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叶清弋跟容辉谈得怎么样,反正容婵不像是来赔礼道歉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请安的时候都透露着不服气,像是有人拿刀逼着她来。 跟叶望璇一样的年纪,戚栖桐犯不着跟她计较,但也没客气请她坐下,只让她把话说了。 容婵一板一眼地道歉:“当日是我不对,请君上责罚。” 提起当日,戚栖桐又想起了叶清弋匆忙赶来时的模样,夏初的河水很凉,但他靠在叶清弋怀中不觉得冷。 “容小姐何错之有?” 容婵想了想,答:“我不该冒犯君上。” “冒犯?”看样子容婵自己都想不明白,戚栖桐捏起一根筷子,轻轻敲击碗碟,道,“你是为当日劫走本君道歉,还是为你那些冒犯的言语道歉。” “我……” 戚栖桐觉得没趣极了,放下筷子,后靠进圈椅中,冷淡道:“若是前者,本君无碍,也没放在心上,若是后者,你当日所说都是你的真心话,你是真想取本君而代之,那你今日来道歉就是惺惺作态,要本君怎么原谅?” 容婵招架不住,不复当日的伶俐,站在桌前不安起来。 不过是个小姑娘,戚栖桐没想为难她,很快说道:“若你真的对叶校尉有心,为何不多在他身上花心思?跟本君耗什么?” “啊?”容婵有点傻眼,君上这是在? 戚栖桐嘴角微勾,“就比如今日,若你真的足够聪明,就不该向本君道歉,而是去找叶校尉,向他道歉,没准能扭转你在他心中的形象。” 容婵心直口快:“是我哥哥叫我来的!” “傻姑娘。”戚栖桐嗤笑一声。 “君上是何意?” 容婵不悦地看向戚栖桐,却见他不复方才慵懒的姿态,而是坐正了,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不再笑,黑白分明的眼睛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容婵心里更忐忑了,只听他说: “恕本君失言,容小姐根本不喜欢叶校尉。” 才见两面,凭什么这么笃定?容婵有些生气:“你凭什么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哥哥就会为我去说媒,哥哥也说我跟叶校尉天造地设。” 戚栖桐点头:“身份、家室,媒人最看重这两样,容小姐也是,你还说叶校尉与京城纨绔不一样,你对兵书感兴趣,叶校尉又是武将,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但是容小姐,本君想问问你,你知道叶校尉脾气秉性如何么?你知道他的喜好么?” “容小姐当日咄咄逼人,喜欢一个人……”戚栖桐放缓了声音,碰了碰袖中藏得很深的锦盒,轻声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恨不得藏着掖着,不叫人发觉才好。” 后半句容婵没听清,她犹豫着:“我不算喜欢么?” 戚栖桐重新看向容婵,道:“容小姐认为叶校尉才配得上你,容小姐,从始至终,你喜欢的就只有你自己。” 戚栖桐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不然容婵也不会反过来问他,他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戚栖桐想,他是知道的,喜欢是随风潜入夜的种子,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肆意疯长,当他注意到地上冒出的青芽,根苗已经入土极深。 “君上喜欢叶校尉吗?” 戚栖桐瞳仁轻颤,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牵动他的情绪。 在叶清弋面前,一份礼物总找不准时机送出,在外人面前,没有什么理由再遮掩了。 “是。” 与此同时,叶清弋推门的动作停了,他听到了戚栖桐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收回,震惊已经如同蛛网般笼罩了他全身。
第107章 伪装 容婵在家种横行,要什么有什么,她说中意叶清弋,身边人都哄着她,说他们天造地设,此刻被戚栖桐一番话说动,开始自我怀疑,觉得戚栖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容小姐志不在此,不必拘泥于区区一个叶校尉。” 容婵惊讶地看着戚栖桐。 “听闻容小姐喜好舞刀弄剑,也许别处另有容小姐发挥的余地。”戚栖桐可没心思去打听一个姑娘,都是小羽说给她听的。 转头再看小羽,这丫头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像被定住一般,震惊地盯着戚栖桐。 戚栖桐本也没觉得自己话怎么了,但看小羽的样子,他不由地脸上飞了霞色,迟钝地知道不自在了。 另一头,容婵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意思,马虎行了个礼,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一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个叶清弋,吓了一跳。 “容小姐怎么在这里?” 戚栖桐不安起来,直想找个地缝钻了,但叶清弋好似并没有听到他冲动说出的话,认真地问起了容婵来此处的目的。 叶清弋并没有看他,这让戚栖桐放下心,目光也不自觉地飘去了门外。 不过是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没见,戚栖桐莫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地方已经变了,但是他现在才察觉出来。 他好似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叶清弋,却一直深刻地记得他的模样。 逼婚时豺狼般的笑,数次危难之际出现在他身边,明明他们之间有名无实,叶清弋却屡屡助他脱困。 戚栖桐早就想问了,费心帮他找来治腿疾的大夫,不惜以叶家的前路做交换,帮他守住了阿娘的名声,叶清弋做这些的时候,除了两人是名义上的夫妻,还有没有别的理由。 “不吃了吗?” 戚栖桐仍旧注视着叶清弋,摇摇头,说吃饱了,接着叶清弋递来一方帕子,戚栖桐不懂他的意思,呆住了。 叶清弋无奈地叹气,伸手抹去了他嘴角的污迹。 触感像撞上来的一片云,痒意却在胸口,戚栖桐无意识地抓住了叶清弋的手,这动作有些唐突,想是叶清弋误会了,收回了手,把帕子留在戚栖桐的手心里。 “我们走吧。” 戚栖桐点点头,心想,叶清弋一定没听到他跟容婵说的话。 没听到自然是好,他不必窘迫,不必担心今后二人的相处会尴尬,这么想着,戚栖桐已经将帕子捻得不成样。 没听到真的好吗?戚栖桐像往常一样,在叶清弋拦腰抱起他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叶清弋肩上。 他们的目光并不相触,身子却紧紧地挨住了,同吃同住,同床共枕,抬头不见低头见,相敬如宾的夫妻都没有这般亲密,戚栖桐不甘心,不甘心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你觉得这饭馆怎么样?” 戚栖桐违心地答:“不怎么样。” 叶清弋苦恼地说:“这样啊,看来我被老板骗了,还说自己是凉州人呢。” 不是饭馆的错,戚栖桐手里还攥着帕子,“是你的原因。” “我怎么了?”叶清弋把戚栖桐安放坐垫上,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 戚栖桐不笑,看着他:“因为你离席,扫兴。” 叶清弋显然也没想到戚栖桐会这么说,但他很快给戚栖桐赔礼道歉,不知从哪里提出一个纸盒送到了戚栖桐眼前。 原不原谅也要看过赔礼再说,戚栖桐放下那块揉皱的帕子,动手去解纸盒上的细绳。 隔着纸盒便嗅到一丝甜味,待瞧见里头白色的霜、红色的球,戚栖桐不满意,捻起一颗,像手持罪证:“你就拿这个搪塞本君?你当本君是三岁孩童么?” 叶清弋辩:“这怎么了?糖霜山楂,难得见一回,尝尝?” 满大街都是,怎么就难得了?叶清弋又说了:“街上有糖霜花生、糖霜柿饼,我就偏偏买了糖霜山楂给你,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戚栖桐才不信他能说出什么,但又抱有一丝期待:“为什么?” 叶清弋说了:“方才桌上就有花生粒,柿饼粘牙,吃了好些辛辣的东西,山楂甜,正好给你换换口味。” 还以为能说出什么呢?戚栖桐没好气地将手上的山楂球塞进了嘴里。 叶清弋看着戚栖桐嘴唇上的一点糖霜,笑着低下了头。 他撒谎了,分明是他买的时候,觉得这糖霜山楂像极了戚栖桐,外层糖霜有些硌牙,山楂球却绵软,不是齁甜的滋味,细品便有回甘。 这么想着,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一嚼,牙根便痛得他苦了脸,再看戚栖桐,只见他低头将咬碎的山楂球吐进了手帕里,脸抬起来的时候,还皱着。 叶清弋也吐了嘴里的山楂球,还呸呸了两声,嘴里酸得不成样,顾不上了,赶着又给戚栖桐道歉:“又被骗!老板给我试吃的极甜!” “你自己吃吧!”戚栖桐把手里捧着的纸盒塞进叶清弋怀里,不搭理他了,扭头看向窗外。 “你不信啊?不然我让池杉掉头回头,我们去找老板,我真是被骗的!我也不知道这么酸啊!” 戚栖桐嘴角微勾,说出的话却生硬:“我才不跟你去。” “那……”叶清弋想了想,另辟蹊径地哄:“吃饭的时候,你明知道我吃不得辣还要骗我吃,还是第二回 了,现在你栽一回,我算平了,怎么样?” 戚栖桐更气了,回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叶清弋……你跟我计较这个?” 叶清弋立马求饶:“好好好,我不计较,那下回你还骗我,我还上当,好么?” 戚栖桐坐正了,瞥他一眼,道:“还骗你?你真当本君是三岁小孩了!” 叶清弋没辙了,长叹一气,抱起戚栖桐,从马车上跳下去,带着他进了府门,道:“算我欠你一回,好不好?” 戚栖桐搂着叶清弋的脖子,也叹气,道:“本君没那么小气,要不是看在你明日……” 他被横抱着,衣袖落在腰上,袖里的礼盒还没送出去,戚栖桐想,送不去就等明日吧,明日正好,不算晚。 想清楚了,戚栖桐抬头,看了眼周围,看着熟悉的景致,又有脾气了,他推了把叶清弋的肩膀:“放我下来!” 只听叶清弋大笑,稳稳地托抱着他:“就是要带你回府,所以才亲自抱你进门,安生待着,夫妻分居,不像话。” 戚栖桐揪住叶清弋衣襟:“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我在重振夫纲。” 吃了点辣的,又补一些酸的,嘴里便乱了套了,戚栖桐听着一个夫妻,又听一个夫纲,被唬一愣一愣的,软话重话,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以前叶清弋一胡说八道,戚栖桐就要打他,现在只想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着有意,戚栖桐自己心乱,却让叶清弋戴罪,似怨如嗔:“今后不许再胡说。” 可没说不能乱想,戚栖桐忍不住揣测,叶清弋真的觉得他们是夫妻么?他明天才过二十的生辰,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夫妻么? 他被抱着,不知道抱着他的叶清弋此刻面色沉重,他还在想着,叶清弋怎么说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过生辰少不了长寿面,他不必操心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0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