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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虞以为这话是郑翩担心他们带了刀对他不利,瞪了郑翩一眼,粗声粗气地道:“没带,让他们退下。” 郑翩招了一个人来,“刀解下来。” 那人麻利地将腰间的刀取下,递给郑翩。 郑翩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微生虞问。 郑翩把刀放到桌上,推向微生虞,“云止没跟你们说?没带刀不能见我。” “什么规矩!” “果然没说。”郑翩道:“拿好,我一个死人,万一发疯要拖你们一起死,也有个防身的。” 微生虞闻言脸上发青,没看放在桌上的刀。 郑翩慵懒地往后一靠,慢悠悠道:“行了,要问我什么?” “你真弃了谢韫?” 郑翩不想微生虞开口竟是这句,闻言笑了一声,道:“微生先生不像是会来问这些事的人,他说我弃他?” “没有,只是总归不是他弃了你。” “你们倒是很看得上他,就坚信是我做恶人。” “你不也一样?” 郑翩想着是这个理,“我俩就不能是性情不合,分道扬镳了么?” “先前瞧你们没什么不合的,前些日子不是还剥葡萄给他吃着呢?” “哈哈,对啊。剥累了,所以我弃了他。”郑翩又道:“行了,少掰扯这些。云止应当都说了?” 微生虞道:“坟场、义庄、停尸房,皇陵,都已严加把守。但如此一来,温颜找不到尸体难道不会现杀几个?” 郑翩道:“不会,我了解温颜,三个见面礼,一定是不痛不痒又让人心慌的东西。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办法做这第三案。” 戴着帷帽的人道:“你又是如此自信。” 郑翩身子往戴帷帽的人那边斜了斜,凑近讽刺道:“你怎么戴个女儿家戴的玩意?要不是你说话,我还道微生虞什么时候有这么魁梧的侄女了。” 云戈猛然揭开帽上的幔子,怒道:“要不是召你你不入宫,朕用得着?” 郑翩:“你可以叫云止来见我啊,他能传话。” 云戈:“朕的儿子给你当个传话的?” 郑翩:“单是给我传了?不是给我们几个传话么?” 眼见这俩人仇敌见面分外红,又要吵起来,微生虞做了和事佬:“好啦好啦,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嘛。” 云戈刚松了口气,郑翩又道:“以后你还是别这么跑出来了,危险。” “三案未结,你不是说温颜不会轻举妄动么?” “自然不是温颜。”郑翩看着云戈一脸不解的模样,道:“除了外忧,还有内患。朝堂里也不安生,你的位置,多少人盯着?也没点做皇帝的自觉。” “哼,谁想来了。”云戈道:“让你进宫你也不进,真不想做官?要归隐?” “谈什么归隐。我要做右丞相,你把谢韫贬下去让我当?” 云戈面色骤变,怒目横眉,“荒谬!” 郑翩本想继续逗逗云戈,但看着故人都苍老许多,唯有他精神焕发,突然有些不尊老的良心不安,松了语气,“瞧你为难的,我是不想做官了,你就算把右丞相位置捧到我面前我也不当的。我此生再不入朝堂。朝堂之事,那些人明面上恭维我,来拜访我,暗地里不知道多盼着我死了好呢。你凡事多问谢韫就行,我信他。” “不用你说,朕也会问。你信他,朕难道不信?”云戈又掏出一板大红请柬拍在桌上,道:“半月后朕儿子成婚,你爱去不去。” “你儿子这么有本事?这才多久,就谈婚论嫁了?” “那是,毕竟是朕的儿子,且十三公主也是个豪爽的性子。” 郑翩将红色请柬扒到手中,翻阅着道:“去,必然要去。雪绾是正太子妃?” 云戈道:“不然呢?那死小子咬死了就要正太子妃,拗不过,否则一个他国公主,当正妃多少受人诟病。” 郑翩道:“雪绾又不同旁的公主。” 云戈:“你不觉得这句话很耳熟么?你以前也说,温颜不同温氏皇族。别太自信,郑谓师。” 郑翩道:“那不一样,雪绾在母国没权没势,只有一只老虎了。” 云戈:“当时温颜也以为没权没势。” “……”居然说不过了。 以往哪次他不是把这个古板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才消气,这次居然说不过他。 微生虞一看话又说偏了,连忙说话将事情拉回正轨。 正事夹杂着口角之争互相讥讽地说了一天,又险些打起来,那刀就在二人中间,看得微生虞心惊胆战,直到天色已晚。 “怎么?还要我留你吃饭?”郑翩下巴朝窗外扬了扬。 示意眼前这耗了他一整日的两人看看外面玄墨的天色。 云戈哼了一声,将帷帽的帘子拉了下来道:“很用不着。” “也是。”郑翩看着云戈和微生虞的背影道:“不过还是多谢你。” 云戈停住脚步,“谢什么?” “我的尸身,听说是你冒着危险上城墙取下来的,多谢。” 云戈静默了两分。 他隔着帘幕打量着今日和他吵的生龙活虎的这个人。 曾经此人也安静地落到了泥地里,受过了千百种刑罚,只剩孤零零的一颗头挂在城墙上,作为女帝示威的先驱。 许久后云戈才道:“也很用不着,朕只是觉得一个破头挂在墙上,怪吓人的。” 云戈说完便大步离开,微生虞也跟了上去。
第57章 太子婚宴醉酒韫(3) 坟场始终风平浪静。 没有一个尸体丢失。 郑翩不急,纵然她偷了也没什么事,只是好奇温颜会将尸体怎么堆,堆在哪? 又怎么扰乱人心。 半月后,春寒料峭,东宫喧闹。 宴席嘈杂,却满是对新人的祝福。 郑翩从前上朝最后一个到,赴宴也是最后一个到。云戈早早就到了,但国事繁忙,只能看了一眼便又与微生虞一同离开了,郑翩来得晚,连个天子尾巴都没见着。 郑翩和东方讣一前一后进了宴席,便见到了谢韫。 “定安公,东方公子,这边请。” 若不是这婚礼是云止的,郑翩都要以为座位是谢韫布置的了。 他一抬头就能看见谢韫,谢韫却一直从容避开他的视线,要么就是敬酒,要么就是慢条斯理地吃糕点,仿佛不认识一般。 而东方讣和他中间隔了一堆人。 “……”云止这厮这是帮谢韫拦人呢? 郑翩看着云止一杯接一杯的酒,来者不拒,不禁无奈叹息。 太实诚了,不会装醉?这喝成这样还怎么回去洞房花烛?还好没多久就到他这,他得提醒两句。 云止红着脸举杯,脚步虚浮地走过来,道:“定安公!你知道吗,我一直很仰慕你!!” “……”得,不用提醒,已经醉了。 郑翩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了句,“少喝点,一会回去看不清好看的新娘子。” 云止猛然点头,目光炯炯,一副受教的模样,“谨遵定安公教诲!” 郑翩无奈地笑了笑,哪知云止忽然又大声道:“定安公和谢丞相的喜酒我一定不缺席!” 这一嗓子嚎得附近宾客都不说话了,都看着他,郑翩下意识看了一眼谢韫,他夹了半片粉藕小口吃着,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众人没安静多久,又被旁桌的喧闹渲染了回来,继续嘈杂着。 “太子殿下醉了。”郑翩打算赶紧将云止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新娘子,当下对旁边的侍卫道:“这酒怕是喝不成,快扶殿下歇息吧。” 郑翩坐回去,他一时胃口全无,倒了一杯酒又鬼使神差地抬眼看向谢韫,谢韫嘴唇蠕动,口中嚼着什么,喉结一滚后抬了头,郑翩连忙端起刚倒的那杯酒仰头饮下。 “敬谢丞相。” 郑翩听着青瓷相碰的清脆声,暗笑幸好没发现,心中又隐隐泛酸。 此起彼伏的敬酒词从前方传来,郑翩抬头只看到一堆人围着谢韫,先前敬太子,太子一走他们自然转向了第二位高权重的。 偶尔几个人来敬他,他以酒量不好回绝了,他向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自然是想不喝就不喝。 旁人见他不喝人敬的酒,且无意进朝堂,懒得自讨没趣也不想费心拉拢,偶尔过来说上几句奉承话,转头都朝着谢韫去了。 他左手握拳撑着脑袋,目光透过人群,定格在谢韫的浅色的衣角。 呆滞地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韫眼前的人才慢慢散开,谢韫坐回身,目光正好与发愣的郑翩相撞。 两人同时别开了眼,郑翩慌得随手夹了一片菜,刚放到口里就感觉一股刺激的辣味袭上舌尖,顿时“嘶”了一声,连忙移出口扔到一边的空玉瓷盘中。 青椒。 郑翩拿旁边的帕子抹了抹嘴,不自觉地抬眼,发现谢韫一只手轻握成拳,手指弯曲着抵在唇边,他在笑。 他看到了! 他又看到了! 郑翩感觉没法做人了,匆匆起身离了席。 郑翩站在池塘边,忽然想起温容把他从这里推下去过,他在水里扑腾,温容在岸上笑,于是挪了挪步子站远了些。 他不知道怎么排解自己的愁绪,于是低声骂道:“该死的猫。” “谢府的人在哪?” “谢府好像没来家仆。” “丞相醉了,只能一会先送回去。”说话者一声长叹:“都怪我非得敬三杯,你们怎么也跟着敬三杯?” 一人三杯? 当谢韫酒缸子呢? 郑翩眉心一跳,谢韫居然醉了?料想一人三杯,那么一群人围着他敬酒,不醉也难。 郑翩返身回了宴席,便看到谢韫撑着脑袋,闭着眼。 他试探性地走了过去,“谢丞相?” 谢韫闭着眼。 “谢无缺?” “谢韫?” 郑翩连喊三声都没反应,蹲下身看着谢韫的脸,谢韫双颊微红,眉眼松散,双唇水嫩而随呼吸翕张,果真浮现一副醉态。 郑翩咽了咽口水,道:“睡着了?” 先前在屋外找谢府人的忽然看到这一幕,愣了一愣上前行了一礼道:“定安公。” 郑翩起身正要让开,好让他扶谢韫回去。 那人却忽然开口道:“既然定安公相送,那我等先告退了。” 郑翩:“???” “等等!不是!” 他的话语埋没在喧嚣之中,那人已经跑了,郑翩装作不知地坐回去,等着有人来认领谢韫。 郑翩往后斜了斜身子,看向东方讣的位置。 东方讣居然也跑没了影! 每有一个人出去,郑翩都要留心看一看。 不是,真的没人送谢韫吗? 谢韫人缘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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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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