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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朕最终还是杀了那只鸟,朕将母后视若生母,朕希望母后高兴……” 贺玖霄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怜:“可是,后来,朕才知道,那年母后闭门不出,是因为母后暗中离开庄子,前往萧家的别院小住了月余……” “母后的高兴,不是因为身体康健,而是因为见过萧家三公子……” “萧家三公子,那个时候,正养了一只稀罕的白画眉。” “第二年冬日,萧三的白画眉没了,他因而不虞,恰逢天寒,病了一场……” “所以,朕的画眉,便也留不得了。” 院外风声呼啸着,室内一片沉寂。 良久的沉默过后,萧太后开口:“这么多年来,你不是个爱摆出心肝诉说过去的人……” “我只是想留住我的第二只画眉鸟……” 贺玖霄静静的看着她:“母后将解药给我,我可以即可下旨厚待萧丰宸,封王拜相荣养于他。” “我若是不给呢?” “若是不给,羽林军不止围了慈宁宫。”贺玖霄说:“隐卫已出发前往萧丰宸养伤的园子了……” 盯着他暗沉的凤眸看了一会儿,萧太后突然笑了下:“看来你很喜欢他……做了这么多……” 贺玖霄没有开口,只是盯着她,等待回答。 “但是可惜了……”萧太后语气平静:“我既然做了这些事,你以为宸儿还会在哪里吗?我知道隐卫的厉害,但是,天下这么大,要寻一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林宴……你既然能找到我这里,想必已知晓是君臣药的方子了……我可以告诉你,若无解药,三日之后,他必死无疑!” 她似笑非笑的提醒道:“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哀家或是试试什么逼供的法子,就看皇帝愿不愿意赌你心上那只画眉鸟了……” 只能说,不愧是多年来相处的母子,若是林宴在这里,恐怕能一眼看出,萧太后此时的神色,与当初宫墙之下,贺玖霄与陆秉枢两人对峙那夜,贺玖霄的神色出奇的相似。 只是他不在,真正直面萧太后的只有贺玖霄自己。 或许同样读懂了对方的淡定,贺玖霄面色冷了一瞬,咬牙:“你如今倒不说他还是陆秉枢的心上人了……” “若那夜你让他和陆秉枢离开,今日之事,未必会发生!这一切本就是你导致的,不是吗?”萧太后同样神色冷然:“故人之子与亲子,你觉得哀家会选谁?” 贺玖霄抿紧了唇:“你想要什么?” 这一句既出,便是将局面的操控权拱手让人了。 原来,真正到了软肋性命攸关之际,他也终究做不到自己说的那样冷静理智和狠心。 “想要什么?”萧太后顿了顿,看着他:“封王拜相,荣养一世又如何,你是皇帝,圣旨不过是你一人之言而已,今日下了明日仍能收回……” 贺玖霄面无表情:“所以,你想让我将皇位给萧丰宸?” “你肯给吗?”萧太后反问:“江山和你的画眉鸟,孰轻孰重?” 手指微微握紧,贺玖霄眼底一片阴沉的戾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言语间的冷意给冻得凝固住了,寒气逼人。 等了片刻的萧太后似笑非笑的开口:“看来,你是不愿……” “我要如何确信……”贺玖霄打断她:“传位给他,你便会给我真的解药?” “信不信在于你不是吗?”萧太后淡声:“宸儿还在,我无需鱼死网破……” 手掌缓缓收紧复又握住,贺玖霄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开口:“明日,我会召群臣商议退位事宜……” 萧太后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死死的看着他,视线直直的落入他一片黑沉的眼中:“你竟然真的愿意给……” “你竟是这样的,若早知道……” 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悲意和嘲讽…… 贺玖霄皱了下眉,眸色阴鸷,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可以先留一份圣旨给你,你需要……” “不用了,”萧太后的笑声停了下来,打断他:“不用圣旨……” “只要皇帝让哀家看看你的诚意就好。” 她看着贺玖霄,指向门外的院子:“陛下去外面,那石阶上,对着哀家屋内的这尊佛像,跪到明日午时,哀家就给你一半的解药,暂时解下林宴身上的毒。” “皇帝愿意吗?” 贺玖霄看了她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见状,张恩海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陛下,奴才看太后娘娘还有想法,可要先回去从长计议……陛下!” 跪在还带着坚硬的石阶上,冰冷的寒意顷刻间顺着衣物往里蔓延,贺玖霄半眯了下凤眸,嗤笑:“三日的时间,如何从长计议?” “可现在更深露重,寒气逼人,等到明日,这时间太久了,这么跪会出问题的!”张恩海急道:“而且您听这风声,保不齐是要下雨的!” 贺玖霄并未应答,而是收敛了神色,平静的掀起眼帘,看向上方站在门口的萧太后:“太后记住自己的话……” 萧太后和他对视了片刻,转身走近屋内,亦重新跪回了佛前的蒲团上,开始诵经。 后半夜,雨水果然开始落下,不多时便从淅淅沥沥的小雨转为倾盆大雨。 嘈杂的让人心烦意乱。 幽幽的烛光从敞开的殿门落下,一路穿越雨幕落下,映出贺玖霄被拉长的身影。 “陛下……”张恩海忧心不已的撑了伞为帝王挡雨,但仍然抵不住寒风裹着雨丝斜斜的打落:“要不还是先……” 话说的一半,对上贺玖霄的眼神,只好噤了声,转而等时间一点点过。
第201章 棋子58 雨水下了一夜, 慈宁宫的灯烛也燃了一夜。 翌日,辰时,雨下的小了些, 天色蒙蒙得见微光…… 巳时初至,连绵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潮湿的空气依然混杂着寒意侵蚀着人的血肉之躯。 从外面走进来的侍卫微微躬身:“陛下。” 仍跪在阶前的贺玖霄抬眼:“皇后可醒了?” “醒了……”侍卫恭敬答道:“皇后问陛下,卑职说陛下公务繁忙,夜里在御书房歇下的, 现尚在议事, 请皇后自己先用早膳。” 贺玖霄神色缓下来几分, 淡淡“嗯”了一声后垂下了眼, 面容在阴影中显得的有些晦涩未明。见状,一旁陪着的张恩海有些心疼, 小幅度跺了跺脚, 他反复打量着天空,只等着过于漫长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终于彻底高悬于正空,张恩海眼睛一亮:“陛下, 午时已经到了!” 平静的眼底总算泛起了波澜, 贺玖霄骤然抬眼看向门内。 而萧太后显然也是听到了那一声, 站了起来,转身缓步走了出来。 “你竟真跪到了现在……” 她俯视着眼前脊背笔挺的年轻帝王,目光落在那张透着冷色和苍白的俊美面容上:“你果然……很在意林宴……” 并不喜欢她此时的语气,贺玖霄皱了下眉:“这和太后无关了。” 他动了下已经僵直到失去知觉的双腿, 起身, 向前伸出手:“解药……” 然而,萧太后却是意味不明的勾唇笑了下:“不, 有关的……” “没有什么,比这最好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似笑又似哭,面上带着说不出的情绪让贺玖霄莫名生出几份不安来。 凤目微眯,他神色有些凌厉的紧紧盯着萧太后:“太后素来信守承诺,朕已按照你所说,跪了这一夜,那解药……” “那解药是骗你的。” 唇边的弧度浸染着恶意,萧太后俯视着他,开口打断道:“那毒,没有解药……” 贺玖霄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我说,那毒没有解药,”萧太后一字一顿重复道。 “太后开玩笑的吧……”极力维系着面上的冷静,贺玖霄挥退了扶上了的宫人,逼近萧太后,浑身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是毒,怎么会没有解药呢?” 他有些生硬的扯了扯唇角,放缓语气:“母后,之前的事,你认为朕有错,朕可以向你赔不是,你不满意,朕还可以再跪……但解药之事,你没必要拿来骗我!” “将解药给我……” 看着他难看至极的脸色和眼底的阴霾,萧太后笑了:“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的,不是吗?” “哪一句真,哪一句假,你当真分辨不出来吗?那毒,没有解药……” 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顷刻间击溃了贺玖霄摇摇欲坠的理智,修长的手指紧缩,他猛然一把抓住了萧太后的衣领:“为什么?” 无视周围人的惊呼,贺玖霄嗓音沙哑而阴鸷。 为什么? 他已经那么卑微了…… 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他撕开自己的伤口给她看,他认错他道歉,他跪了一夜来让她满意……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就因为他不是萧丰宸吗,就因为他只是被作为工具,就可以毫不留情的一刀一刀次捅向他吗? 就可以……肆无忌惮动他最在意的人吗…… “为什么……” 因收紧的领口而呼吸困难,萧太后声音艰涩的开口:“因为宸儿死了!” 她说过,萧丰宸在,她不会鱼死网破…… 可是,萧丰宸不在了啊,她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贺玖霄不信:“他只是废了一条腿!” “只是废了一条腿?”萧太后目光冷然的瞪着他:“只是废了一条腿……这话你竟也说的出来!你以为他和你一样吗?他是锦衣玉食的公子,他是我心心念念宠着、小心翼翼护着的孩子!废了一条腿!你是废了他一辈子!” “他死了……” “在第九个大夫依旧说他的腿治不好那天夜里,他就死了!!!” 尖锐的声音里,近乎仇视的目光中,贺玖霄的手指颤了下:“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正新婚燕尔,志得意满!你有江山,你有美人,你什么都有了,一个永远失去和你争抢皇位资格的人,你何必再关注呢?” 挣脱他的钳制,萧太后冷声厉呵:“你问为什么?哀家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从小带着毒,都能活着,宸儿却会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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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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