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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郑翩醒来也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谢韫本想留他在府中,郑翩却执意要跟去。 路上郑翩说:“会不会温颜用的是真的人皮,所以才辨认不出。” 他梦中的阿姐,没有脸了,血淋淋的如同早期因温颜面毁了容貌吊死的姑娘。 谢韫听到郑翩此言,猜到两分与凌晨梦魇相关,拉着郑翩的手道:“不要多想,我即刻便回。” 谢韫离去,郑翩手上温度退去,片刻后也下了马车,对符思道:“我若许久不回,你送无缺先行回府。” 郑翩这一年间头一次,走向了东方府。
第40章 真假阿姐难相辨(2) 东方讣看到郑翩前来,一时愣住,但还是后怕,担心着郑翩要进门,上次被谢韫揍的地方现在看到他们俩都还隐隐作痛。 郑翩看了东方讣一眼就往回走,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庆居酒楼。 “你今日怎么有闲暇来寻我?” 郑翩双瞳流光盈盈,道:“谢府那个郑扶,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但我毕竟见不着人,你觉得如何?” 郑翩道:“很奇怪,我每次去看,她也只是很正常的看书和刺绣,什么都做,口中哼着歌,就连生活习惯也相同,可以说是毫无破绽,抛开一切,我甚至可以当她就是阿姐。” “谓师,郑淮周和温颜都是你比较亲近,你都分辨不出真假那更别说了。” “苏州的纺织厂没有什么疑点吗?”× “有也找不到了,死无对证。” 郑翩抬眸看着东方讣道:“什么死无对证?什么意思?” 东方讣摸了摸鼻子道:“一个月前就全死了,纺织厂失火,一个都没跑掉,尸体都能辨认出来。” “郑扶来也是一个月,温氏如此胆大,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无缺说起!” “这……我就不知道你那谢韫怎么想的了。”东方讣嘀咕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郑翩几乎是摔门而出。 谢韫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明明清楚他有多在乎温颜的事,任何有关温颜的他都会告诉他,为何此事不说? 他其实没花多少时间,出来时也离下朝还早,但郑翩窝了一肚子火,也不想再去马车中等谢韫了,直接回了谢府。 郑翩走到郑扶所在的偏院,郑扶正在画茶百戏玩。 “你到底是谁?”郑翩站在远处冷冷地道。 郑扶抬头愣了愣,看见来人是姜瑶,歉疚道:“姜郎君,对不住,我实在不记得。”x 郑翩道:“你不是郑扶。” 郑扶反而抬头露出一种奇怪的又疑惑的神情,转而真的面露惊诧,不断喃喃道:“那我是谁……那我是谁……那我是谁……” 郑翩站了一个时辰,郑扶就失魂般地自言自语了一个时辰。 直到谢韫回来。 郑扶还是一直念叨着:“那我是谁?” 郑翩心中绞痛,此人顶着她阿姐的脸,生活习性也与阿姐完全一样,当她露出此等愁容时,郑翩竟也跟着伤心。 凭什么?他问自己。 凭他分辨不出真假。 谢韫听到后院的动静,下了马车就快步赶来,正好见到郑扶痛苦地捂着头喃喃自语的一幕,又看到郑翩袖下的手攥得死紧,握了上去。 郑翩甩开道:“苏州纺织厂失火,你为何不说,只我一人不知?” 郑扶像是听到了熟悉的词,突然抬头道:“纺织厂……” 郑翩一步一步逼近郑扶,道:“对,纺织厂。苏州纺织厂失火,曾与你同住的人一个没跑掉,全死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话落,郑翩停步在郑扶桌前,低头看着那未完成的茶百戏。 又是和阿姐一模一样的手笔 骤雨送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画的是阿姐总在山上挖下来种的蝴蝶兰。 没有破绽,根本没有破绽…… 郑扶看着他愣神,薄唇亲启,“谓师。” 一句熟悉的声音唤出的谓师,激起了他记忆深处阿姐温柔唤他名字的记忆,那些声音搭配与各色各样的阿姐一同浮现。 阿姐忧容满面:“阿姐也给你提前取个字吧!就叫谓师可好?那我今后就唤你谓师。” 阿姐大汗淋漓,十指泛血:“谓师,我今日赚了一两银子,阿姐可以给你买好多书看了!” 阿姐欣喜若狂:“谓师!我找到一个酒楼愿意让我长期弹琴,我们从此就定居贺州了!” 阿姐怡然自得:“谓师,你这的书都堆如小山了……开书店?好啊。” 阿姐神姿飞扬:“谓师,今日酒楼来了好多人,说是慕名而来听琴。阿姐如今可是贺州最有名的琴师了!” 阿姐惶惶不安:“谓师,你当真要与杨诚反吗?罢了……尽管放手做吧,阿姐都支持你。” 阿姐心神不宁:“谓师,我见到傅熹了。他……他有了表字,叫初朝。” 阿姐慌乱无措:“谓师,傅熹他要娶妻。他家中收留了一个女子,人人都传他要娶妻,我要去问问他……我要亲自去问问他……” 这一问,便再未回来。 谢韫走上来拉着郑翩道:“你跟我走。” 郑翩醒神时,已经被拉到了霜居,谢韫不知看了他多久。 谢韫见他回神,才叹了口气道:“她真的就是郑扶。” 郑翩急道:“你如何断定?她根本就是来历不明!” 谢韫道:“你心乱了。” 郑翩呼吸一滞,心道:是吗,好像是的。 “纺织厂是有人有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人质疑郑扶的身份。我怕你太过疑心,便没有告诉你。” 郑翩不怒反笑:“我太过疑心?” 谢意识到自己话有不妥,扶了扶额道:”抱歉。”。 郑翩道:“无缺,很可能一个温颜就住在我们府上……” 郑翩心中质问自己:那你想如何?杀了她吗?你根本下不去手,你所有的怀疑只是庸人自扰。 他的确下不去手,他先前对温颜一个“弱女子”都下不了狠心斩草除根,更别说最亲近的阿姐。 谢韫道:“你不如就当她是郑扶,余下的我都会处理好。” “我怎么当温颜是郑扶!” “你是把郑扶当成了温颜,你下意识觉得她是温颜,处处找破绽,自然不愿承认她是郑扶。” 郑翩痛苦道:“我为什么分辨不出?如果连我都分辨不出……” 谢韫叹道:“但你尽量不要与她有太多交集。” 郑翩一双眸子忽然紧紧盯着谢韫,道:“你不知道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在意……” 谢韫抱过郑翩,附耳轻声道:“我知道的,谓师,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郑翩鼻子一酸,泪水从眼眶涌出,眼睛贴在谢韫肩上,谢韫感觉到肩膀的湿润,抱着怀中人轻拍着。
第41章 往昔岁月遥如梦 良久,郑翩止了泪才小声埋在谢韫怀中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韫道:“朝夕相处,如何不知?” “你又没有见过活着的郑翩,如何辨认。” 谢韫拍拍郑翩的背道:“我见过你的,你小时候我见过,你意气风发推翻暴|政时我见过,你发疯地找你姐姐的时候我见过,你死去时沉默的模样我也见过。”谢韫道:“但我当时只是觉得,此子天下无双,仅此而已。” 最后一句也就是,谢韫曾说的,只是欣赏郑翩。 “你怎么见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郑翩小声抱怨。 谢韫笑道:“不告诉你。” 郑翩绞尽脑汁回想。 小时候?莫非是在皇城?那他不至于不认识一个叫谢韫的人。 推翻暴|政,这不是还是皇城? 找阿姐,这他哪里都找过,更加广泛了。 死就不用说了,尸体都曾运进谢府。 郑翩忽然松开谢韫,看着谢韫的眼睛,谢韫垂眸见他眼眶微红,心生怜惜。 郑翩又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谢韫笑道:“大抵是你初见傅熹之时我就怀疑了。你与傅熹所言,实在不像一个知州之子,你又说让我别叫你的名字,种种迹象令我更加确信。直到郑扶此事,我才敢断定你就是。” 郑翩顿时身体紧绷,道:“那、那你是何心境?姜瑶忽然不是姜瑶了……” 谢韫捧着郑翩的脸抵额道:“姜瑶不是姜瑶,我身边却始终都是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分别呢。” 谢韫又柔声道:“正因为对你影响颇大,我才想自己解决此事。不是有意瞒你。” 郑翩道:“无缺,我们一起解决可以吗?” 谢韫微笑应下,“是我独断专行了,抱歉。” 郑翩听进了谢韫的话,去买了几只簪子和糕点赔罪,溜到后院郑扶的居所,郑扶呆呆坐着看着那半幅茶百戏发愣。 郑翩走上前道:“郑娘子,昨日多有冒犯,抱歉。” 郑扶闻声抬头,嫣然一笑道:“无需挂心,姜郎君,请坐。” 郑翩将赔罪的礼物三推四推推了过去,郑扶抬头面露难色。 郑翩道:“郑娘子可有心事?” 郑扶道:“姜郎君,你知不知道谁是谓师?多亏你,我昨日忽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多谢姜郎君。” 郑翩闻言有些许内疚,若不是他咄咄逼人,郑扶昨日也不会如此痛苦。郑翩道:“郑娘子说的是已故定安公的表字。” “已故?”郑扶抓住了重点,又道:“对啊……他们都说我是定安公的姐姐。谓师便是定安公么?那便对了……多谢姜郎君解惑。” 郑翩感觉飞浮悬空的心终于沉了下来,笑了笑。 郑扶又问:“那姜郎君可知骠骑大将军是何人?先前我进宫时他一直盯着我,有点凶神恶煞……姜郎君不知道也没关系……” “其实,郑娘子听一听《玉簟安》或许会有共鸣,这曾是郑娘子所作。上阕写的是那骠骑大将军,下阕便有关定安公。” 郑扶点头道:“多谢姜郎君,我即刻去听。” 郑翩见郑扶没有疑问了,正欲便起身告辞,郑扶又扭捏道:“姜郎君……听闻姜郎君与谢丞相相处如同夫妻,对不住,我在此处会不会多有叨扰?若是不便,我也可即刻搬出。” 郑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与谢韫的事会从郑扶口中说出,心中想到若是从前郑扶知道自家弟弟有断袖之癖,会作何想。 “无妨,郑娘子安心住下便是。”郑翩问道:“郑娘子,若是定安公仍在,他与男子共枕而眠,郑娘子会大怒么?” “谓师么?”郑扶沉思片刻,朱唇一抿,神情变化时刻牵动着郑翩的心思,终于郑扶道:“两情相悦便好。” 郑翩心中一松,欣然笑着离去。 谢韫坐在霜居,瞧郑翩心情愉悦,道:“相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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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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