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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江家,除了江月,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可幼年的江渔却宁愿姐姐从未见过此人。 阿武自卑又懦弱,他把江月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求她解决。 他明明知道江月替他出头会招来江玉儿的报复,却对那些伤痕淤青充耳不闻,仿佛只要不提、不看、不听就能假装风平浪静。 因此尤其厌恶江渔。在他看来,江渔就是搁在他和江月中间的绊脚石。要是没有江渔,江月就能满心满眼都是他。 小时候的自己对此什么想法,江渔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他差点捅死这条深渊里的蛆虫。 主母替江月张罗婚事,对方是个清苦的读书人。按理说,以江家庶女的身份下嫁农户,称得上奇耻大辱。但爱读书的江月却很高兴——能读书又家世清白,比她预想的好多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婚事是柄杀人的利刃,揭开新娘盖头的不是新郎,而是几个面露□□的流浪汉。 这场婚事,是主母的阴谋。 江月小心甚微,步步为营,依旧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悲惨的尽头,是哪怕容颜尽毁也掩藏不住的出尘身姿,是江玉儿扭曲嫉妒的丑陋嘴脸。 阿武,是这场阴谋重要的一环。 他作为陪路人,为接亲的伙夫指路,亲眼目睹江月的惨案。 年幼的江渔似乎质问过他。 阿武的回答是:月姐姐高高在上,像不染凡尘的天神。只有跌入泥潭,我们才是平等的。我不嫌弃月姐姐破布之躯,她在我心中永远圣洁。 当晚,江月用匕首结束了自己性命。 思及此处,江月冷冷的望了阿武一眼。 阿武被江渔的眼神惊得一颤,立刻收起眼底的恨意,瑟缩着躲在江月身后,开口:“渔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看我,阿武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江月听到他又开始自怨自艾,连忙安慰:“阿武不难看,你有一颗赤诚之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阿武低头,低声问:“真的吗.......” “你觉得呢?”江渔嗤笑,打断他,“你照过镜子吗?镜子里的你长什么样不清楚吗?” 阿武闻言脸色大变,原本就丑陋的五官扭曲狰狞。 江月‘嘶’了一下,瞪了江渔一眼,“小金鱼,这样说话很无礼。” 阿武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刚要开口—— “你进来干什么?”江渔捻了捻发梢,仿若没看到他控诉的神情,漫不经心的说,“不是为了弄疼她的伤口再委屈一番吧?” 阿武:“........” “姐姐,我弄疼你了吗?”阿武小心翼翼的看向江月,“我没看到姐姐的伤口。” 江月讪笑:“我没事,你快说吧,找我做什么?” 阿武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没事就好.......姐姐,玉儿姐姐又来我院子了!” 江月微微皱眉:“她找你做什么?” 阿武的三角眼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我也不知道,今日小寒在我院子收枣泥,玉儿姐姐看到了,硬要划破她的脸。” “什么!?”江月眼珠都瞪大了,“你怎么不早说!快走!” 她急匆匆的往外走,阿武妒恨又得意的看了江渔一眼。 随即跟了出去。 不急。 江渔徐步走着,眼底闪烁着意味深长的暗光。 一个都不会落下。 · 小寒是阿武的贴身婢女。 江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每个出生的哥儿姐儿都有同龄的侍从伺候。江月和江渔的生母是被贴身婢女害死的,他们早早遣散了自己的婢女。 阿武倒还留着。 只是小寒三天两头受罪,每次解围出头的都是江月,这次也不例外。 江月来到隔壁院子,院子围了一圈侍从,江玉儿端着那副温柔怜悯的样子款款而立,面前却压跪着一个清秀的少女。 腰粗膀圆的女婢手握瓷片,正要在少女脸上划下第二道口。 江月又惊又怕,厉声大喊:“住手!” 所有人都望向她,那犹如神女一般的赵玉儿也缓缓侧头,倏地笑了一下:“月姐姐?你怎么到阿武院子来了?” 江月深吸一口气,强忍焦躁与不安,低声说:“玉儿妹妹,小寒虽然是阿武的婢女,但自幼与我们一起长大,在我眼里称得上半个妹妹。她究竟做了什么惹玉儿妹妹生气,不如说我听听,我再好好教育她。” 江玉儿一眼不眨盯着她的脸,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冷笑道:“我路过此地,看到这小蹄子偷用你的粉黛,替你教训一顿罢了。” 江月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小寒。 小寒眼里闪过一丝屈辱,但一句话也不解释。 江月叹气:“要是果真如此,还要多谢玉儿妹妹替我出气了。只是那盒粉黛是我送她的,你误会了。” 江玉儿抬手捂嘴,故作惊讶道:“哎呀,竟然是我误会了。真是白忙活一场,走吧。” 她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离去。 但在场都习惯她的莫名其妙,等最后一个女婢离开别院,江月和阿武立刻围到小寒身边。 江月看到她手掌渗出的血迹,眼里闪过心疼:“让我看看.......” 小寒微微偏头,垂眸说:“本来不想惊动姑娘.......” 江月眼里闪过一丝责怪:“胡说什么呢!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小寒眼神闪烁,还是顺从的移开手。 江玉儿的女婢下了狠手,伤口深可见骨,不留疤恐怕不行了。 江月看得心疼,恼怒道:“江玉儿见不得好看的女子,每每遇上都要找由头蹉跎,我帮你找药草.......” 江渔总算走到她们身边,恰好听到这句话,随口一问:“直接看医生......大夫不行吗?” 江月无奈的叹气,转身弄草药,开口:“全家都在江玉儿的掌控之下,那些大夫不会替小寒看伤。” 江渔微微挑眉,开口:“都有哪些草药,让我看看。” 江月备药的手微顿,眸光似乎有些疑惑。 “怎么了?” “我觉得小金鱼........”江月顿了顿,似乎正在思考措辞,“长大了不少。” 江渔摊着手掌,平静的看着她,说:“做了一个梦,梦的结局不太好。我要是还不长大,姐姐和.....都要离我而去。” 江月:“........” 江渔从呆愣的江月手里拿过药草,看药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往药草注入生命之源。 莹莹蓝光一闪而过,初代世界的人类肉眼看不见生命之源,于是这几珠晶莹的药草抹在小寒脸颊。 “这.......” 小寒微微睁大眼睛。 江月连忙问:“怎么了?” 小寒躲闪江月的眼神,低声说:“好像.......不疼了。” 江月愣了一下。 她配的草药效果如此好吗? 江月下意识想找江渔说话,却发现清瘦的少年已经离去,只看到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在余光下孤拔冷清。 她不可避免想起少年刚才的话。 噩梦? 结局不太好? 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江渔离开别院,循着记忆回到自己屋子。 幼年的前尘往事大致记起来了,那么....... 江渔静静望向窗外的明月,眸光印着淡淡的银光。 找到宋长安,然后速战速决。
第62章 禹代(3) 江渔整理了一夜的消息, 陆续记起许多事情。 江宝儿和江玉儿自不用说,一个自诩人中龙凤却三次科举不中,一个样貌中等惯爱残害比她好看的女子,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家家主江浪,面子看得比天大, 什么公平正义, 什么家庭和睦,全都比不上他金贵的脸面。所以江玉儿才敢明目张胆欺负奴婢和江月。 而主母。人人都称她活菩萨, 只有江家人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她害死江渔生母,又设计江月婚事, 最后把江渔送入乐坊。 真是.......虎狼窝啊。 江渔微微挑眉, 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他最喜欢捣弄虎狼窝。 【宿主.......】 系统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 江渔随口应了一声。 【这些都是您幼年的事,您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看起来怪冷血的。 江渔动作微顿, 淡淡道:“我不记得他们了。” 这些故人的名字、样貌都通过画面传递, 像播放的影视剧, 无法彻底勾起江渔的情绪。 “不过, 我不会让他们重蹈旧辙。”江渔又补充, “不管是宋长安还是江月。” 系统心下稍定, 不由想起另一个人。心想,小金鱼的保证可比主人靠谱多了。 宋长安说不会让某事发生或者不会让某人出事, 自己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江渔做出同样保证时, 付出代价的只有无恶不赦的坏人。 系统吐槽完, 发现江渔举着烛火往来到院子,拢了把架子上的干草。 【宿主, 你在干嘛呢?】 江渔眼皮都没动一下, 回答:“收药, 看不出来吗。” 【......您什么时候对草药也有研究了?】 江渔取了个小布袋装药, 说:“没什么研究。” 【那您这是?】 江渔懒得跟它解释,随口道:“我有用处。” 系统很没情商的追问:【什么用处啊?】 江渔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 “去疤?”江月下意识抚上脸颊的疤痕,愣神一瞬,低声说,“这疤很久了,再好的药恐怕也无济于事。” “半个时辰。”江渔没情没绪的开口,“相信我。” “你从哪里得来的药方?”一旁的阿武忽然阴沉的开口,“月姐姐脸上的疤深可见骨,圣手来了都说无药可治,渔哥哥不会被骗了吧?” 江渔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若在看恶心的蠕虫,深深刺痛阿武的心。 阿武心中恼怒,刚要开口,江月柔柔的声音响起:“我还是不用了。” 江渔移开目光,平静的说:“药很好。” 江月笑了一下:“我知道小金鱼最厉害了,找来的药一定有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江月温润的眸光望向远方,幽幽叹气,“江玉儿见不得我的脸,要是恢复容貌,指不定怎么找我们麻烦呢。” 阿武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迎合道:“月姐姐的担心不无道理。过几天便是父亲的生辰,这时候恢复容貌,要吃不少玉儿姐姐的苦头呢。” “我不会让你出事。”江渔静静地看着她。 江月望着那双极黑的眼眸,突然觉得一阵心安,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比她还小五岁的弟弟,最不谙世事的就是他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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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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