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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找阿姐,找温颜,都是细水长流的事。”郑翩道。 东方讣道:“对了,温颜神出鬼没出了皇宫,靠的是易容术你知不知道?” “……”郑翩无语道:“早从丞相那听说了,指望你还不如自己打听。” “错了……” “不过有一个事,我还真想问问。”郑翩回忆起那个那条巷子里好像一碰就碎的谢韫,道:“你可知谢韫先前谢府请了大夫一事?” 东方讣回忆片刻,大笑道:“知道知道,一个买上来的贪官,找人想杀了谢韫。就几个连我都打不过的东西,居然让谢韫栽了!” 郑翩瞪了东方讣一眼,东方讣收了笑。 郑翩随意摸着一个茶杯的杯沿,道:“人呢?” “不是早死了?谢府门下那个叫符思什么的找人杀的,当日就死在郊外了。” 郑翩喃喃道:“是啊……怎么可能让谢韫栽了。” 为了试探他刺伤自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何况他本来就不会危害他什么事的,真是误会大了。 郑翩忽然被外面的歌声扰乱思绪,又道:“别听《玉簟安》了,要听听上阕,整日唱个下阕是什么意思。” 《玉簟安》为阿姐所作,从前黎国时,《玉簟安》也是著名的民间小曲,这背后有一段佳话,往小说便是阿姐与傅熹,往大说是冤情与辩白。 傅熹被温容收缴入狱,直到杨诚攻破晤国也没有放出来,杨诚忙着立国诸多事宜,自然无暇顾及牢狱。阿姐在温容在世时就多次去慰问傅熹,却只得来一句:郑小姐不必再来。 阿姐后来确实也没去了,她编了一首词,上阕写的便是可堪大用之将军却被冤情束缚牢狱之中,曲子从贺州悠悠传到京都,直到杨诚称帝,入了杨诚的耳朵,这才想到必然有许多无辜之人被温容关着。 杨诚当下彻查牢狱,还了许多人清白,杨诚当时对童丰百般劝说,可童丰仍然执意说自己老了要回乡下,一时无人可用。想到词中的策马饮风的少年,便将傅熹官复原职。 傅熹本有才略,恰逢新朝初立根基不稳,边境动荡,傅熹战无不胜,稳固家国。接连升迁,傅熹年纪轻轻便是骠骑大将军。 上下毫无关联,而下阕,写的便是郑翩。所以当时大多人唱的都是上阕,歌颂沉冤得雪。不想他郑翩两年后一回来,风向转了,个个改了性子听下阕。
第19章 观星酌酒共守岁 东方讣道:“这不是纪念定安公嘛,哪家都唱下阕的。” “……这追封真难听。”郑翩转而正色道:“我的身份,别对任何人说,如今温颜还在暗处,我不能在明处。” “我哥也不能说吗?” “东方钰你怎么说,寄信?你这不是脑袋给人送上去砍?” 郑翩说得直白,顿时吓得东方讣不敢吱声。 “对了,借点钱。”郑翩钱都买东西买完了,以后怕是还得去找卿兰,没钱可不成。 他没敢说,其实是因为害怕,因为心虚。他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后,云戈对他的指责,微生虞对他的嘲讽,黎国子民对他的声讨,他更无法面对傅熹的父亲。他的决策错误造成的后果,他不敢承担。 他是怂,谢韫在玉簟赋中对他的过错避而不谈,如今想来,或许是因为罄竹难书。他怕他做过的错事会引来谢韫的厌恶。 黎国亡国与他难脱干系。 若是杀了温颜再说这些,也算……也算赎罪。 交代完许多,郑翩便与东方讣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自然是东方讣在前,郑翩在后,郑翩特意提醒,进去时怎么傲出来就怎么傲,切勿低调。 但东方讣眼神还是怂了些,只能手臂大肆摆动,做出拽样,但此行径更为别扭,让人捉摸不透。 谢韫率先道:“东方公子,你不太舒服?” 东方讣一时又要发怒,冷不丁被谢韫身后的郑翩一个笑眯眯的眼神逼了回去,顿时喜笑颜开,干笑道:“先前多有误会,谢丞相不如留在楼里吃顿便饭?我请客。” 谢韫看向郑翩,疑惑东方讣怎么忽然转性了,郑翩缓缓摇头。 谢韫第一次对上东方讣真诚的目光,不太适应,道:“不了,多谢。” 东方讣三留四请也没把谢韫等人留住,只能含泪招手道:“慢走啊!” 谢韫微微低身,靠近郑翩道:“你对东方公子做了什么?” 郑翩悠然一笑,道:“容我尚不能告诉公子。” “好罢。”谢韫也不追问,又直起身慢步走着。 谢韫与郑翩并行,漫无目的地走着,郑翩心情大好,连带着步子也轻快了些许。 符思无聊至极,跟在后面一时犯了困。 郑翩觉察,一把拉过谢韫往前跑,对符思的呼喊充耳不闻,穿过衣着鲜艳欢声笑语的人群,掠过小孩与少女挤着要兔子灯的小摊,于一群人围住的灯谜视而不见,奔向了一处连绵台阶之上的四方亭。 观星辰。 “胡阑,你这是?”谢韫看着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少年,一时定住了。 此相与书中何异? 郑翩指着漫天烁星,屁股往最高的石阶一坐,道:“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观星赏月的,这里乃是绝佳宝地,今日我将此地推荐给公子。” “嗯。” “公子,我有一个新年礼物给您。”冷静许久,郑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柄折扇,递给谢韫。 谢韫接过,手上触及一丝冰凉,折扇用的扇柄是白玉,雕刻的纹路也极尽精致,展开,纸面坚硬舒适,也是上好的纸,这上头画的是一枝雪地梅,红梅堆雪,白丹相映,梅花栩栩如生,白雪晶莹剔透,是副好画。 谢韫想起符思说他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是做了这个,冬日送扇子,这孩子真是纯粹。 “雪沁红梅扇,很不错。” “公子这名字,实在是太看得起我这小破扇子了,做得太急了,公子不嫌弃便好。”郑翩讪讪笑道。 谢韫将扇面收起来,道:“为何给我送礼物。” “报答公子授业解惑之恩,公子身上有梅花香,我便想到画一枝梅花了。”郑翩一丝不苟地回答,目光瞥向谢韫腰间的梅花雕白玉佩。 谢韫道:“多谢,我很喜欢。只是我没准备什么礼物,待我明日挑选一物适合的赠予你。” “公子,不必了,就当是我报答公子的恩情。”郑翩声音越说越低道:“公子若送东西给我,我会不知所措。” 谢韫见郑翩脸颊红得像扇中梅花,只觉得郑翩是冷成这般,道:“回府罢。” 郑翩看到谢韫将扇子收到怀中,后知后觉,如今可是冬日!他送把扇子?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搞得一团糟,他好像确实是冲动了些,不然他还是继续死着吧。 但是踹东方讣真的让他很激动!而且是谢韫带他去的! 回了谢府,郑翩探头探脑地出了门,躲在假山后看湖心亭。 谢韫又独自在湖心亭,这回却没看书也没写字,好像拿了酒在喝。 符思和许多侍从都回了家,显得谢府有些空旷。 郑翩看了许久,见谢韫走了才悻悻而归。回屋看见他抱回来的那沓书,想到谢韫已经看过便来了兴致,抽出底下那两本。 第一本倒是平平无奇,不知道李广生为何硬说好。 郑翩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二本,当下就感觉眼睛要瞎了。 这什么东西? 郑翩脸一红合上了书,茫然地看着摇曳的烛火。 断袖之癖。 郑翩又再度翻开,实在是……之前那个他或许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完,但如今他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又如何直视这书? 门外忽传来敲门声。 “胡阑,你还没睡?”是谢韫。 郑翩连忙把这本书往枕头下面一塞,跑去开了门,却忘了第一本还在桌上。 谢韫眸子泽光淡如清水,连同身上的裥袍也是远山蓝,整个人一股子月下仙人的气息,纵然见过谢韫多次了,这也让开门的郑翩微微一愣。 “我见你烛火还燃着,可要一同守个岁?” “好啊!”郑翩强压住内心的激动道。 谢韫提了提手中的酒壶笑着道:“可惜了,你不能喝酒,走罢,去亭中。” 郑翩笑道:“只能以水代酒了。” 郑翩觉得简直是小羔羊送上门来。 他一定要忽悠谢韫多喝几杯看看他醉了是什么模样。 “胡阑,你觉得谢府如何?住的可习惯么?” 眼看着一坛已经被喝完,心中默念“醉!”和“倒!”的郑翩忽然被点了名,看着毫无醉意的谢韫点头道:“谢府很好,我很喜欢。” “那便好。”谢韫仰头又饮下一杯酒。 郑翩见谢韫颇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模样,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谢韫摇头道:“没有。我一直都没有什么烦心事。” 郑翩愕然道:“真的吗?人怎么会没有烦心事?” 谢韫反而疑惑问道:“你们都烦些什么?” “一般百姓无非是烦恼生计、家庭,青年烦恼娶妻,少年烦恼课业,大多如此。” “那胡阑呢?” “我?”郑翩脑子里略过一团光影,笑道:“我烦恼的就有些多了。” “你很在意温颜之事,温颜与你有何仇恨?”谢韫点破道。
第20章 观星酌酒共守岁(2) “温氏姐弟二人掌政,鱼肉百姓,还不算罪该万死么?”郑翩声音渐渐低沉,这句话像疑问,更像是陈述罪名。 谢韫道:“我能感觉到你对温颜的怨恨,远超过了普通百姓对其的怨恨。” “看来公子今夜并非真想约我守岁。”郑翩听着谢韫问话般的语气,兴致骤失,声音略略低沉。 “有些事情,我总要知晓。”谢韫托着全无醉意的脸道:“你几度返回月牙楼,是因为什么?” 郑翩面颊浮起两朵红晕,没留意谢韫的语气其实微微泛酸,咳了两声道:“公子,这个……” 事实上他去不去月牙楼和温颜都没什么关系,谢韫想岔了。 谢韫看着郑翩羞涩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又觉得这兴许是因为他在月牙楼的姑娘而起,叹了气道:“你身上有文人风骨,我知你不是留连烟花之地,耽于情爱之人。” “不,其实……”郑翩脸憋得通红,可始终不知如何说。 “公子,借点酒。”于是拿起自己的茶杯倒了谢韫酒壶里一部分酒,一饮而尽,醉意浮上心头,郑翩却感觉更加紧张。 谢韫无所谓地看着这个憋得说不出话,无奈得只能喝了一杯酒的孩子,等着听他醉酒后能说出什么,又或是直接睡着?听符思说他已经能喝两杯了。 “公子。”郑翩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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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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