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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悠悠的手摸上去,触感温热,王兰君便知道是人不是鬼。 不是她的小鱼回来找她了。 但没关系,她可以假装自己没分辨出来,骗过别人,也骗自己。 宋宴清注意到皇后放下了挡脸的帐子,只凝望着他的脸,似乎在透过他怀念着远去的人。 但目光往下一瞥时,宋宴清看到——虹芳给他擦的脂粉,蹭到了皇后手上。 宋宴清:…… 轻轻一蹭,这就掉了? 古代的化妆品,质量不是很行啊。 但王兰君发现不了如此细节,她盯着宋宴清就没挪开眼。 皇后嘴角抿出淡淡笑意,眼神却怅惘。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地下凉不凉?可有人、抢我们小鱼的东西……” “见到那没有的,你也不要都给别人抢,别人抢光你就没了。” 这话宋宴清真接不了。 大抵他从来不是个太好的人,不爱吃亏。而他曾经最多的难过,却恰好来自最亲的家人,实在不懂得如何在这种时候说话,顶嘴才是他强项啊。 他一时讷言:“好的,你瞧,不胖也不瘦。” 答完就在想:说了些什么废话! 虹芳和箬竹两个偷看的,却觉得刚刚好。小皇子收到了东西,给人分了一些东西去,又知道守着些自己用,不胖不瘦多好啊,刚刚好。 王兰君也道:“那真好。” 她身上涌起一股力气,正坐起来,用双手去捧住少年人的脸。 宋宴清微微低头,颇为担心等会那些脂粉会蹭到被面上去。 他沉默地看着王兰君,也发现这个女人很快清醒过来,只是拿他当替代品。 许是见他长得好看,不丢他小哥哥的份,又给了一次300、一次200的粉丝值。 宋宴清见粉丝值就眼开,拎起被子往皇后身上盖了盖:“别受凉。” 【叮!粉丝值+500。恭喜宿主斩获第二位狂热粉。】 但这种虚假上头的情感,在王兰君发现自己手上蹭了粉后—— 【叮!粉丝值-50。请宿主注意行为,小心大规模掉粉丝值。】 担心再掉粉丝值,宋宴清把队友卖掉:“娘娘,是虹芳和箬竹姐姐叫我来骗你的。” 虹芳和箬竹:? 难道被发现了?这是二人的第一想法。 二人从偷看的角落出来,跪在地上请罪。 “娘娘,是我的主意。”箬竹道。 “是我的,箬竹一向没主意。”虹芳使用了打击队友技能。 王兰君看看地上两个心腹,再看看面前的少年郎,用帕子轻轻地擦了脸和手:“都起来,我不生气。” 她看着宋宴清:“你是王婕妤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生得真好,也聪慧,真是个可人的。” “娘娘,是我,名叫宴清。”宋宴清屁股往后挪了下,保持了一个更礼貌的距离,态度上却更自来熟,是他自己会有的模样,“听说娘娘喜欢我送的小东西,回头我再挑些来,你莫要嫌弃。” 王兰君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梦醒后心里还余留着做梦时那种飘飘然的美妙感。 她靠在背后软靠上,轻松地问:“准备再挑个什么?” 宋宴清笑嘻嘻地瞎扯:“我去五哥那儿抢话本给娘娘看。” “为什么要抢?”箬竹小声发问。 “能叫他抱着不放的,定是最好看的。”宋宴清话里一点也不顾及宋广明没了下文的痛苦,属实是不管兄弟死活了。 虹芳发觉这是哄人开心的俏皮话,放任自己笑出声。 王兰君也笑他:“你这个促狭鬼。可不敢叫你再送,不然满宫都要来找我告状。” 她忆起之前王婕妤求情的事,又问起宋宴清身体好了没有。 宋宴清答:“好了好了,已经十分康健。最近老跟哥哥们一块蹴鞠,脸都黑了些,不然可不用虹芳姐姐给我往脸上擦粉。” 说这话时,箬竹和虹芳两个没太听懂,王兰君却是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她拿起擦去手上脂粉的帕子,宋宴清也转过自己掉“粉”的脸给两人看。 呆呆的箬竹:! 虹芳:…… 虹芳急红了脸,解释道:“颊上只擦了一点儿,瞧着更玉雪可爱些,哪知娘娘起身都难,竟还要上手的。” 宋宴清立马又换阵地:“我都吓呆了。” 虹芳便立时忘了就是这少年点出来“掉粉”的事,白送他10粉丝值。 只是不给宋宴清继续刷粉丝值的机会,殿外宫人来通传。 “娘娘,两位姐姐,丞相夫人求见。” 丞相乃皇后之父,这位夫人自然是她母亲。可皇后听闻这事儿,脸上的笑意淡去,变得沉静也有了距离感:“允见。” 宋宴清想,这样端着,倒更像人们想象中的皇后,高高在上、贵气疏离。 但为何要对自己的母亲这样? 宋宴清正想着,就见皇后给箬竹使了个眼色,箬竹领着他退到一旁。 刚才被偷看,现下又享受偷看视角的宋宴清心情微窘。 不一会,宫人引着一位穿着隆重华丽的中年贵妇人入内。 宋宴清一开始没看清人,但先闻其声。 “娘娘,你这里的宫人不太精心,药味环绕,叫你如何安心养病。” 贵妇人鼻翼微动,不太满意地看着凤仪宫宫人,连虹芳也是一样的待遇。 常年服药的人的屋中,想要完全没有药味,属实有些为难人。何况皇后点的香料,里面也是太医精心研制的,好些里面都带着药,助眠养神。 王兰君坐着,回答道:“何必自欺欺人。” 可她的母亲谢菁琼出生就是世族家的贵小姐,而后嫁给门当户对的王家子,一生都过着世家最为精细的生活,和女儿王兰君是两种看法。 “那怎能叫自欺,不过是精细些,娘还以为宫里的宫人会将你照顾得更为妥帖呢。” 谢夫人揭开了最后一层薄纱,然后只一眼,就愣在当场。 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朝着床上的皇后扑了过去:“兰君,你怎地、瘦成这样了?” 虹芳赶忙上前,生怕她用力过大:“夫人冷静。” “可恨皇帝不允家人进宫探望你,还不知晓你在宫中竟是过的这般日子……”谢夫人被虹芳抱着,呜咽出声,哭得煞是难过,差点倒在虹芳怀里。 宋宴清看着这位夫人,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母亲哪个是女儿。 想来这位谢夫人,至少比皇后大上十几岁,但瞧着也就四十的模样,倒比枯槁的皇后看着更年轻些。 而皇后看着她哭,则是心情平静。 昔日在家中,她从小到大,都常见母亲这般哭,惯是弱柳扶风,善感易触的娇儿。 父亲爱重,会轻言细语地哄,有时还一起感伤地哭。 她颇有些不耐烦,从小就是。 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的泪水呢?哭又什么用呢?只是从小这毛病就被人说冷漠无情,她才不会问出来,否则定又要叫人再说。 装也不是不能装,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配合。但她烦这套得很,懒得装。 眼下她就看出来,母亲那泪水是真的,却也有几分心虚。 宋齐光做得狠,母亲已有好几年没见着她,怕是都快忘了宫中还有个女儿。 王兰君问:“阿娘,难得你来一次,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谢夫人不敢开口,她擦着眼泪:“无事无事,只是想你了。” “当真无事?”王兰君有些累了,重心沉下去。 “无、无事。”谢夫人撒谎道。 她心想,丈夫要乞骸骨,欲携全家归乡的事,也不必急着这次说。宋齐光允了她这次进宫,应当也有下次。 她打听起来:“对了,怎么突然允我进宫里,可是你和女婿和好了?” “并未,你也别称他为女婿。” 谢夫人轻声劝道:“何必如此,当年的事,齐光也不想的。失了孩子,痛的是你们俩。” 她和夫君一生和美,自然觉得女儿还是得和她丈夫和好,日子才有盼头。何况夫妻之间,哪有那样深的仇呢? 想来只是太在意那个没了的外孙。 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谢夫人也有几分感伤:“小鱼已经走了好些年,你也该走出来了,为自己活着。他是你的孩子,你也是娘的孩子啊。” 王兰君想,她走不出来的。 她也不解,最是善良的人,怎么这会儿就不懂她的伤她的痛了。 王兰君闭上眼:“阿娘,我累了,你若是没事——” “你还要赶我不成?我几年才见着你一次!”谢夫人气道,“你就是遣人打我赶我,我也不走的。” 偷看的宋宴清和偷看的箬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心累。 这位夫人也不是没理,想女儿正常,可病人都说累了。 何况娘娘那幅模样,箬竹都怕娘娘变成玉碎了,能摔谢夫人一脸。 虹芳脸上的不满更是明显,她本是个直脾气:“夫人,娘娘久在病中,精神不好,她说累了。” 谢夫人被这么一说,眼眶又红了:“是娘不会说话,讨你嫌了。” 她想着今日来的重要事,铺垫了几句:“近日皇帝受伤,单点了大皇子贴身照顾,大皇子又在国子监论学得了诸多夸奖,只怕不日就能得立储君。届时那兵痞子怕是要更张狂,有胆给你阿父脸色看呢。” 大皇子。和外头的人不同,久居深宫的王兰君是罕少听见这三个字的。因为从前的大皇子,是她的孩子,于是这三个字在凤仪宫里就成了忌讳。以前谢夫人也记得避讳,可母女两实在太久没见了。 对皇后来说,久不听,便格外刺耳。 王兰君睁开眼:“那阿父打算如何应对?” “能如何应对,不过避开。”谢夫人机灵地补了句,“不过避让,左右是人家得了上风。” 王兰君深知家人脾性:“阿父欲归乡?怎么不早些。” “上了许多折子,皇帝都不允,留中不发。” “所以你们早就想要离京,回乡了。”王兰君咽了口口水,“阿娘今日就是要跟我说这事吧。” 谢夫人不防两下被套出了话,讪讪地夸女儿:“兰君,你真是蕙质兰心,聪慧过人。” “阿娘要是有几分像我,也不会口口声声当着儿的面提什么大皇子了。” 经由提醒,谢夫人又想起那忌讳。 于是她的屁股也往后挪:“我、我忘了。娘是不太聪明。” 王兰君只觉得越气愤,就越有力气。往常说这么久的话,她早累了。 此时却还能跟她阿娘吵架:“因为小鱼走得太久了,所以你也忘了他。” “我不曾,你怎么说得阿娘像个无情人?便是你在宫中,我也常常挂念你,眼睛都快哭坏了。只是不得觐见,我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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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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