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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对此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离开黑暗的小屋,走入斜下的光影之中。而光影的背后,看不见的死角,一个瘦弱、遍体鳞伤的身影死死盯着他们。 月姐姐要走了....... 他们真的要走了...... 不带他。 ·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家的热闹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京城百姓对江家的态度两极分化。 坏的自不用说,好的名声主要源于江玉儿。 江玉儿城东布粥,从每七日一次到每日一次,布粥的对象也从无家可归的乞丐扩展到所有门户。 有人问她,这样不惜财力的行善,图的是什么? 江玉儿回答:“父亲年轻时做了傻事,我和哥哥太过年幼毫无察觉,如今想来真是痛心不已。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我只好多多行善弥补大错。” 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待考究,却实实在在的把名声传了出去。 提到江玉儿,谁不叹一声大慈大悲的大善人? 江渔自然也听过她的美名,但并不如江玉儿所想那样气急败坏。 他正忙着给霍将军的独子吸收无垢。 今日是最后一次。 乌黑的无垢顺着生命之源缓缓流入铜串,霍平的神情变得愈发平静,半晌睁开了眼睛。 “平儿!”霍将军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露出迫切的神情,“你、你还记得为父吗......” 难怪霍将军有此一问,刚醒来的霍平面露懵懂,一双漆黑的眼眸好似水洗,活脱脱就是一副失忆的模样。 幸好这模样只持续了一会儿,他像七魂六魄刚刚回体,浑身打了个寒颤,随即脸上有了人气。 “爹!” 霍将军被这声爹喊得眼眶泛红,转身冲江渔微微拱手,沉声说:“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比起这个......”江渔的眸光落在霍平身上,低声问,“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染上......嗯......疾病昏迷不醒的?” 霍平头一次见父亲对一个小辈如此看重,于是态度也跟着谨慎起来。他皱眉沉思片刻,倏地眯起了眼。 江渔极轻的压了压眼角:“怎么?” 霍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我想起来了。我去了半山。” “你去半山做什么?”霍将军问。 半山是京城西边的山脉,地势险峻,野兽频出,鲜少有人靠近。若不是江玉儿要在半山修寺庙,恐怕那条通往山脚的路还没开通呢。 “那日我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往半山跑,我以为他贪玩迷路才走到半山,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一个幼童不安全,我便追了上去。但半山的地势实在陡峭,我竟还没一个幼童腿脚利落,一不留神就跟丢了。” 这话听着就胆战心惊,在半山迷路可不是闹着玩了。 霍将军微微皱眉:“你那日是被人抬回来的。” 霍平垂下眼睑,开口:“我在半山四处乱转,天越来越黑,我却还没找到下山的路。本以为那晚就要在半山凑合一宿,没想到看到了几个......熟人。” 江渔微微挑眉:“什么熟人。” 霍平苦笑:“说熟人也不合适,我只是眼熟他们的衣服。这些衣服遮了样式,但我经常随爹入宫,记得很清楚——那是太子屋里侍从才有资格用的浮华绸缎布。” 霍将军眉头一皱:“太子的侍从.......” 霍平:“我也十分不可置信,担心太子在半山豢养私兵,便顺着他们的驻守的小路往里走......” “江玉儿修筑的半山寺庙。”江渔不冷不热的开口。 霍平惊讶:“你怎么知道?” 江渔未做回答,捻了捻手指,催促道:“继续说。” 霍平缓了口气,莫名不敢计较他的无礼,继续开口:“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说到此处,他的眼角微微皱起,睫毛一颤一颤,颇有种不忍回忆的模样,说:“寺庙只建了一半,来来往往许多人,全都骨瘦如柴。那些人身上遍布伤痕,有的额头还在渗血,头、脸、身子都是灰,基本的模样都认不清了。” 江渔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霍平很愤怒:“这是压榨!圣上都不曾如此苛待平民,区区江家,竟敢在官家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霍将军神情看不出情绪,眼神却似乎更锐利了,冷声问:“后来你是如何昏迷的?难道他们发现你了?” 霍平愣了一瞬,惭愧道:“儿子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很生气,本想等天亮下山告诉爹爹,却没想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就到这儿了。” 江渔不冷不热的插话道:“你出现在半山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霍平皱眉:“怎么会.......” 江渔:“你中了一种毒药,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霍平身形一僵。 江渔捻了捻手指,眸光落在萦绕在铜串身旁的无垢上,暗自问系统:“平行时空的霍平结局是什么?” 系统很快应声:【霍平死了,霍老将军悲痛欲绝,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将军夫人从扬州老家回来,直面两人死讯,得了一场大病,没活过那年冬天。】 它幽幽叹气,继续道:【......若是平行时空的霍平没死,半山寺庙也不会顺利建成,邪神也不能如此顺利脱身了。】 江渔眸光微动,良久才开口:“哦。” 那时他太小了,什么也做不成,所以才会任由这些人为所欲为。 现在不同了,现在说什么也不同了。 平行时空里,他不允许这件事发生第二次。 “我会立刻禀告官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霍将军猛地拍桌,心里不由一阵后怕。 霍平前些日子的模样历历在目,若是没有江渔,是不是真的会...... 他根本不敢相信! 赵凌...... 霍将军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 霍将军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便状告了半山寺庙,连着赵凌的名字都参了一笔。 官家听完......至少表面很生气,重重罚了江家。 修筑到一半的半山寺庙荒废了,江玉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也随着推倒的寺庙轰隆倒塌。
第73章 禹代(14) 夜幕降临, 月亮陷入浓郁的乌云中,满山的树影犹如片片墨纸随风摇晃。 半山寺庙尚未竣工就被推成废墟,四散的碎石以及断裂的木柱, 在凄寒的环境下更显得死沉。 就在这时,一道鬼祟的身影在残亘旁探头。这个时辰还敢上山的人屈指可数, 到半山寺庙游览参观更是天方夜谭。 但此人却像坏了脑子, 明明怕得浑身瑟抖,依然往寺庙靠拢。 “神仙.....神仙.......”他像怕惊扰什么人一般小声呼唤, 寂静的夜晚中,再小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他被自己的回声吓了一跳, 神情看起来快要哭了。 就在这时,浓郁化不开的黑夜骤然亮起一小团暗紫色的光晕, 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直至把周围笼罩一层光幕才肯罢休。 这人的模样于是在光幕下无处可躲——江宝儿。 不论看过多少次, 他依然会被神明降世的场景吓到腿软, 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做出虔诚信徒的模样。 那暗紫色的光幕幻化成一团混沌, 中心上下起伏,好似人类跳动的心脏。与此同时, 一道低沉深远的声音自混沌传来—— “废物——” 江宝儿浑身都是冷汗, 忙不迭道:“都是江渔坏事, 若不是他设计陷害,修筑寺庙的黄金也不会尽数充公......” 混沌暴起滔天的紫鸣, 狂风不止, 沙石乱飞, 那道声音说:“吾透支神力夺去江渔灵智, 你却仍然败在他的手下,简直无可救药......!” “........” 暗处,江渔和宋长安套了一件系统特制的夜行服,相互对视了一眼。 江渔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望着一人一混沌。 他一直以为是江浪不喜他和姐姐,所以才给他安了个‘痴傻’的名头,如今看来,是江宝儿和邪神做的手脚......难怪他对幼时的事一概不知。 不远处的江宝儿缩成一个球,在暴虐的狂风紫电中瑟瑟发抖,嘴里一个劲儿的求神仙放过自己。 那混沌发作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电歇了,风止了,似乎突然消了气。 江宝儿抖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对上那团暗紫色的雷电时又猛地垂下。 “吾不怪你。” 江宝儿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 混沌闪了闪,又说:“只是吾的神力已经透支,若是得不到补充,你体内的无垢恐怕压制不住了.......” 江宝儿闻言倏地一白,连磕了四五个头:“神仙!饶奴一命!神仙!” 混沌:“莫害怕,你替吾把神力补上,吾再给你一丝神力压制无垢。” 江宝儿脱口而出:“遵命!” 混沌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低缓:“那你靠近一些.....” 江渔和宋长安把一切看在眼里,江渔极轻的压了压眼角,看了宋长安一眼,眼里明晃晃写着一行字:‘傻子才信,他不会真过去吧?’ 宋长安微微挑眉,露出一个‘谁知道呢’的神情。 事实证明,江宝儿就是傻子。 他近乎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当他的身体迈入暗紫色光晕时,那团混沌骤然从中裂开一条缝隙,活像一张大开的巨嘴,猛地罩在江宝儿身上。 “啊——!!!!” 江宝儿即刻爆发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浓郁黑沉的夜幕吞噬,半点没有传到山下。 眼看他的身体就要陷入混沌之中,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犹如一把利刃撕破了暗紫色的烟雾,阻断了混沌的吞噬。 混沌......或者说邪神先是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又惊又怒:“是谁!!” 宋长安和江渔脱去夜行服,暴露在邪神面前。 “江、江渔!!?”江宝儿刚经历一场生死浩劫,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骤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即便这张面孔的主人刚刚给予他致命一击,他仍然感到难以言喻的心安。略带哭腔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渔没搭理他,静静望着面前这团混沌。 邪神。 一切灾难的幕后推手。 他寄生在赵凌身上,夺取宋长安的气运,把整个世界搅得不得安宁——此刻却只是团连实体都演化不出的能量体。 他是无垢的总和。 “只有神力能够伤到吾,你为何能够使用神力.....”像是发现了什么,混沌的声音骤然停下,“吾明白了,你跟主神签了契约,你是......气运之子。” 最后四个字,混沌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江渔瞥了宋长安一眼。 他的系统激活了,上辈子的宋长安还在为是否签订契约而辗转反侧,这辈子当然不会浪费那些时间,他干净利落的绑定,顺便借了主神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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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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