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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翩道:“不是第三案吧?” 东方讣道:“今早大理寺来人了,那会你不在,不管是不是第三案,你都得去,尸体在大理寺,听说百年难遇。” 郑翩蹙了蹙眉,“百年难遇?僵尸啊?” “鬼知道,事不宜迟,走。” 郑翩正要走,肚子咕咕地叫,昨日他没怎么吃,又和谢韫拉扯了好一阵子,现下饿得慌,道:“不急,尸体不会跑。先给我来个饼,我快饿死了。” “……” 狼吞虎咽果了腹,两人便要出门。 门外阴云密布,忽然下了大雨,天空昏暗幽森,仿佛厄运笼罩着整个京都城。 出门逢雨,不祥的预兆。 “方才还风和日丽,晴空万里。”郑翩道。 东方讣倒是没这么多想法,道:“近日天变得快。” 两人又命人拿了伞,才驾车去了大理寺。 宋岚在门口等着,将他们引进了门。巧了,熟人都在,连云戈都亲自来了,新婚夫妇也在,傅熹也来了。 谢韫自然也在。以往都装作互相不认识的谢韫居然看着他,郑翩心下认为是昨日的事情,心虚地刻意避开了谢韫的视线。 他早早不见在谢府,原来是来了大理寺。 这一避,便发现不止谢韫,所有人都蹙眉看着他。 ……总不能是因为来得太晚遭人嫌了吧? 微生虞道:“来了?” 郑翩略带歉疚地挠了挠脸颊,点了点头,几人面前的草席上盖了白布,尸臭味熏天,他蹙眉道:“就是这个?” 微生虞道:“你揭开看看。” 郑翩挑了挑眉,蹲下身揭开了白布的一角,揭了一半发觉此人熟悉万分。 他心中觉得不妙,扬起白布迅速掀开。 东方讣一看顿时瞠目结舌,心肝肺齐飞。 这具尸体面容安详,嘴角带笑,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这张脸却让人肝胆齐颤。 是郑翩的脸。 不是姜瑶,是郑翩,郑谓师。 他算是明白为何一进来,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看了。可郑谓师死无全尸,头颅挂在城墙上,但凡京都的人都知晓。| 而且头颅尚在谢府更是人人所知。 郑翩的尸身纵然出现,也断不可能是这样一副全须全尾的状态。 东方讣但定了心后顿时怒道:“哪个混球搞出来的?” 目光下移,这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长着青霉,腐烂之处露出森森白骨。京都天气干燥,不潮湿,故而东西不易腐烂,尸体亦是如此,若此尸体是长久地在京都,约莫也只死了两三年。 但这具腐尸,唯有一张脸,白白净净完完整整。 微生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面具。” 东方讣骂声不断:“伪造这么个东西,真是闲的!咒人死吗这不是。他怎么不把他祖宗的脸也搞出来挂尸体上?” 郑翩敬佩东方讣滔滔不绝,心说他其实已经死过了,不用咒。 郑翩看向左手边的脸,果然有一道裂痕,面皮松散,是已经被剥下来的,只连着边缘的一部分,他们已经看过了。 “能撕么?”郑翩抬头问。 “撕吧,正好开了这张皮,这一张和下一张我们都看过。”大理寺卿宋岚道。 因为是已经处理过的,郑翩很轻松就能揭起面皮撕下,然而面皮下的另一张脸却更让他胆寒。 东方讣的骂声戛然而止,然后瞬间暴起,滔滔不绝地骂道:“他老太爷知道他能凭空搞出一具尸体,只剩个白骨躺在棺材里也能咯咯笑出声了。怎么不拖个梦求他给他祖宗三代,给他老子娘都套个壳子?呸!搞这些么个下贱行径……” “阿姐?” 这种场面在阿姐丢失时他梦到过无数次。 郑翩用力搓着脸,搓出褶皱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东方讣骂够了,看郑翩情绪不太对劲,将身子往这边偏斜两分,然后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不是真的吧?” “不是。” 是他慌乱了,这脸分明和刚才那张一样,显然也是后面贴上去的。阿姐早就已经好好的回来了啊。 “下一张或许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还没看。”微生虞道。 既然有人皮,那此案确信是温颜所作无疑了。 三人为“众”,第二案代表活人,第三案代表死人,他的思绪都没跑偏。 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具尸体,三张脸。 这样特立独行的“众”,实在是难以料到。 前两张脸是他们自己,下一张是谁? 是真容么? 这具尸体原本是谁的? 杨诚?皇后?还是阿爹阿娘? 郑翩看向谢韫,难不成是谢微? 险些忘了,杨诚那会拿到了谢微的尸体,便将其挫骨扬灰了。再者,年代确实久远了些。 郑翩回过头定定地望着那张脸,心道:或许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郑翩一言不发地退到一旁,微生虞带了太医局的人上前,他们用药将面皮边缘轻轻揉搓得软烂,皱褶隆起,又将药水灌到皮下,总耗费了一个时辰,待到松散,才小心揭下。 先前他们才揭了一张,郑翩便来了。 这皮是后面盖上去的,揭下并未损坏,只是这真容也带了些腐烂之处,甚至长了尸斑,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而最后这张脸,所有人都十分熟悉。
第60章 佛像捧尸第三案(2) “这是!温颜??”宋岚率先叫了出来。 云止:“怎么会是她?是不是还有?怎么可能……” 雪绾紧张得也掐了云止一把。 雪绾与温颜并不相识,今日纯粹是被云止拖过来的。但她也看出郑翩神色不太对,当下就想让云止先闭嘴,别咋咋呼呼惹人慌。 郑翩揭下之时也瞳孔骤缩,蓦地抬头看向东方讣,东方讣也是一脸诧异。 郑翩双眼猩红,顾不得什么谨慎,使着大力揉搓面皮下的脸,企图再揉出一片褶皱,证明这仍是一层皮,而不是真容。 直到皮肤被他揉破,露出底下的血肉。x 郑翩了解温颜,他细细检查着温颜耳垂,脖颈,眉间以及手指缝中的痣,都能一一对上。 屋外轰隆响起一声巨响透进屋内,雷仿若已经劈入郑翩脑中,他浑身麻木,看着这曾经与他朝夕相处过的脸,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死了?” 郑翩摇头道:“不对,不对。我前些日子才见过她,而且三案是温颜……” 是温颜么? ……何婕笙。 是何婕笙下的命魂术。 “为什么温颜死了?是何婕笙模仿温颜?她为什么这么做?”郑翩道。 在座的除了云止和东方讣,谁也不知道为何郑翩会提到何婕笙。 而郑翩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 因为他占了姜瑶的躯壳? 郑翩心中咯噔一下。 是因为温颜欺骗姜瑶换了他,然后何婕笙要为青梅竹马报复么? 可是温颜为何要复活他?这还是一个谜。 他所看到的,会不会仅仅只是幕后黑手想展现出来的? 幕后人真是何婕笙? 三案真的是即将现身前的挑衅?还是说这是幕后之人的误导? 第三案可见,他和阿姐是幕后人的目标…… 阿姐! 郑翩忽然跑了出去,连伞也顾不上拿,牵了一头大理寺的马,翻身上马扯着缰绳奔向谢府。 良驹疾行,铁蹄踏雨声尤为清晰,雨势浩大,郑翩的全身不出一刻已湿了个透底。 到了谢府,他下了马不耽搁片刻便跑进后院,正好看到郑扶站在屋檐下一脸诧异地望向他。 是真的阿姐吗? 是吗? “谓师?你怎么……” 郑翩走到郑扶边上,“阿姐!你没事吧。” “快躲雨,你这是怎么了?从哪里跑回来的?”郑扶面露急色,用袖子擦着郑翩的湿漉漉的头发和滴着水的睫毛和下巴,“怎么也不知道借把伞。” 郑扶返回屋里拿了毛巾,将郑翩的脖颈里的积水又擦了擦,又将郑翩往门内一推:“快去把衣服先换一换,都湿透了。” “阿姐……”郑翩目光移向郑扶的手指,和之前是一样的,“阿姐手疼不疼?” 他先前没来得及问。 “不疼,还能给谓师做糕点吃呢。要不要吃呀?”郑扶从柜子里翻出几件男衫,是郑翩从前总穿的类型。 他们从前在贺州粗茶淡饭,竹屋环山,耕地种菜,过得清贫,穿的也很素。 “桂花糕!” “好好,你在屏风后面先把衣服换好。我这就去做。” 郑扶撑了伞出门,郑翩换好了衣服在屋里左看右看,看到了一个木偶人,他一晃眼看去,还以为阿姐站在那。手艺还是如此之好。 想来是阿姐上次用琴身和几根木头做的。 郑翩凑近隔空比了一下,这木偶人果然和阿姐一样高。 郑翩等了许久,看到阿姐撑着伞回来,先上去接过了伞收拢,放到一旁,再提过食盒。 桂花糕还是热的。郑翩接过便先吃了一个,不是很甜,香糯可口,口感绵长。 郑翩鼓着腮帮子问:“阿姐,你那个是什么。” “总之,没忘了不能碰吧?”郑扶用帕子擦了擦郑翩的嘴角。 “没忘呢。” 还好,还是阿姐。 谢韫迟迟归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不禁弯唇笑了笑,然后便背过身离开。 郑翩心满意足地吃到了阿姐做的糕点,时隔多年,却还是一口便能梦回贺州竹屋清淡娴静的日子。 郑扶见郑翩着糕点道:“谓师,我都听说了。” 郑翩抬头看向郑扶,道:“听说什么?” “易容术,蛊术,魂术。还有三案。” 郑翩低着头道:“我会处理好的。” 话虽如此,但处理,如今他真的不清楚这事情究竟如何处理了。 第三案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会活过来,这仍是一个谜团。 郑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去。 …… 郑翩在郑扶的院中待了许久,那雨来得又急又猛,去的也甚是洒脱,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乌云消了个尽。 他远远便看到谢韫的背影。 “谢丞相。”郑翩道。 谢韫闻声回头,“要走了?” 郑翩点了点头,脚步一时挪不动。 谢韫就在眼前,阿姐就在身边。若是时间能定格此刻,便是他的圆满了。不是定安公,也不是姜瑶,没有任何责任在肩上,只是他自己的圆满。 此刻如梦,太过虚妄。 “我去还马。”郑翩终于垂眸,步履安详地掠过谢韫向前走去。 “大理寺的马已经还了,你骑谢府的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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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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