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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田地的主要人员是叛军中攻城陷地有功的将士们,包括其他非兵卒但也很是辛苦的部分功臣,所分田地则为叛军抢来的各家丰沃田地,以及官田。 人均能分到的田地数目整体差距拉开得不大,对外说法是要给后来人留有分功的机会,鼓励大家从军,在年后跟随大队伍出去为大家、也为自己拼搏奋斗一个光明的未来。 光是这一个举动措施,就引得无数人长途跋涉前来观摩,夜里瞿苹住不下,据说城外的城墙根都睡了一片有志之人。 眼下宋宴清与神女两个吉祥物坐在高处,望着下方堪称浩荡的壮观人群。 人群汹涌,一个挤着一个,且多是有劳动力的青壮年男女,贫家子在其中最多,所有人如地藤般围绕着四野蔓开,被风吹得摇摇摆摆。 神女这刚在别地长了见识的也轻声道:“好多人。” 她此番接触了父亲生前单线的忠实信徒,其中有官员、有富商、甚至还有被分派下来驻守的太监,各式各样的人让她拥有了更宽的眼界,也对父亲手下的“神仙教”了解得更深入。 可面前的人群才是叫她心惊,如此多人,竟然都愿意跟随他们。 在二军师下令分发田地、号召从军之时,响起无数回应,登记的地方排出了长如游龙的队伍。 接着兵士开始与人丈量田地,天幕陡然变得浓黑。 宋宴清身在高处,第一个看清天空降下的大颗之物。 他护着头,从高处座位上下来,大声喊道:“下冰雹了!赶紧找个地方躲着!” 话音落下,小如黄豆、大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宋宴清气沉丹田,用上技巧,发出最大的声音:“小心踩踏,找地方躲好!护着脑袋、选平路走!” 近处本无太多遮挡处,人群开始四散逃跑躲避杀伤力大的大颗粒冰雹。 宋宴清扫了眼,挑中附近村庄的方向,示意众人朝着村庄跑。 跑得快的,在冰雹雨中狂奔,像是新的一股风卷了过去,挟裹着冰雹落下来的动静、人们的喊叫声、和那指挥着他们逃跑的一道少年声音。 宋宴清举起自己坐的宽大椅子,挡在头上。 他没跑,因为二军师也只是躲在桌子下面,仰起他的面具望着天。 神女也没跑,只不过她举不动椅子,没什么神仙气度地缩进了椅子下方,这会儿还挺安全。大颗的冰雹落下来,无论是砸中脑袋还是身子,威力可都不小。 混乱只持续了三两分钟,宋宴清喊了几嗓子,再举着极宽大的椅子走到厚实木桌前方,天空便又是一变。 方才还来势汹汹的冰雹停了,浓黑的积雨云散去,天光自一角倾洒而下,光明重降人间。 二军师呼出一口气,从桌子下钻出来。 他环视一周,大声道:“此乃传言中的天灾,大神仙早已算到,舍身为大家化解。天灾虽来势汹汹可持续极短,皆因大神仙故。” “不必忧心,此时已安,可转身归来!” 那最听宋宴清话的已跑得听不见二军师的声音,但也能发觉冰雹停了,停下拼命逃跑的脚步。 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有的运气好没事,有的受了伤,还有的倒霉地躺了下去…… 众人听见这话,神情一变,转而想起教义里编造的乱世天灾传闻,更觉得神仙教可信。 二军师又道:“天上之魔欲阻我们分田地与万民,可神仙降神力与大神仙之身,为我等逆天化解灾祸。” “军师所言,大神仙舍身?” “悲乎!大神仙身故;痛哉!但我等必将继大神仙之愿。灭天魔,杀狗官,分田地!” 前些日子还在为民祈福的大神仙,又为阻止天灾,化解天灾身死,这说法令神仙教的信徒心痛不已,泪水哗哗地落下,悲痛得仿佛天塌了一般。 当下众人齐呼“灭天魔、杀狗官,分田地”,声势浩浩。 大神仙的死在此刻转化成了叛军继续战争的动力,将推动叛军继续往前走,二军师好谋算。 一切不过转瞬功夫,听得宋宴清心情复杂。 势单力孤,他亦不好在叛军说什么,只放下椅子,听着被二军师洗脑的一群人齐呼。 目光扫到因为冰雹雨而受伤的人,干脆上前去救助他人。 等激昂的情绪平静些,人们诧异地打量人群里的他,回过头来夸赞小神仙的善心,还议起小神仙方才的“神音”,纵是离得很远,也清晰入耳,简直声如洪雷。 他的这份“神异”,自然又成为神仙教的又一经典故事,飞快地在民众中流传开来。 宋宴清昔日老师或可宽慰一笑,没白教。 但宋宴清一声没吭,只神色淡淡地让人将最后一个伤患抬走。 神女去安排了大夫,上前来诊治、处理伤势,少不得再来点神水…… 后面分田地变得顺利,新得了田地之人的欢欣刻进每个向往有着恒产的人心中,变成他们追随叛军的渴望,反正老实务农、年年交税也没个好前程,只见得愈发穷困…… 人人都有许多的田地,那是多好的事。 外面的人做着梦,宋宴清则来到二军师处理事务的屋子,简单算出这次分出去的田地、二军师方才当众许诺奖赏出去的田地,以及叛军收缴到手里拥有支配权的土地份额。 一出一入,两边数据一合,再往后推算,数据差之大简直可怕。 宋宴清把写着数字的张纸推到二军师面前:“军师,根本不够分吧。” 在瞿苹根本没缴获太多土地,瞿苹之外的多地加起来也不够现在的叛军大军分。二军师这么搞,就是画了个大饼在前面吊人,而且这个大饼大得根本做不出来,很快就会崩塌。 二军师核对了上面前半部分的数字,皱眉问:“雁七,你的算学如此好?” “我母亲擅长此道。” 二军师将信将疑地问:“你确定,后面没错算成数倍?” 宋宴清瞳孔地震。 靠,这家伙不会数学还没他好吧?
第095章 宋宴清直白地开口:“斗胆一问,军师算学如何?” “我非擅算之人,但这也并无我所算。”二军师对外喊话,命人寻他招来的一幕僚。 那新幕僚赶到,面对宋宴清算出来的结果,看得头上冷汗涔涔。 二军师惊怒交加:“你不是精通算学?!” “军师考较之题,学生无不精啊。”幕僚当真觉得自己算学不差,解释道,“南地科考多次改革,诸地皆可免考算学,学生如此水准,实颇为出众。” 宋宴清摇头给出评价:“好歹毒的改革。” 不考数学,那考什么?只考四书五经与做文章诗词,群体性的严重偏科得出大问题。 二军师本人却极为赞同南地现行的科考方式,他将幕僚挥退,再小声道:“请些能耐的幕僚、师爷当帮手即可。寻那靠谱的,必不会似我这般倒霉。” “军师不曾听见,刚走那人说自己水准出众。你们这些正经的大人都不正经学,那些落于人下的书生难道就会好好学?学堂、学院中夫子就会好生教学?好幕僚近些年愈发难请了吧,都是些年岁大的。” “我、你、这——” 面对自己看不上眼的少年学渣的多个问题,二军师一个也答不上,因为他心知王家子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竟然被荒废学业、浪子回不了头的王家子鄙视至此…… 二军师恼羞成怒,开始赶人:“出去!” 留下他独自一人,面对错漏极大的数据发愣。 这条路,比他刚上路时想的难走太多。至此,他方才发觉自己好多短处,他也并无无所不能,但至此只能咬牙前行。 *** 宋宴清被赶走,决定去伤患集中之处看看。 城外此时还有无数兴奋的声音传来,城内气氛却要差上许多。 正常的秩序看似恢复,可不少曾有恒产的人被迫失去了产业,只能依照叛军的安排做些杂事重活糊口。听说外头的兵卒在分田地,所分的或许还是他们的田地,心中如何能欢喜。 那些意见会最大的人,则被叛军提前消灭了,不会再带来任何麻烦。 有出门去拜祭的人归来,说起乱葬岗的野狗肥了几圈。 宋宴清到了地方,没看到几个大夫,好似任由伤患煎熬一般。 望见他出现,一些伤者、伤者家人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扑上来,求他赐福。 看管的百夫长率人上前来,隔开这些人。 宋宴清悄然问管事的百夫长:“怎么不多找几个大夫来?” 百夫长面露为难,欲言又止:“不好叫他们看多了大夫,且自家的大夫我们没带过来多少,还有些……” 宋宴清懂了,对叛军来说,正常的大夫看病治病也会影响到他们神仙教的信誉和影响力。 宋宴清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再寻几个大夫来吧,我祈福耗空了神力。待那些庸者大夫开了方,再从神女那儿借来神水,洒于药中。” 他是神仙教的小神仙,优先级别极高。百夫长顺从地去唤人寻大夫来,再命人去寻神女,将戏做全套。 神女不忙的时候,跟宋宴清一般闲,这会儿也正闲着。 过来找到宋宴清,洒了神水,又换去僻静地,神女问起他下乡的近况来。 宋宴清道:“都顺利,只是我们未免……太狠了些吧。”动不动就是宰人大半家财、有的还全部扫空,和强盗也没太大差别了。 神女笑了笑:“没办法啊,这么多人吃饭呢。” “我们不过取用些钱财共举大事,换作狗官可连命都不给草民留一条的。” 像是有道理。 如果不是宋宴清还看过叛军那难看的真账本,知道叛军的某些开支有多离谱,他就真信了这鬼话。共举大事的未来他没看到,倒是看到有不少人已经过上了从前令人羡慕的狗官的日子。 宋宴清绕开话题:“冰雹之灾来得急,附近应当还有不少人受伤,是否也无处求治?” 大夫都叫叛军管束着,没有人身自由,出诊也得看叛军允许。 “你倒是个好人,这事儿我同意了,会着人去办。” 神女给了好处,又拉拢他:“其他人都不似你好心,不若你就留下来,继续帮帮姐姐?” “不行。”宋宴清叹气一声,小声道,“不瞒姐姐,我父亲亦恐命不久矣。” “你父亲……” 说到这话题,神女自然会想起自己刚死的父亲大神仙。 她爹死了,还成了二军师行事的工具。不过留了个好名声,这也是神女没阻止的原因。 “既然你要走,那其他事还是少做吧。”神女佯装好心,指点小王公子,“尤其二军师、三将军那两人,小心又强留你。你既心善,他们就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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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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