 他问容瑄,不是不喜欢甜腻腻的东西吗,容瑄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就像摔倒了一定会疼会叫,哪有人生来便能忍痛,生来便不显山不露水,习惯以假面示人呢? * 沈淮臣从程伦家院里跑走时,机智地带上了那幅没完成的画。 吃过饭左右无事,便又铺开宣纸耐心地一笔笔描画起来。 荒郊野岭找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能拿它充当礼物了。 兰心在一旁为他研墨,察觉沈淮臣面有疲惫,眼中便露出一抹心疼来,“世子爷,奴婢帮您按按肩,歇一歇可好?” “您要是累坏了,殿下收到再好的生辰礼也不会高兴的。” 沈淮臣听得脸热,画完最后一笔,被兰心连哄带劝地拉去床上捏肩捶背。 习武之人的手劲用来按摩正好,沈淮臣浑身筋骨都松了,软成了一滩水,上下眼皮逐渐黏在一处,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唔……痒。” 沈淮臣迷迷糊糊睁眼,发现替他按腰的无声无息换了个人,“容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容瑄俯下身,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脸颊压出的睡痕,“醒醒神,快吃晚饭了。” “瑞姑送了盆炖好的鸭肉过来,说是代丈夫向你赔罪的。要留下么?” 真正得罪沈淮臣的不是瑞姑,也不是孙义,而是程伦手下那群人。五大三粗的汉子不会做饭,只好抓了鸭子交由瑞姑处理。 “留着吧。”沈淮臣慢吞吞道。 食物无罪,不可浪费。 “好。”容瑄应了声,却没起身,低头亲吻他水润的唇瓣。 沈淮臣偏头躲了躲,反被按住后颈细细啄吻,直至气息不稳身体些微发软才被放开。 “桌上的画……” “你看到了啊。” 沈淮臣眨眨眼,声音带着初醒时独有的柔软:“是送你的生辰礼,喜欢吗?” 容瑄眼中似有极为浓郁的情绪流淌,含笑说:“嗯,我很喜欢。多谢檀郎。” 那是一幅只有他和沈淮臣才能看懂的水墨画,画中有孤山,溪流,还有枝头相互依偎着的鸟雀。 画风有些古怪,可以看出沈淮臣并不擅此道,容瑄却觉得不比那些出了名的大家逊色多少:“等回府,我便请人装裱起来挂在房中,日日相对。” “你喜欢就好。” 容瑄这般郑重,倒叫沈淮臣不好意思起来,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时候不早了,吃饭吧。” 沈淮臣两腿垂落下来,正欲弯腰,容瑄却已先一步握住脚踝,替他套好了靴子。 比起程伦,瑞姑的手艺显然更合沈淮臣的胃口。 那道鸭子汤不知怎么炖的,味道鲜美,鸭肉肉质嫩滑紧实,拿来下饭正合适。 “好了,饱食伤胃,夜里该难受了。” 沈淮臣喝完第二碗,容瑄便不许他再盛了。 沈淮臣搁下碗咕哝一声:“好热。” 他纯黑的眼眸像浸了汪水,脸颊泛起红晕,容瑄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起身将窗叶支得更高些,回过身见他一错不错地望着自己,笑问:“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淮臣摇摇头,仍旧盯着他:“容瑄,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喜欢吃甜食,但皇后娘娘总是不准你吃?” 容瑄一怔,眼中划过了然:“是兰心告诉你的?” “都是过去的事了,听听就好,不必往心里去。” “那个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 容瑄沉默片刻,微笑着告诉他:“不要紧,都已经过去了。”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点叛逆与怨念罢了,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比蜜糖还要甜的宝贝。 “我知道该送你什么了。” 沈淮臣睫毛微动,眼眶毫无预兆地滚下滴泪来,容瑄吓了一跳,轻轻替他抹去,观他眸光迷离,神色隐隐透着执拗,不似寻常清醒自持,仿佛醉酒一般,不由地看向那盆鸭汤。 瑞姑约莫是想着沈淮臣和容瑄都是男子,故在炖鸭子时添了些黄酒佐味,孰料沈淮臣酒量这样浅,竟吃醉了。 容瑄哭笑不得,爱怜道:“檀郎,你醉了。” 沈淮臣认真纠正他的措辞:“没有,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容瑄反问:“头晕不就是醉了吗?” 沈淮臣答得斩钉截铁:“当然不是。” 又道:“容瑄,你闭眼,我有东西送你。” “……什么?” “快点。”沈淮臣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晃了晃。 容瑄如他所说闭上眼睛,沈淮臣尤不放心地叮嘱:“不许偷看啊。” “好啦,睁眼吧。” 容瑄面前多了只瓷盘,瓷盘上放着一个奇怪物件,外层涂满了白色奶油,奶油上画有花纹,最顶层铺了些水果,散发着沈淮臣喜欢的香甜味道。 这是何物? 怎会凭空出现? 容瑄可以肯定,从他眼睛闭上到睁开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这期间房内不曾有其他人出入,甚至没有半分响动,而眼前这盘造型奇特的甜味点心却凭空出现了。
第40章 (补字1k2) “容瑄,生辰快乐。” “从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母亲总会提前买好蛋糕,虽然晚了点,但我还是想要补给你。” 容瑄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两个关键点:一是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点心学名叫蛋糕,生辰这天吃。 二是蛋糕不必动手做,可以在商铺买到。 容瑄少有沉不住气的时候,面对羞怯但又无比坦然沈淮臣却险些失态,比平时花费更多时间才抑制住眼底的错愕,试探着问:“从前?是在王府的时候吗?” “以前就是以前,是我小的时候啊。” 沈淮臣人虽醉倒了,却懂得避重就轻,含含糊糊将话题带去别处:“容瑄,你喜欢吗?要尝一尝吗?” 狡黠又得意的样子像只小狐狸,可爱极了。 容瑄点头,暂且放过了他:“喜欢。要如何吃?” “用刀切开,你一块,兰心一块,剩下的都归我,好不好?” 沈淮臣顿了顿,目光左右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刀呢?老板为什么没有给刀?” 容瑄哄他:“刀在我这里,怎么切?” 沈淮臣蹙眉,努力回想着什么:“不可以直接切,要先许愿的。” 容瑄挑眉,愿望未曾细思便已脱口而出:“愿与檀郎——” “嘘!”沈淮臣迅速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神情是如此严肃郑重,好似此刻许下的愿望,未来真的会实现一般。 罢了。 容瑄不信这些,但被那双摄人心魄的清亮眼眸注视着,心脏最柔软的角落竟隐隐颤栗,当真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无关于权力,地位,财富,也并非方才说出口的半句山盟海誓,而是个相当朴实的愿望——若世间真有神明,便让沈淮臣一生平安顺遂,再无病痛侵扰吧。 “许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让我想想……” 沈淮臣故作沉思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指沾取奶油在他脸颊摸了一记:“好啦,现在可以吃了。” 蛋糕是他精挑细选的,奶油口感绵密清甜,入口即化,沈淮臣满足得眯起眼眸,丝毫不知唇上沾染了什么,“你怎么……” 怎么不吃? 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容瑄倾身吻住了他。那些没得及说出口的疑问,连同甜腻的奶油一起被容瑄吞入腹中。 含在口中的樱桃在舌与舌的交缠中溢出汁水,果肉融化,粗粝的果核摩擦着敏感的口腔壁,沈淮臣不适地蹙眉,下意识想将那颗讨人厌的东西推出去,迎来送往间反叫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深入起来,黏腻的水声愈发清晰。 潜藏在血液中的酒意愈演愈烈,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沈淮臣的手起初抵在容瑄肩上,后来再无力支撑,慢慢靠进容瑄怀里。 直至黏连的双唇依依不舍地分开,仍靠在他肩头细细喘息着,平复呼吸。 “檀郎,此物是在何处买的?” 带着些许好奇的嗓音在上方响起,沈淮臣慢吞吞答道:“蛋糕?当然是在蛋糕店里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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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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