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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画技只能称得上一般,依稀带着几分现代技法的影子,用来打发时间正好。 才勾勒出山的轮廓,沈淮臣忽地听见程家院内有人在说话:“大哥!” 凌乱的脚步声穿过庭院,径直进了正堂:“嘿,怪事,说好这个点议事,都跑哪去了?” 另一道较为低柔的男声说:“等呗,大哥最不喜人迟到,许是被什么耽搁了。” 声音粗犷的汉子咕咚咕咚灌了口水,不耐道:“他奶奶个熊,那帮缩头龟不敢正面打,净会耍阴招。老子要是在邢州,非给罗湛打得跪下来喊爷爷不成。” 罗湛? 那不是邢州指挥使的名字吗? 什么人会对朝廷军队如此痛恨? ——起义军。 听这二人言语间对程伦崇敬有加,想必对方在红缨军中的地位很高。他们乔装进村做什么,有何目的? 还是说,整个村子都是都是红缨军的人? 那他跟容瑄岂不是进敌人的老巢了? 即便沈淮臣讨厌容昶,即便容瑄日后会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说出来谁信?明面上他们就是朝廷的人,抵赖不得。 正堂与卧房间只隔了一道贴地布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二人。沈淮臣心跳逐渐加速,屏住呼吸慢慢退至窗边,思索着逃跑路线。 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低柔男子充满戏谑的声音:“屋里的小兄弟,还准备躲在那偷听多久啊?” “不出来?那我们只好进去抓你了哦——” 他们一早知道沈淮臣在里屋,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沈淮臣一惊,危急关头凭空生出一股力量,撑着窗沿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跑。 “陈公子,你怎么——” 程伦从外面回来,撞见慌慌张张的沈淮臣,下意识拉住他询问:“出了何事?” 沈淮臣更慌了,一把甩掉他的手跑了出去,正堂里的人兵分两路,一人翻过院墙抄近路追去,一人慢悠悠解释道:“大哥,那人察觉了我跟老八的身份,恐会坏事,须得处理掉才行。” 语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胡闹!”程伦皱眉,“他是我的贵客,特意教福生读书识字的。” “可是……” 程伦懒得再说,转身往隔壁院子赶。 “兰心!” 两家离得近,沈淮臣顺利跑进门,程伦与那中年汉子也追来了。 “容瑄!”沈淮臣见到狩猎归来的男主眼前一亮,容瑄张臂接住他,轻抚了抚他的发丝,“怎么了?” 沈淮臣缓了口气,言简意赅:“程伦是红缨军的人。” 程伦将两个蠢蠢欲动的属下拦在院外,坦坦荡荡地承认了:“程某并无恶意,只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才瞒下身份。再者说,你二位对我不也有所隐藏吗?” “您说是也不是?” “殿下,又或者程某该称呼你为容瑄,还是容珝?” 沈淮臣眼睛睁得溜圆,目光在容瑄与程伦间反复移动,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容瑄捏捏沈淮臣的手指,示意稍安勿躁,而后只身上前,慢条斯理道:“程公子所言极是,借一步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院落,停在不远处你来我往地说了些什么,沈淮臣听不清,单看两边的架势倒是十分友好。 兰心拉住他的手臂哄道:“世子爷放心,殿下会解决的。” “您一路跑回来累不累,兰心给您倒杯水喝吧?” 经她提醒,沈淮臣才感觉喉咙干渴犹如火烧,遂跟兰心一道进了屋。 一杯水喝完,容瑄回来了,将事情说与他听:“程伦此番冒险北上,是专程寻找弟弟的,也就是福生。跟朝廷打仗不便带他,便想将人暂时留给远房亲戚,也就是孙义一家代为照顾。” “谁知遇见了我们。” 沈淮臣救过福生,兼之程伦对沈淮臣有些别样心思,早熄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其属下不知其中关窍,发觉沈淮臣偷听,杀心顿起。 此番种种却是没必要叫沈淮臣知道的。 沈淮臣点点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琢磨起其他事:“殿下何时回来的?” 容瑄微笑不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盯得沈淮臣心里发虚,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一般。 倒是兰心在一旁插嘴说:“殿下走得早,因惦记着您吃饭,晌午前便赶回来了。” 容瑄这才道:“今日运气好,猎了头鹿,拿去镇上换了银钱,买了马匹,牛肉,还有你爱吃的冰酪回来。” 沈淮臣眼前一亮,主动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冰酪呢?” 容瑄微微勾唇:“化了,被我吃掉了。” 沈淮臣打量着他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容瑄,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因为我没有回来吃饭吗?” “福生拉着我的手求我,眼看不答应就要哭鼻子了,你总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吧?” 容瑄捉住他作乱的手,慢慢与他十指相扣,嗤笑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由于心虚,沈淮臣眼神四处乱飘,想到不久前的事,立刻抓住把柄反问:“容瑄,你是不是早就认出程伦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惊受怕,你说,怎么赔?” 他的心刚刚还在狂跳,跳得整个人不舒服极了。 容瑄讨债不成,反被倒打一耙赖上了,心中好气又好笑,还有浅浅的心疼:“你想我怎么赔?” 沈淮臣苦思冥想片刻,忍不住问:“冰酪真的没有了吗?” 容瑄轻轻捏他鼓起的脸颊,笑道:“夏日牛乳易坏,纵使没吃,此时也不能入口了,会生病的。” “知道你惦记,等回府再做。” 沈淮臣勉强满意了,一口气报了几道菜名,什么牛肉饼啦,野菜粥啦,都是他一早想好的。 容瑄一一应下,沈淮臣又悄悄的抱怨说:“程伦手艺不如你,炒的菜好辣,我一直想着你才吃下去的……” 他当然知道程伦是好心,但不合胃口就是不合胃口,他有什么办法…… 这回沈淮臣的声音小了许多,容瑄却没错过半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淮臣好像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轻易将人心中所有嫉妒与阴暗抚平,只余下一汪被搅乱的春水,还有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的淡淡无奈。 “当真?有多辣?”容瑄问他。 “很辣很辣,像生吞了辣椒一样,我感觉嘴巴要长水泡了。” 为证明所言非虚,沈淮臣扬起脸,微微张口叫容瑄细瞧。 殷红的舌尖悬在口腔中央若隐若现。 容瑄没有瞧,但沈淮臣得到了一个绵长而深刻的吻。
第39章 (大修补字900) 昨夜沈淮臣太累,吃过饭到后院瞧了眼咕咕咕乱叫的山鸡,没等容瑄提热水回来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以至于此刻听兰心问他“要不要在中间隔一床被子”才反应过来,他跟容瑄在一起了,是可以同床共枕的关系了,“不、不用,床太小,放上去会很挤的。” 简简单单一方土榻怎比得上府里的拔步床气派宽敞,沈淮臣明明实话实说,兰心却像是察觉到什么,抱起被子,笑容透着揶揄。 沈淮臣微微羞恼,一门心思将人朝外赶:“兰心姐姐,我要休息了。” “是,奴婢告退。”兰心不敢再逗弄他,福了福身,忍笑退出卧房。 沈淮臣钻进被里竖起耳朵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只听吱呀一声,容瑄推门进来了。 沈淮臣不着痕迹朝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随即闭目装睡。 他听见容瑄褪去衣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感觉到对方充满存在感的视线在他面上徘徊,而后床外侧一沉,容瑄挨着他躺了下来。 灯熄了,室内陷入黑暗。 眼睛看不见了,身侧那具身体携带的水汽与热意变得更加明晰。 曾经沈淮臣并不觉得睡一张床有多暧昧,大家都是男生么,谁也不占谁的便宜,眼下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沈淮臣想到那些强势霸道的吻,脸颊发烫,揪着被角的手更紧了,时刻警惕着。 只是他等啊等,等到上下眼皮打架了容瑄也没有行动,呼吸平缓,听着像睡着了。 沈淮臣咬了咬唇,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居多,隐隐憋闷起来——他为什么不亲一亲我的额头,跟我说晚安呢? 从前容瑄总是罔顾他意愿如此行事,这会子谈起恋爱反倒懈怠了。 沈淮臣心里偷偷哼了一声,翻过身赌气地背对着他。 容瑄五感敏锐,闭着眼也知晓沈淮臣做了什么,知道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这样一套操作下来,就是六根清净的和尚也抵挡不住,更何况他本就不是。 容瑄从后抱住沈淮臣,贴着耳根呢喃:“原以为檀郎睡着了,一动不敢乱动,怎知檀郎与我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既如此,不若做些别的……” 他声音低低的,炙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后颈,仿若带着电流,让沈淮臣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沈淮臣反握住那只圈在腰上的手,嘴硬道:“即便睡着,现在被你吵醒了。” 容瑄将他扳过来,沈淮臣没有反抗,那颤抖的睫羽,清纯又无辜的表情,叫人见了只想揽进怀里好好欺负一番。 容瑄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做了。 只是他素来有耐心,哪怕看向沈淮臣的眼中暗沉一片,带着将人吞吃入腹的欲望,落下的吻却极尽温柔缠绵,仿若蛛网,将猎物捕获、包裹其中。 等沈淮臣反应过来,早已腰肢瘫软泪眼涟涟,逃也逃不掉了。 他艰难喘息着,被动承受着,直至睡去,眼里心里都让容瑄牢牢占据着,再没精力思考其他。 翌日清晨,沈淮臣在鸡鸣声中醒来,短暂的迷蒙过后,逐渐回忆起昨日睡前发生的事,白皙的面颊霎时变得如绯玉一般,幸好容瑄不在,热意翻涌片刻,就渐渐消退了。 “容瑄?兰心?” 没有回应,沈淮臣起身穿好衣裳,想打些水洁面,路过厨房,终于找见了消失的两个人。 沈淮臣正欲推门,忽听见兰心说:“殿下,昨日是您生辰,就算您没心思庆祝,长寿面总归是要补上的呀。” 容瑄无奈一笑,端起碗三两口吃完,嘱咐她照顾好沈淮臣,便匆匆出门了。 沈淮臣一闪身躲至墙后,目送容瑄的背影消失,方才溜了进去:“兰心,昨天是殿下生辰,你怎地不提醒我一声?” “呀!”兰心捂住胸口,诧异道:“世子爷,您何时过来的,吓奴婢一跳。” 沈淮臣掀开锅盖瞧了瞧早上吃什么,嘀嘀咕咕地说:“好啦,容瑄又不在,何必再演。” 回回用这招,真当他是傻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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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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