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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仿佛浸入了温水之中,之前压抑的疲意和紧绷的心弦仿佛都在这一刻得以喘息,贺玖霄的眉眼松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片刻,见林宴无意识蹙眉的动了动才回过神,下意识的伸手去整理掩的更高了的锦被。 然而,动作间无意擦过那片柔软的皮肤时,却骤然变了脸色。 将手伸入被子往下摸了摸,确认了林宴身上滚烫的温度,贺玖霄的脸色一片冷沉。 ………… 幽黑的夜色中,长乐宫的灯烛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顷刻间便从一片安逸变的嘈杂起来。 灯火大盛的明亮中,眼看着宫人将浸了冷水的手帕拧干,放到林宴额头上降温,贺玖霄面色冷沉的看向被紧急招来的大批太医:“皇后到底如何?” 几位太医互相看了下,最终由簇拥在中间的院首出面,谨慎的开口:“回陛下,皇后应还是受了寒气,发了热。” “受了寒气……”贺玖霄冷笑了一声:“又是受了寒气,之前便是如此今日又是如此,怎么,你们太医院的调养之方就如此不济吗?这么多天反而越治越严重了。” 贺玖霄不是容易信任他人的性格,他既登基,如太医这般重要的角色,自然不是全然任用旧人,新上位的太医院院首便是跟了他多年的大夫,医术高明,早年也曾跟已过世的君臣药学习过。 也正因为跟了他多年,院首一眼便知这位主子是动了真怒,心中不由一沉,颤着声音隐晦解释道:“这……皇后的身体到底不一般,受药物影响体质实际比寻常人要若些,虽在宫中依靠先师的方子调和,但到底未彻底驱除根源,尤其需要仔细养着,如今隆冬冷寒,想要彻底康健,自是可能耗时久些。” “加之据皇后所言,他今日入秋以来,已病过几次,想来虚寒之质便更严重了,这才一直持续。” 贺玖霄的脸色很是难看,过了半晌,才冷声开口:“那现在要如何?稳妥治疗方子是什么?” 院首回答:“根据臣等诊断,皇后现在主要是高热危险些,只要将高热降下来,接下来,还是继续调养便可。” “那便降,寻合适的方子……”扫了眼院首有些迟疑的神色,贺玖霄眸色微冷:“怎么了?” “根据先师的教导,确有一道方子可以迅速些降下高热。” “但……”院首顿了顿,小心的窥了帝王一眼,弓下身子低声道:“但陛下您知道的的,皇后身子特殊,寻常药剂难以起效用。” “若是想要那方子达到效用,还需要配上几味珍稀药材,那些药……” 贺玖霄:“宫中有没有?” 院首开口:“宫中有的,部分在太医院,部分在陛下私库,但是其中不乏只此一份的救命奇……” “那便用,”贺玖霄冷着脸打断他:“张恩海!” 侯在一旁的张恩海立刻过来应声,心领神会的带着太医们往外走去。 便是要去取了药材亲自盯着煎药了。 ………… 林宴自燥热的睡梦中朦朦胧胧醒来时,药正好被煎好了送来。 白瓷药盛着抵于唇边时,他整个人还有些意识不清醒的恍惚感,感受到格外干涸的嘴边有凑过来湿润,便下意识的张开口。 浓郁的苦涩味道的汁液顺着口舌一路划过喉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味觉和嗅觉让他瞬间皱了眉,立刻就挣扎着要闭上嘴巴。 但动作才开始,就被压了下去,下巴也被人捏住了。 除了挣扎中溢出的少许,大部分温热的药汤被全然灌入喉咙,让人舌根发麻的苦涩味道充斥着口腔,林宴昏沉的脑子被刺激的彻底清醒了许多。 “你在干什么?” 他茫然中带怒的抬眼,正对上贺玖霄看下来的视线,下意识的质问,然而刚一开口,便因自己声音中的沙哑而愣了下:“我怎么……” 将空了的瓷碗放在宫人端着的盘中,挥退了四下围着的宫人,贺玖霄冷声道:“你发热了。” “发…热………” 脑子因高温侵袭还有些迟钝,林宴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连同着被子一起被半揽着倚在贺玖霄怀里的,仰头间后脑勺便挨着对方的胸膛。 “高热……” 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贺玖霄抬手擦过他唇角落下的药汁,垂眸看着他的神色阴沉:“自己近日身子不好不知道吗?当窗边看什么雪!” “我……” 自醒来便没在他脸上看见过丝毫寻常时候带着的笑意,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紧绷着,一双凤目冷沉沉的,凌厉的让人忍不住发慌,林宴不自觉张了张口:“我,我就是……想看看……” 准确说,特意看看。 因为计划中是他的状态变化参考着太后给的毒素来的,所以林宴也一直精准把握着自己用以模拟的其他毒素剂量。 依照系统之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这时节,他的状态该明显差起来了。 而因着那毒未被太医察觉,每次都以受寒做判断,考虑再三,林宴才特意寻机让自己真的病上几分,一方面更有力的向萧太后那边儿传达出自己却有反应,一方面,也进一步加深贺玖霄对于自己受寒的印象和信任。 既然布局,自然是真真假假混杂着来更无懈可击。 只是没想到,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病症确实来的快,还严重成了高烧。 按耐下思绪,林宴顶着贺玖霄的目光,结结巴巴的开口解释道:“过了年就慢慢靠近开春了,再下雪的时日就少了吧,我以前还见过人堆些雪塑的小玩意儿,就像看看来着……” “然后把自己看的发热了?” 贺玖霄听了只冷嗤一声:“我要是再晚些回来,无人发现,你就该烧傻了!” 林宴顿了下,有些心虚低声:“……不至于吧……” 贺玖霄“呵”了一声,抬手捏着他的脸颊扯了下,指腹在那柔软发热的皮肉上摩挲:“都比的上暖炉了,你觉得呢……” 那的手是寻常温度,但此刻在林宴的感知里,却仿佛是一股微凉的舒适,让他语塞了下。 抿了抿唇,他目光飘忽了下:“所以,刚刚给我喝的,是药吗?” 贺玖霄声音不高:“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林宴:“……我……你今天说话很凶啊……” 又冲又凶,连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假面都没了,反像个过度绷紧的刺猬…… 贺玖霄扯了下唇,似笑非笑道:“你再来一次,把我吓死了,就没人跟你凶了。” 林宴:“……” 贺玖霄垂眸看着他,目光自他有些不满的眉眼间扫过,大抵因为发热的缘故,那双漂亮的乌眸隐隐泛着红,配合着眼底隐隐氤氲的柔润雾气,莫名透出几分委屈感来。 心中翻腾的暴虐火气和不安仿佛被那边儿不真切的润意浇的散出偃旗息鼓的白气,贺玖霄自厌的微抿了下唇,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之前想说什么?” 林宴:“嗯?” “不说你了,”贺玖霄说:“你现在感觉这么样?” “之前给你喂下的专门用来退热的药,你感觉怎么样,若是不舒服,太医都在长乐宫守着的,随时可以召他们进来看看。” 在长乐宫守着…… 至此才察觉到这番动荡中的兴师动众,林宴心中微跳了下,过了两秒才抿了下唇慢吞吞的开口:“感觉还好,就是……有点苦……” “……能来杯水吗?”
第197章 棋子54 寝殿的灯烛已燃了许久, 烛火摇曳间,蜡油落入灯檠上的金莲花托中,将室内笼上了一层暖色的柔光。 连带着氛围似乎也温柔了下来。 最显而易见的, 贺玖霄听了他的话,看了他一眼, 难辨喜怒的面上竟然微挑了唇边的弧度。 林宴看向他,正等着他应声,就听见他似笑非笑的音色:“苦不是正好吗?” “……正好让你记的深些。” “你……” 猝不及防被噎了下, 林宴睁大了眼睛, 刚准备说话, 就感受到圈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用力。 紧跟着, 自己裹着锦被的上半身被扶着坐直了些。 再看,原本半抱着他的贺玖霄已然站了起来: “等着。” 怔了下, 喉间的话被咽了下去, 林宴裹着被子看着他越过绘着绮罗人物的四牒屏风走了出去,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不远处桌上正摆着的茶壶,有些茫然。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 贺玖霄的身影才重新走了回来, 手上还端着的一方食案。 食案上置着一个茶壶和一个散着热气的白瓷碗。 眼看着他从新拿回来的壶中倒了杯水拿过来, 林宴眨了眨眼,伸出只手接过后,谨慎的小幅度抿了一口。 慢吞吞的将液体咽下,认真感受了下, 发现杯中只是普通的温水后, 不由奇怪:“只是水?” 注视着他的贺玖霄微挑了下眉:“不然呢?” “……你专门出去,就亲自带回来壶温水吗?” 林宴顿了顿, 示意的看向房中的桌案:“桌上不是有茶水吗?” 还需要亲自去另取一壶? “你知道现在几时吗?又还记得……” 贺玖霄停了下,俯视着他,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那茶水是什么时候的了?” 林宴微怔,稍微回想了番…… 在他的记忆中,最后一次上茶,还是晚上用饭时。 只是…… “你来,没有让上茶吗?” 闻言,贺玖霄睨了他一眼:“哪儿顾得上呢……” 一回来便发现有的人像炉子里滚出来的一样,他还能有心思喝茶不成? 意会到他的某些潜台词,林宴愣了下,对上他的目光,连同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收紧了些,过了两秒才有些无措的垂下眼帘,小口小口的啜着杯中的水。 贺玖霄轻嗤了声,但并未多说什么,只等他将一杯水喝完了,将杯子重新接了过去,放回桌上的食案里,然后又将其中的白瓷碗端了过来。 才从方才的氛围中定下心神,林宴刚有些好奇思碗里的东西,下一秒,便见贺玖霄捏着汤匙在碗中转动了下,将一勺带着些浅浅的蜜色汤水就被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接碗勺,却被避开了。 “我喂你。”贺玖霄坐到床边说道。 抬眼见他不容置疑的神色,林宴有些迟疑的张口,紧跟着,便尝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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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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