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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沈荣铮总觉得叶清弋浑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这倒是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他不禁想起从前长平君卷入忠义侯府公子之死的事,这案子叶清弋也是知道的,但叶清弋竟然会跟一个这么个冷血狠毒的人成婚,沈荣铮到现在还是想不通。 说他有偏见也行,他直觉认为长平君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叶清弋今夜的强颜欢笑一定跟长平君有关。 沈荣铮想得出神,边上的录事官哗啦啦地翻着簿子,也出神,嘴里喃着:“今日都见了好些人了,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呢,难道真是像流言里说的那样,梁守成的死跟什么禁术有关?” “就算是禁术,那杀人也总得有理由,”沈荣铮合上他手上的簿子,道,“为今之计,只有弄清楚那三个稻草人的用途才能知道谁最有嫌疑了。” 两人因为迷惑而陷入沉默之中,府里的叶清弋也是。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理寺是奔着他来的,若说比他在街上疾驰更显眼的,应该是长平君的马车才对,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见戚栖桐? 戚栖桐做事不算天衣无缝,守城门的官兵也认得他的马车,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说? 不过没人记得最好,叶清弋希望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叶清弋陷入沉思之中,漫无目的地往回走,触及还在正堂里站着的双亲,叶清弋一时无言。 堂中小厮仆妇全都被遣走,杜若靠在叶瑾怀中,叶瑾挨住杜若,夫妇二人互为依仗,可望向叶清弋的目光却是十分坚定,唯有叶望璇还在迷雾中,她性子跳脱,却在此时安静地等着,她直觉自己的哥哥有话要说。 自然是有,三源楼里的阴暗算计,阴差阳错的拯救,今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味隐忍换不来忌惮,叶家是头不折不扣的雄狮,可如今却是什么人都敢来啃咬一口。 戚栖桐的遭遇或许只是来自于私怨,但叶清弋不愿意善了,不愿意遂了他人的愿,以为他遇到这种事不敢声张,只会打破牙和血吞,他要向爹娘和妹妹讨一个“应允”。 “我……” “弋儿,你想怎么做就做吧,君上已经是我们叶家人了,娘也不愿他受这种委屈。”杜若抢了孩子的话,只因心疼孩子的犹豫。 她想着,尽管、就算长平君还没有归属感,但杜若早在叶清弋说真心喜欢长平君的时候,就把长平君当成自己人了,欺负长平君跟欺负一整个叶家有什么不一样? “吾儿。”叶瑾缓慢地颔首,目光如炬,锋芒毕现。 他多年的隐忍为的就是不让叶家收到伤害,谁想,藏拙藏到让叶清弋受尽委屈,叶望璇也差点遭人算计,那隐忍有什么用? 再是,叶清弋早在他的羽翼下长成了他从来没有想到的模样,叶瑾想,叶家可以适时让旁人忌惮一回。 “哥哥!谁也不能欺负嫂嫂!” 叶望璇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什么,挥出饱含怒气的一拳,但没什么威慑力,叶清弋看得噗嗤一笑,低着头,嘴角勾起。 叶家万事顺遂最好不过,这也是叶清弋重生之后,一刻不敢放松的原因,但大风大浪躲不了,避不过,所有人齐心协力或许是比一个人负重前行更好的方式。 叶清弋再抬头时眼中暗光闪动,紧绷一天的肩膀终于放了下来。 但叶清弋到底要怎么做,他不说,没人说,叶瑾不问,他给足了叶清弋信任,可这不是说明其他人就不好奇。 夜已深了,叶望璇身着寝衣,揉揉眼睛,抱着杜若的手臂,跃跃欲试:“娘,要是哥哥要去揍人,我也要去,我要蹬上几脚才解气。” “姑娘家家喊打喊杀的……”杜若点了点叶望璇的鼻尖,唤丫鬟过来把女儿送回房里,她没忘让嬷嬷去叮嘱下人,不许任何人私下议论,违者赶出叶府。 在孩子面前总不好发问,回了房中,杜若双手握住了叶瑾的手掌,一再收紧,“不管弋儿要做什么,把人打死还是打残,我都不会怪他。” 叶瑾笑了笑,空出的手拍了拍夫人的手背:“弋儿想做的,恐怕不只是打人泄愤。” “那他要做什么?”杜若总是忍不住忧心。 叶瑾摇摇头,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夫人开口。 如果叶清弋只想把人打一顿就算了,那刚才送走沈大人的时候就不会再走回来,可他要是真的想替长平君讨回公道,闹得人尽皆知,那又容易让长平君遭人非议。 叶瑾大概猜到叶清弋想做什么,但不知道他具体想怎么做。 不仅叶瑾不知道,听命行事的墨阳也不知道,不用叶清弋吩咐,墨阳已经带人把周旭生他们吊起来打了一顿。 下一步该怎么做,墨阳来问叶清弋的时候,叶清弋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他知道叶清弋还有话没说完,便默默跟在他身边,跟着他,走进院子。 院里的各处还点着夜灯,不及白昼,但看着心安,墨阳看着叶清弋放轻步子,无声地走过石板路,踩上斜坡,站在了厢房门前。 他的手搭在门框上,并没有推开,而是保持着这个推门的姿势微微倾身,透过缝隙看了进去。· 想是屋里人已经安睡,叶清弋也跟着放轻了呼吸,舍不得眨眼,紧抿的嘴角也有松动的迹象。 叶清弋站了很久,久到墨阳以为他站着睡着了的时候,叶清弋转身离开了。 脚步还是无声,可瞬间凝起的杀气吓跑了扑灯的蛾子,墨阳听见他说: “四个人,不论死活,全部送去东宫。” 【作者有话说】 话说小叶顶着巴掌印跑了一天hhh
第75章 惩罚 “人都安排好了,送回去,不准他出门一步……这是上头的命令!” 周旭生模模糊糊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艰难地动了动脖子,随即刺痛感游遍了他全身,他立刻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他找人去凌辱长平君,还想灌叶清弋迷酒,没想到被叶清弋识破了,还被他的人抓起来打了一顿,后来他痛晕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旭生想着脱困之后怎么报复,这会听到车外人商量着要把他送走,他立刻就急了,嘶哑着声音叫骂起来: “叶清弋你这个狗娘养的!想把老子送到哪里去?老子告诉你你最好别这么做,不然等皇后娘娘和太子知道了,你们叶家都要完——” 剩下的话被突然掀起的帘子打断,周旭生呆滞地看着探头进来的人,那粉面油头的男人垂着眼打量周旭生,像打量一条狗: “周大人还是不要再闹得好,也不要再提皇后娘娘和太子,从今以后,他们也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周旭生见他言语嚣张,先涌起一股无名火,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话前眼泪先流出来:“禾公公!是不是太子殿下叫你来救我来了?叶家那小子不是人啊!快快,带我去见殿下,我有好多话要说……” 禾公公没管他,放下车帘,唤马夫开车上路。 “怎么回事?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去弄叶家那小子!” “放我下去!” 周旭生被毒打一顿,打得皮开肉绽,又被捆着,本来是躺着动弹不了的,但这会爆发出力气在马车里滚来滚去,撞得车厢东倒西歪,把马车逼停了,惹来禾公公再次掀开车帘,冷冷训斥:“闭嘴!” “周大人哦不,现在是庶人周旭生,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吗?竟给太子找这么大一个麻烦,送你去乡下久住还是殿下念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下的决定,也该让你看看郭焕的下场,你就知道你现在有多好命了。” “郭焕?”周旭生有些懵,“他怎么了?” 禾公公生的阔面,鼻子却小而尖,斜眼看人时十分刻薄,“叶家的怒气岂是那么好平息的?你那两个废人手下死了都不够填的,毕竟你周旭生还是殿下的母家人,郭焕可就没这个运气了。” “他死了。” 死了?周旭生傻了,到了这时才终于知道害怕,知道发抖,但他还是不明白,他不过是就是玩弄了一下叶清弋,长平君不过是个谁都不重视的皇室旁支,叶家也是懦弱惯了的,太子怎么宁愿牺牲他都要去讨好叶家? “不对!我算计了叶清弋,但是叶清弋也出气了,为什么要送走我?禾公公!我要见殿下,我要见娘娘,我不信他们就这么放弃我!” “我、我在北军里帮殿下握住军权,殿下需要我,不会,我不相信殿下就这么绝情,禾公公求求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吧,殿下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啊!” 禾公公不为所动,把玩着尾指的长甲,被闹烦了,好心劝了一句:“周公子还是消停些,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也进不了宫啊,再说,春猎也快了,殿下最近忙得很,没空见你,你还是好好回乡下养着,保不齐哪天殿下忙完了,叶家看开了,你还有回京的机会。” “真的?” 周旭生想了想,现在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还真是进不了宫,这老太监说得没错,先回去养伤个把月再回来,来日方长,有太子和皇后做后盾,还怕以后治不了叶清弋? 周旭生肯走了,安静了,禾公公站在原地冷笑,还做回京的梦呢?还有一条命就不错了。 周旭生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下辈子已经定了的,一路上,他不断咒骂,骂够了又哎呦呦地叫唤伤口疼。 “该死的,老子都痛死了不知道慢点的吗!” 话音刚落,马车急停,周旭生一个止不住,撞在车壁上,痛得他七窍飞了三窍,等缓过劲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拽出去摔在地上了。 “你谁啊你!” 周旭生余光看见马夫也被按住了,接着他的下巴被折扇挑起,他看着身前站着的三个黑衣人,色厉内荏:“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不要命了?给老子滚!” “咔”一声,周旭生的下巴被卸了,眼泪瞬间飚出,想骂的话骂不出了,口里流出涎水,他的恐惧都在暴突的眼球里了。 为首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周旭生死死地盯着,还想着过后寻仇,便将那一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记住了,虽是蒙了面,可周旭生发觉他是在笑的,笑得周旭生心里发毛。 他又听见眼前的黑衣人含着笑意说:“我很想杀你,但我最近从中原学到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又不想杀你了。” 他话中意思如同赦令,但话中冷意比刀剑还可怕,周旭生没有一点被宽恕的感觉。 他的预感没错,下一刻,抵在他下巴上的扇子被抽出,扇骨抽在了他的脸上,他听到那人冷冷开口: “卸了他手脚,把他扔到最下等的倌馆,三日后再让他的马夫去接他出来,如果他还有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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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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