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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在外面有人了吗? 恐慌占据了郑翩全身。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去后院远远看着阿姐。 他今日如往常去了郑扶的院子,前些日子云戈将郑扶的琴赐还给她,郑扶正好抱出了琴要弹。 郑翩闭着眼听了一段,直到琴声戛然而止。 郑翩睁开眼,便见着郑扶悬在琴上的一只手。 只有四指。 她缺了一根手指,本该拨弦之时没有拨,她不会弹了。郑扶抬起手望着残缺的手,仿佛惋惜,又像疑惑。 郑扶起身,提着裙子进屋,出来时拿了一把剪子,三剪剪断了琴弦,琴弦崩坏炸开,如烟花绽放,嗡嗡声震住了在一旁的郑翩,他本来想拦的,但有什么必要呢? 她爱音律如此,曾经高山流水汇聚指尖,倾泻而出,一曲名动贺州。 如今却再也弹不了琴,而她唯一教过的姜瑶也死了。 他们好像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一般。 这个昌盛的王朝,不应该涵盖包容着前朝遗留的糟粕。 断腿的将军,断指的琴师,断命的丞相。 他们都是残缺的。 郑翩指甲重重扣着假山,却又只能松手无声离开,出了府。 郑翩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月牙楼。 “哟,稀客呀。”卿兰嘲笑道:“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弟弟抱得美人归了就忘了奴家。” 郑翩愧疚万分,自打他和谢韫在一起后,他东方府不敢去,月牙楼更是不敢去。好久没见到卿兰了。 “兰儿姐,别生气了,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卿兰收下了郑翩送的首饰,这次这白银缠丝双扣镯倒是合她心意,总不是那种大红大金的钗子了。点点头道:“眼光有长进,这回又想问什么?” 郑翩想起谢韫,抿了抿唇压下愁绪,浅浅笑了笑道:“不问什么,想念兰儿姐罢了。” 卿兰笑道:“可担不起你的想念,不过弟弟来晚几日,可就见不到奴家了。” “啊?”郑翩懵了。 卿兰道:“奴家赚足了钱,要回乡嫁人去了,过几日就不在京都了,你若还有问题,可要赶紧问。” 郑翩点点头,京都想来快要乱了,走了也好。 “但其实,问雯姨也是一样的。”卿兰道:“可别如当初一般,冬日送个扇子,叫人笑掉大牙。” 当初他跟卿兰说他送了扇子,卿兰笑了他一个月,如今还要时不时打趣一下。 “哈哈,自然不会。”郑翩道:“兰儿姐要成婚,我去不了总得先随个礼,稍后回府便送来。” “那便多谢弟弟。” 郑翩心里五味杂陈,说起来认识卿兰比认识谢韫还早些。若非无路可走,谁又愿意以身侍人,做那温柔乡。 “预祝卿兰姐姐和姐夫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既叫我一声姐姐,姐姐也祝你今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话语说得太多太泛,却也抵不过最平淡的祝愿。 郑翩走后,卿兰站在廊上看着他消失的门口久久不能移回视线。 翠儿道:“兰儿姐,为什么你对那个姜胡阑这么好?什么都跟他说,我见你对李公子王公子都没这么温柔。” “是么?也许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虽然他长得好看了点,但李公子其实长得也不差。” “皮相是父母给的,翠儿要看心。”卿兰望着门口道:“那些人谁不是当面夸着我讨好我,背后骂我是个肮脏下贱的女人,或许说我连人也算不上呢。只有他……” 只有他,真正一视同仁。 真正的尊重所有人。 郑翩送礼的时候看到卿兰在廊道站着,愣着笑了笑。 再出来时天色已晚,看见李广生看守的书屋关了店,知晓他去说书去了,于是走到了戏台子旁,李广生坐在桌前,写着“书”的折扇展开着。 激昂奋进,唾沫飞溅,言语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满座无不伸颈侧目,微笑默叹。一抚尺落,万籁俱寂,无人窃窃私语。 李广生末了一拍抚尺,神情飞扬道:“这刘公子到底作何选择?是妥协了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还是迎难而上与庶女双宿双飞?各位,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言一出,众人唏嘘,一副没听够的模样,到此只能叹息一声,嘴上念叨着散了散了。 李广生说完了书,宾客散的差不多了才看到姜瑶在后座站着,也不知听了多久,“瑶弟,你怎么来了?” “没听过你说书,想来听听。” 李广生心知姜瑶如今是丞相府的人,道:“上不得台面的故事罢了。” 郑翩走近道:“所以刘公子选了谁啊?李兄悄悄告诉我,我不说与旁人。” 李广生立刻拉着脸,严肃道:“那不能说,想知道就自己下回来听。” “李兄何时归乡娶媳妇?” 李广生嘴角翘上了天,道:“哎呦,瑶弟,你要给我物色一个呐?” 郑翩道:“那倒没有,我不认识什么女子。” “也是,谁敢去惹你。不得被谢丞相生吞活剥了,东方公子就是先例。” 郑翩一听越扯越远,连忙道:“这都过去了,不提了。” “也是,缘分这东西,还得等。” 此时忽见一串人马,拖箱带笼地走来,声势浩大。 待好几个轿子走过后,郑翩看到后头车上拉了一个金丝笼子,笼子里关了一只白虎,一女子骑在白虎身上,水蓝色头纱遮了全身,裸臂若隐若现,光着腿,细细一看,只有少数雪白的毛皮遮住身体。 如今都入冬了,郑翩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想她不冷吗? 他正这么想着,那女子却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平视前方。 “这什么啊?”李广生问道。 郑翩看了这些人装扮,道:“寒虎国使臣。” “大晚上才到啊。” 郑翩回到府中,谢韫果然没回来,想来忙着接待使臣。 他这些时日是因为接待使臣才耽误了时间吧?一定是的。 可他一直等到亥时末,才听到车轮的滚动声,谢韫终于抱着长耳帽缓缓归家。
第49章 语出惊人宴席上 郑翩早早上了床睡下,背对着谢韫的方向,他最近都是如此。 自然也没看到谢韫迟迟呈上眼底的失望与茫然。 “明日宴请使臣,你与我同去。” 郑翩闭着眼不语,谢韫等了许久没等到答案,又道:“我知道你没睡着。” 良久,郑翩哑声道:“不去。” “……” 针落有声,话语无声。 “我不是与你商量。”谢韫少见的蛮横,再一次浮现了。 上一回还是将他圈禁在谢府之时,他对他,想如何就如何,何尝就不是当一个禁脔,一个玩物。 “那好。” 谢丞相就日瞻云,正得圣宠,带一个禁脔赴国宴又有什么问题? 郑翩夜中满头冷汗地睁开眼,他已经完全麻木,但仍然会做这等极端可怖又淫|乱非常的梦。 次日晚宴,谢韫带着郑翩一同前去,马车中两人相对无言,到了席面上,郑翩也只是低着头沉闷地跟在谢韫身后。 寒虎国十三公主坐在中间,与郑翩和谢韫的位置正好相对。 苏倮一见郑翩和谢韫在一起,趁着谢韫和郑翩走过就道:“什么场合也带个男宠。” 郑翩听着很是淡然,没有先前听到傅柯说的时候的那种失态。 王弗安也讥讽道:“苏大人,谢丞相连出使贞国都要带上,宝贝得很呢。” 苏倮和王弗安因为骂谢韫,已经有了共同话题,玩到了一起。 谢韫本来听这种话理都不理,如今怕郑翩多想,停下脚步对着苏倮和王弗安笑道:“鸿胪寺卿这番宴会应当布置得不错。” 王弗安哼笑一声,别过头。 “但不要误会了,两位大人,在下才是那个男宠。” 郑翩一听,抬起了头望向谢韫,他只能看到谢韫的白皙润泽,通透如玉的后颈。 果然两个大人面上青一阵紫一阵,就差让谢韫滚了。 谢韫说完便带着郑翩落座,目光不曾斜视郑翩半分。 郑翩坐下后望向披着蓝头纱的女子,肤白胜雪,美貌无双,她却一直低着头,对着一盏酒水发呆,直到使臣们和大臣们起身迎云戈和太子云止时才起身。坐回去依然是毫无生气。 云戈上座,目光也落在那女子身上两分,便问道:“寒虎国十三公主可是身体不适?” 使臣答话道:“雪绾只是思念国土中的母亲罢了。” 此言一出,雪绾神色略有动容。 “陛下,臣久闻谢丞相幕僚姜瑶有过人之处,颇善音律,不如让姜公子来助兴?也让十三公主缓解思母之情。”王弗安道。 郑翩本纠结着谢韫语出惊人一事,一听,恨不得一酒壶叩他脑袋上,助你姥爷的兴!他又不是歌女,而且他不会音律啊! 会的那个是姜瑶! 王弗安此言也惹了云戈不快,但他说都说了,郑翩正为难,谢韫压下他的肩道:“胡阑手受了伤,由臣代替。” 云戈点头,谢韫命人取了琴,奏了一曲寒虎国的乐曲。 乐声起伏辗转,嘈嘈切切,十三公主听见了故土的声音,终于抬头,望向谢韫。 郑翩一直盯着雪绾,一看此状,怒目瞪向王弗安,王弗安捋着胡子笑着,挑眉看他。 这王弗安是故意的! 雪绾不会看上谢韫吧!本来也没定就是给太子,不会真给谢韫吧? 郑翩抬头看向云戈,却见云戈正好招了宫人说些什么,然后几个宫人匆匆离场。 郑翩死死盯着雪绾,雪绾似乎也有所察觉,看见前面一个人盯着她,从谢韫身上挪开视线,歪了歪头疑惑地望向郑翩。 郑翩回视着她:不许看! 雪绾:他看上我了? 谢韫弹完了收了琴回去坐着,郑翩也和雪绾收回了目光。 郑翩挨着肩靠肩地坐着,又给谢韫剥葡萄,不顾场合地喂他吃。 谢韫终于看了郑翩一眼,茫然地张嘴吃下,只感觉身边这人从阴郁寒冷的冰块,变成了跃跃欲炸的炮仗。 苏倮和王弗安简直没眼看。 “看来十三公主确实心情好了许多。”云戈道:“和亲此等大事,不知公主如今可有想法?” 雪绾抬手指向谢韫,她没说话是意料之中,寒虎国语言本就与这边不一样。 郑翩咬牙切齿地剥着葡萄。 在首座的云止皱了皱眉:不是吧不选我? 云戈道:“我国丞相?” 雪绾道:“剥葡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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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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