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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商往后门瞥了眼,分公司很安静,这一楼层都没有什么声音。 茶水从紫砂壶嘴滤出,橙红的茶汤倒在天青色的茶盏中,形成浓郁富饶的颜色。田阮端起来喝了口,品不出好坏,但他能品出眼下的情景有些坏。 虞惊墨昨晚便知道岳岚山来了,他原本等着虞商昨晚就对他说,结果还是今天早上传唤才来的。 少年人的心思不好猜,但虞惊墨知道,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好苗子,可能会被别人摘桃。生意可以亏空些,迟早能赚回来,但投在继承人身上的心血,是亏了就再也赚不回的。 “怎么想的?”虞惊墨喝口茶,嗓音淡淡。 虞商低眉敛目,诚实地说:“爸,我不知道。” “你只有一个爸。” “……是。” “但血缘是切不断的。” 田阮插嘴:“血缘是切不断,但要说起来,我们大家都有血缘关系,因为我们都是炎黄的子孙。” 虞惊墨弯唇:“说的不错。” 虞商眉心微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就像回到了虞惊墨刚失忆那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时。 “如果你想认,可以认。”虞惊墨不动声色地说着反话,实则处置岳岚山的一百零八种方式都想出来了。 虞商摇摇头,“我不想。” “那你想做什么?”虞惊墨尽力扮演一个慈父,询问自己儿子的意见,不显得那么独断专权。 田阮看着虞惊墨装。 虞惊墨捕捉到青年狡黠的目光,慈父的面孔有些龟裂,凤目低垂,冷意如冰,“夫人这是什么表情?” 田阮一秒破功:“啊?” 青年刚才还像一只机灵的小猫,现在双目圆睁像一只小白兔。虞惊墨抬手捏他软乎乎的脸蛋,“不许在肚子里腹诽我。” 田阮正襟危坐,打开虞惊墨的手,“我没有。” 虞商硬是等到对面打情骂俏停止,才说:“我什么都不想做,不想看,不想听。”说完却又隐隐懊恼,“但我这样,和他有什么区别。” 岳岚山逃避了一辈子,也辜负了一辈子。 虞商:“我不想像他那样。”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虞惊墨淡淡望着自己一手培养的继承人,“你想,和不想,都是源于一个理由。和岳岚山见面吧。” “爸……” “和他做个了断。” 虞商捏紧手指,“嗯。” 田阮举手,“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虞商皱眉。 田阮:“我是你小爸,小爸也是爸。小爸和又懒又挫又不负责的亲生父亲的巅峰对决,由我来战,不值得虞先生亲自出马。” 虞惊墨啜饮一口茶:“记得给我直播。” 虞商:“……”
第187章 既然要去见岳岚山, 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只用一晚,岳岚山这些年的资料便悉数调查清楚,交到田阮和虞商手里。 和原书中大差不差, 这么多年,岳岚山也没个正经工作, 都是靠吃女人的软饭伴大款来过活。女儿住院的医药费, 还要靠那些女老板的施舍。 这份资料到虞商手上的时候, 他的眉头瞬间蹙紧,目色冰冷。 田阮理解他的心情,自己的生母去世多少年, 生父就辗转花丛多少年,看上去小日子滋润得很,没有半点念旧, 那一段婚姻究竟算什么? “岳童”又算什么? 须臾, 虞商又恢复了一惯冷淡疏离的表情, 说:“我先去和老师打声招呼。” 今天夏令营结束, 大家启程回航, 来回的机票早就订好。田阮想了想说:“我去退个机票,两千五呢。” 虞商没说什么,自顾去找老师, 还要和奚钦谢堂燕交代一下。 田阮在夏令营群里问了机票的事,负责这方面的老师说可以退, 退完再给他转账。 汪玮奇:@田阮, 兄弟,去哪儿玩?带我。 同学甲:@田阮, 我要头等舱,转给我。 田阮:@同学甲, 可以,私聊我。 田阮:@汪玮奇,带不了。 同学乙:@田阮,我出三千买头等舱。 同学丙:我出四千。 同学甲:我出五千。 汪玮奇:我出两万。 田阮:两万成交。 其他人:真是有钱烧得慌。 路秋焰:我也出头等舱,19999,私我。 汪玮奇:…… 几分钟后,路秋焰悠哉地拎着背包从电梯出来,落拓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和田阮四目相对。 “我就知道你会留下。”田阮笑眯眯地挨近说。 路秋焰神色如常:“白赚一万多,他们果然人傻钱多。” “你以前不也这样。”田阮随口说。 原书写了,路秋焰以前也是典型的贵公子行径,坐着劳斯莱斯路上遇到乞丐,随手就能撒下几万块钱接济。 和朋友们出国旅游,被偷了全部行李不会着急,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亲爹秘书千里送钞票来。 至于换季的新衣服,那是一个店一个店地往家里搬,多到一天换两身,衣服一年四季也换不完。 用挥金如土来形容丝毫不为过。那时候路秋焰母亲是女强人,不怎么管他,亲爹更是只给钱不给爱。 后来家里破产,负债累累,养家的担子一下子落到路秋焰身上,从天堂到人间,疾苦全都体验了一回。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路秋焰没长歪也是奇迹了。 要是换作别的主角,多少来点黑化,每天都要龙傲天发誓: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路秋焰没这样,他很接地气地去打工了,最大金手指,就是打架从没输过。 “你怎么知道?”路秋焰狐疑地盯着田阮,他隐隐发觉,田阮知道的好像很多,“难不成你真的是个小神棍?” 田阮掐指一算:“你可能会给岳岚山一拳。” 路秋焰眉梢挑起,桀骜地说:“我偏要打破你这个小神棍的预言。” 田阮但笑不语,原书里可都写了,主角攻受一起去见岳岚山,岳岚山言辞激烈,主角受直接给了一拳,直接把岳岚山打得一个屁都不敢放。 之后“父子”感情彻底破裂,虞商见岳岚山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这次剧情提前了,也不知道路秋焰还会不会打岳岚山,田阮也只是说“可能”,没有“一定”。如果岳岚山没有挨打,他会失望的。 等了约莫半小时,虞商从会客厅的方向走来,看到路秋焰还在,问:“你不回去?” 路秋焰:“我把机票卖了,19999。” 虞商没关心是哪个傻子买的,“我和田阮有事,你重新订一张机票?” 田阮立马说:“路秋焰和我们一起,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拐走就不好了。” 路秋焰:“是啊,我才三岁。” “……” 这么幽默的话,虞商都没有被逗笑,只是看傻子似的。 路秋焰站起来,有些烦躁地说:“你是来了一个爹,又不是死了一个爹,有什么好忧郁的。看你这样子就烦。” 虞商望着他,“走吧。” 路秋焰一拳打在棉花上,更烦了,他想,也许我真的会打那个渣爹一拳。 行李放进前来接应的宝石蓝加长轿车中,田阮愿意称之为他们的战车。 路上,田阮喝了口冰红茶,给虞惊墨发微信:虞先生,我出发去战场了,等我凯旋而归。 虞惊墨:嗯/玫瑰 田阮:我可以自由发挥吗? 虞惊墨:可以。 田阮:你资助的孤儿院还招人吗? 虞惊墨:招人?如果是工作人员的话,应当不缺。 田阮:说错了,还接收孩童吗? 虞惊墨:常年接收。 田阮:那就好。 虞惊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给你兜底。 田阮:好/亲亲 虞惊墨:/亲亲 一个计划在田阮心中成型。 虽然岳岚山可恶,但那个名叫岳诺诺的女孩实在可怜,算起来今年还不满八岁,就要与世长辞。也许岳岚山的提前出现,正是因为岳诺诺。 如果救了岳诺诺,也许就了却这段因果了。 当然,还得考虑虞商的想法,毕竟这女孩从血缘上来讲,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田阮便问:“虞商,你恨岳岚山吗?” 虞商一愣,眉峰再次蹙起,他不知道。 “那你恨他的女儿吗?” “?”虞商道,“他是他,他女儿是他女儿,我恨一个小女孩做什么。” “那你愿意救她吗?” “虞家每年捐助的慈善项目就有五亿,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田阮点头:“我明白了。” 对虞商来说,岳诺诺和那些需要捐助的孩子们一样,不会因为岳岚山的关系而改变。这也是虞商能当主角攻的富有魅力的地方,他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过错,而牵连周围的人。 “不愧是我儿砸。”田阮补充。 虞商:“……我是你,你是你。” 田阮悄悄和路秋焰咬耳朵,“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路秋焰拿手推开田阮的脸,“别凑我那么近。” 田阮趁机吹了一口风,“耳朵也是你的敏感之处?虞商,记住了吗?” 虞商:“……” 路秋焰握拳,“信不信我第一拳赏给你?” 田阮缩了缩脖子,他这个做小爸的,真是为儿子儿媳操碎了心。 到了医院,三人下车,但见烈日当空,照人眼花。 田阮深吸一口气,说:“真是王八他爸给王八开门,王八到家了。” 路秋焰:“谁是王八?” 田阮:“……我就是打个比喻。” 虞商原本乱糟糟的心情,被搅成了一团无语,抬脚就走。 田阮左手牵着路秋焰,右手牵着虞商,“不用怕,爸爸保护你们。” 两个不孝子一起甩开他,肩并肩走向住院部大楼。 田阮连忙追上去,“等等我嘛。” 两人中间插不进去,他只好到路秋焰那边,露出神秘的微笑——主角攻受紧紧挨着,也太萌了。 住院部大楼的大厅里,岳岚山焦急地踱着步。 昨晚从徐助理那里得知今天“儿子”会来见自己,他激动了一宿没睡着,思来想去见了面会说什么。 不管说什么,最终需要解决的,还是钱的问题。 岳岚山一大早四五点就起来,特地刮了胡子,用发胶定型头发,打扮得精神利落些。前天晚上那次见面太仓促了,他得挽回一点形象。 从五点到现在,除了给女儿诺诺买早饭,他就在住院部大楼内外来回走路,护士来询问了好几回是不是需要帮助。 眼看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岳岚山终于把腹稿打得滚瓜烂熟,以至于看到虞商那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现时,他脱口而出:“亲爱的儿子,好久不见,我甚是想念你,日思夜盼,终于把你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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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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