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兰君闭上了眼。 她心里真真想打死面前这人,为天下除去一个大祸害,说不得还能因此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奈何他才是真正的帝王,才是这天下之主、皇宫之主。控制了她的宫人,于她面前尽性嘲讽,也像当年一样。 但她快死了,又是不信鬼神的,死后无知无觉,那些肤浅的威胁又有何用? 宋齐光自然也知道什么样的威胁最有用。 他慢慢动作,在皇后闭眼的时候有些狼狈地穿过帘幕,随后他的声音冷酷地响起。 “好好活着,不然我叫王氏满门为你陪葬。” 王兰君气得咬牙:“你小心报应。” “报应便报应。苍天从不怜我,朕又何必惧怕。” 宋齐光走出去,扶的人抬的人一起上来。 他冷冽的目光扫向皇后宫里的人,开口道:“好好照看皇后。” 倘若皇后死了,他必要拿这群罪人殉葬。可皇后还活着,眼下没必要恐吓这些胆小鼠辈。 虹芳性倔,甚至被绑住了手,堵住了口。 绳子一解,她毫不顾忌以下犯上的危险,厌恶地瞪了一眼皇帝,挣开松开的束缚,快步往主殿里面跑去。 但她生得艳若虹芳,年岁渐大也着实美丽,又听闻是皇后的心腹,宋齐光便没介意,挥手让人抬了自己回去。 箬竹晚一点才被允许进凤仪宫,只看到了宋齐光离开的身影。 她心道“不好”,也急匆匆往里面跑。 皇后气得厉害,但万幸并无大碍,反正也差不多哪去了。 请了太医,又是好一通折腾。 等皇后睡去,虹芳纳闷地找了一圈,箬竹问她怎么了。 虹芳小声道:“无甚大事,只是有张素帕子不见了。” ** 而宋宴清这边,他今日带了人,把琴给了人,自己去蹴鞠场给两边加加油,骗到了一点粉丝值,跟宋怀信三人一道吃饭。 宋广明:“你请。” 有钱了的宋宴清:“好,弟弟请,这是我应得的。” 假如请客能让他变得有钱,宋宴清愿意天天请他们干饭。 宋怀信听闻昨夜宋宴清骤然暴富,默默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 宋广明就不客气了,点这个点那个,管他想不想吃,就是要点。 宋曲生看宋广明胡点一气,劝宋广明:“五哥,你少点些吧,你吃不完。还有这个金银莲花鱼,你不爱吃。” “这不是有你吗?”宋广明反问道。 “我可不帮你。”宋曲生表示自己跟七弟才是一边的,对李福说,“饭多送些就好。” 宋广明:“老六,你果然被收买了!” 宋曲生理直气壮地点头,惹得宋广明又要炸毛。 明明跟老七一块儿住的是他,给老七花钱的也是他,怎么老七还是跟老六最好,还偷偷给老六送银子! 宋宴清端水:“五哥想点尽管叫他点吧,我都吃了五哥多少顿。六哥你也别为我省,再加几个你爱吃的。也不知道我喝醉后干了什么事?大哥可大方了,送来好多金银,够我们吃好多顿。” 听宋宴清的口气,宋曲生恨不得替他精打细算,又觉得自己不太占理,毕竟平常老五平常十分大方,因而只小声念叨:“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宋广明听到喝醉两个字,开始嘲笑宋宴清酒量差:“怎么喝那么一点就醉了?老七你的酒量也太差了,五哥下回可不敢带你去喝酒了。” 宋宴清:“可是你也喝醉了,五哥。” “我喝得多!” “三杯是比两杯强。五哥两杯不醉,着实厉害。” 在旁人平等相待的嘲笑声中,宋广明闭上了嘴,化愤怒为食欲,多吃了一碗饭。 宋曲生和宋宴清发挥稳定,拿稳饭桶称号。 吃饱喝足,宋怀信心情不错地细细讲了那日的事。 宋广明把自己得的新消息传出来:“那些监生怀疑是自己人,先在国子监里找了一圈,可实在找不着,就怀疑是不是女子,还猜到了监丞家的小姐身上。” “监丞就住在国子监附近,有监生爬墙出去,去对号到底是不是。结果那小姐身量小巧,根本对不上号,但颇为机智,使计让小厮抓到了那两个监生,眼下那两人已成国子监之耻了!” “还有些胡乱猜人的笑话,反正乱糟糟,国子监都腾不出功夫上请立的折子。” 宋宴清偶尔捧哏,笑得跟宋广明一样没心没肺。 但心中是松了一大口气,应当查不到他头上了。 而箬竹虹芳两个却为昨日的事,开始迟疑。箬竹问:“我们还试吗?” 虽然昨天没气出毛病来,但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过大,对身体还是有些影响的。 箬竹迟疑,虹芳却咬牙:“医正曾提起过,娘娘一是渐失生志,二是底子耗空了。但倘若能焕发求生之心,未必不能绝处逢生,不若就趁此再试试。” “可那是半年前的事了。”箬竹道,“恐怕今时非彼日。” “既救无可救,又有何法?便是叫娘娘满足了对小皇子的念想,也是好的。” 虹芳不敢说,娘娘若是死了,只怕这满宫别想活。 皇帝离去时看凤仪宫众人的眼神,仿若在看一群死物。 “娘娘若出事,我必要陪她去的。”虹芳含泪握住箬竹的手,希冀她能同意自己的冒进之策。 箬竹也只能点头,因为她们已无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到了这时候,也没有退的余地。还是那句话,再差也不会更差了。 箬竹想了想,头疼道:“不然这样,我们先不让七殿下露面,先弹琴。等弹完琴,娘娘自己叫露面了,想来心境和煦些,届时再露面。” “如此就更稳妥了。” 商量妥当,待下午宋宴清赶来,箬竹与虹芳把新鞋、与无人穿过的旧衣拿来,将他装扮一新。 宋宴清着了金色绣线繁复的红圆领无袖袍,通身从头到脚上下都被换了富贵公子才有的那一套,大抵贾宝玉都没他现在看着“贵气”。 虹芳还拿来脂粉,在他脸上“化妆”,最后对着一面大镜子照看全身。 宋宴清后退一步:…… 箬竹笑着夸道:“十分合身,小殿下贵气自生,与这一身红是极相称的。” “如此装束,少有人穿的如此俊秀。”虹芳也表示认可。 系统也肯定道:【这身好看!可以当新年战袍,红毯嘎嘎乱杀。】 宋宴清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他当自己还是二十岁的人,自然不适应这风格。但他不知道,有的是人好唇红齿白的贵气美少年这一口。 但也没太多时间怀疑,箬竹塞了琴,虹芳无情地将他往前一推。 人已经到了昨日有人站过的帘幕外。
第022章 有提前放置好的琴桌与软垫,宋宴清上前,放琴坐下。 他曾经有过许多次表演,但这种专人服务极少。不过怎么说,都只是弹琴一曲而已。 宋宴清并不紧张,放松又专注地开始弹奏琴曲。 虽然这是首祝福少女的曲,但这个时空中的琴曲《桃夭》有种悠然的沉静感,仿佛一个女子出嫁的路因为感思而无比悠长,无奈何路有尽头,终要抵达新的地方,琴曲最后一个音落下。 宋宴清沉浸在琴曲中,不过低难度的表演,他完全能够做到再分神关注他的“表演对象”。 重重帘幕后,不闻任何动静。 宋宴清看向一旁柱子后面的虹芳箬竹二人,用眼神询问。 ——姐姐们,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形? 虹芳与箬竹也是呆的,她们做过很多设想,但没想到这一种。 娘娘没反应! 不,皇后王兰君还是有反应的。 她只是听呆了,仿佛做梦一般,故而没勉力起身,也没发出什么动静。她只是凝望着琴曲响起的前方,默默落泪。 她有多久没听到这首曲子了,连错漏处都好生相似。 有十几二十年了吧?王兰君恍惚地想。 那时她与宋齐光二人之间虽有矛盾,但仍能相安共处。 晴好日,日光和煦,风也沾染橙黄暖意。年轻的宋齐光坐在窗前的矮塌上,勉强自己耐心地教他们的孩儿学曲。她坐在一侧,有时处理宫务,有时会帮宋齐光批一些烦人的折子,宋齐光就更抱着孩子不放了。 两个急性子,倒是生下一个脾气和缓的孩子,又那般懂事,笑嘻嘻地挠他父亲的痒痒,在塌上闹成一团。 小孩觉得自己赢了,就把宫务一并抱给宋齐光;若是输了,就乖乖练琴。浑然不知输赢都在宋齐光的掌控中,他就爱看孩子笑话,还与她使眼色,叫她莫要露了馅。 但那样的日子,也随着孩子不在而消失,他们政见不合,针锋对麦芒,他们两败俱伤。 起初王兰君恨过很多人,彻底与宋齐光反目。 但过了这么久,那些恨意好像也在她逐渐模糊麻木的脑海中渐渐淡去。 她只是十分想念那个孩子。那个倘若生在别人家,必定能过得很好、极好的孩子。 王兰君木然流泪,眼前变得模糊,口已不能言。 她的双手胡乱在床上抓着。 “铃铃铃”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昨日急促很多。 宋宴清险些又被推了,虹芳箬竹似乎都很急切。 看着两人一副马上要眼泪汪汪的样子,宋宴清大方地不与她们计较。 他有些不太习惯地一理身上的大氅,撩开帘幕往前走。 离得近了,透过薄纱便能看到一个少年人的影子。 王兰君喉头滚动,艰难唤道:“过来,你过来,让我瞧瞧好吗?” 宋宴清听到系统的声音。 【叮!老板娘好感任务完成,获得奖励500粉丝值。】 【叮!粉丝值+100。】 没见到他真人的情况下,宋宴清最多收获的粉丝值是10。而皇后直接给了100。 很好,咱的大粉头子预备役来了。 宋宴清格外注意着姿势,学了点耶太傅。耶太傅只看脸生得平平,气质却是十分好的,仪态极佳。 于是少年人揭开薄纱,不比成人挺拔,但亦是长身玉立,再扫到那张唇红齿白的俊俏脸蛋,叫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虹芳的古代化妆术,让宋宴清更贴合凤仪宫人对那位小皇子长大后的猜想,也正贴合王兰君的想象。 王兰君撑着手起身,朝少年郎伸出手。 骤然发觉自己手若枯枝,更是形容丑陋,又一时不能接受,缩回手来,拿帐缦遮挡住自己的面容,只露出那双哭后发红的眼。 这种画面,就有些戳宋宴清的心了。 他大着胆子,往前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冒犯地坐在床边。 因为他近得仿佛触手可及,王兰君等了下,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面前这少年的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2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