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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商脚下一顿,冷冷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田阮随机应变:“亲爱的渣爹,好久不见,我们一点也不想你,日不思夜不盼,结果你还是来了。” 岳岚山:“……” 路秋焰鼓掌:“你们应该写个对联挂在住院大楼上,博来往的病人一笑,笑一笑十年少,指不定他们的病就痊愈了。” 田阮害羞:“要是真那么管用,我岂不是在世神医。” 路秋焰:“神医,治脑残吗?” 田阮点头,“治。” 路秋焰:“这里有个现成的。” 田阮左右张望,最后视线停在岳岚山身上,“谁啊?” 岳岚山:“……” 路秋焰也没说是谁,两人就跟说相声似的,一个抛出梗,一个捧哏,其他的旁人自己体会。 来往的病人、病人家属有些惊异地看着这组合——三个贵气满满的大少爷,和一个看似穿着体面、实则邋遢的中年男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虞商出声:“先去看看你女儿。” 岳岚山猛地清醒过来,讪讪地笑着:“好,好……”走到电梯前,他觑着田阮和路秋焰,“你怎么把你同学带来了?” 电梯旁都是等待的人,虞商毫不避讳地指着田阮,“他是我小爸,我爸的结婚对象。” 岳岚山近乎惊悚地瞪着田阮,“他、他满十八了吗?” “二十了。” “……” 进了电梯,都默默无言的。 直到在十六楼停下,四人出了电梯,岳岚山瞄了眼路秋焰,“那这位也是你小爸?” 路秋焰:“……” 虞商近乎咬牙:“不是,他是我朋友。” 田阮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了,咳嗽两声:“虞先生又不是你,朝三暮四的。” 岳岚山勉强笑道:“既然我们都是虞商的爸爸,就好好谈谈吧。” “虞商可没有认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岳岚山摆出中年人的架势,“你年轻,还是我和虞惊墨说吧。” 田阮笑了:“我是虞先生的代言人,我说的话,就是他说的话。你想说什么,尽管说给我听就行。” 岳岚山嘴巴抿了抿,别看人高马大的,然而单薄的衣料下,身躯干瘦的,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他耷拉着脑袋,拿出面对女人时的好脾气:“不管怎么说,虞商身上流着我的血,他就是我儿子。这点,你应当承认。” “不承认呢?” “……”要是不承认,岳岚山自然也没办法。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大不了,他就是德音门口闹,去虞家门口闹。 总能弄到钱。 这些,岳岚山死乞白赖着女人们,可不是白赖的,早就学会了一身软硬不吃的本事。只有拿在手里的钱才是真实的。 到了病房门口,岳岚山开门进去,笑着对病床上挂水的小女孩说:“诺诺,爸爸带了几个朋友来,你看看。” 岳诺诺还有两个月才到八岁,因为常年与疾病斗争,她的身体小小的,看上去竟然像五六岁。只有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还算丰腴,大大的眼睛没什么神采。 “诺诺,叫人啊。” 岳诺诺张了张小嘴,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很久没和医生护士外的人交流了。 田阮怔怔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她还那么小,如果按照原书的剧情,她过不久就要死了,在那之前,岳岚山会抛弃她。 “哥……哥哥们好。”岳诺诺艰难地发出声音,还带着甜甜的小奶音。 路秋焰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冷漠,“你好。” 田阮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的小零食,“小妹妹,给你带了好吃的。” 岳诺诺刚要笑,就听岳岚山说:“她不能乱吃零食。” 田阮:“我查过了,配料表也看了,都是血友病能吃的,少吃点没事。” 岳岚山坚决道:“她不能乱吃,医生说的。” “那医生还说她能吃人参燕窝鱼翅呢,你怎么不买给她吃?医生也说黄金珠宝童话书能逗她开心呢,你怎么不买给她玩?” “……” 虞商扫视一圈,病房里确实连一本书都没有,问:“她没有上学?” 岳岚山说:“她生着病,没法上学。” 不上学就不识字,不识字就看不了书。虞商盯着岳岚山,“那你也没有教她?” “……她生着病,不宜多动多思考,医生说的。” 快要八岁的小女孩了,竟然连字都不认识,田阮也是惊呆了。原来岳岚山只生不养的不止虞商,还有一个岳诺诺。 岳岚山再忙,不至于连教女儿识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根本就是懒得上心,指望别人收养他女儿,养育成人,之后再像对虞商这样,吸点血完事。 也许岳岚山对女儿是有那么一点爱的,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只不过爱的终究不深,本质的逃避、不负责依旧死不悔改。 岳诺诺没有任何娱乐地关在这个病房,岳岚山还以为自己有多爱。但实际上他的女儿已经出现些微的心理问题,不然也不会在被抛弃后,那么快就死了。 田阮如鲠在喉,第一次被一个人恶心到了,就是路秋焰的爸爸,也没像岳岚山这样……至少路父现在是一个月有二十八天躺着不动,作妖威力就跟毛毛雨似的。 而岳岚山,一拉就是一坨大的。 田阮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病房的消毒水味,他望着病床上的小女孩,认真地问:“诺诺,你想不想上学?” “上学?”岳诺诺好奇地张大眼睛。 “对啊。”就算是在孤儿院,也是可以上学的,“上学的话就可以读书,可以有很多朋友,你可以和他们玩,跳绳子、踢毽子、捉迷藏。” “不行,那些太危险了,万一诺诺受伤……”岳岚山严厉地拒绝,“后果不堪设想。” 田阮:“你知道她受皮外伤不堪设想,那你知道她受心理的伤也不堪设想吗?” “什么?” “岳先生,我们出去聊吧。” 岳岚山看一眼女儿,“你乖乖待着,别乱跑给人添麻烦。” 岳诺诺垂下眼睛,“好的。” 田阮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正义之火熊熊燃烧:“诺诺,以后你随便跑,随便玩,不会给人添麻烦。你是小孩子,大人的事要自己解决,你不是麻烦,你是个天使。” 岳诺诺听不懂他的话,但点了点脑袋,“哥哥再见。” 岳岚山古怪地看了眼田阮,心中一动,“我们聊聊。” 路秋焰走之前给岳诺诺剥了一支棒棒糖,“这是牛奶味,还有蓝莓味,葡萄味,一天两根不能多吃。” 岳诺诺:“谢谢哥哥。” 路秋焰指了指虞商,“他才是你哥哥。” “他好凶,不要。” 虞商:“……” 路秋焰笑了一声:“他是长得有点凶,但不是对你,对我们都是这样。” 虞商没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四人到了医院斜对面的咖啡厅落座,点了四杯咖啡,其他人都是装逼的黑咖啡,只有田阮是焦糖拿铁。 田阮:“不甜的咖啡,没有灵魂。” 虞商:“我爸也喜欢喝没有灵魂的黑咖啡。” 岳岚山对号入座:“哈哈,我还好。” 田阮:“我们说的是虞先生,不是你。真是好大的脸,金光闪闪的。” 岳岚山:“……” 虞商也没有给贴了满脸金的岳岚山解围,淡声道:“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你女儿的具体情况,需要多少资助。” 岳岚山早就算好了一笔账,他女儿的病一年大约需要二十来万,他要三十多万不会被怀疑。十万落入口袋,也不是什么大钱。最好还是能加价。 现在,这个加价的机会来了。 岳岚山问田阮:“你是不是想收养我女儿?” 田阮:“?” “如果你想收养她,也不是不可以,我要五百万。” “……” 路秋焰喝着咖啡,“岳先生不应该喝咖啡,应该吃肉,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田阮惊叹:“开的还是血盆大口,虞商,你怎么看?” 虞商蹙眉,“难看。” 田阮点头,“是难看。” 岳岚山的脸果然很难看,“五百万不多吧?她一个女孩家,长大了还可以给你们虞家开枝散叶。” 简直天雷滚滚,田阮被劈得眼冒金星,怀疑自己的耳朵,“好脏的话,真是太脏了!” 路秋焰放下咖啡,摩拳擦掌,“小神棍,你果然有两把刷子,算得真准。” ——一拳出击,路秋焰捣中岳岚山的鼻子。 鼻血混入咖啡,形成难以言喻的颜色。 过了足足五秒,岳岚山才痛叫起来,用手背不停地擦着鼻血,越擦越疼:“嗷!你、你做什么?!” 其他桌的客人看过来,见这桌发生暴力事件,纷纷放下咖啡杯跑了。 路秋焰:“为民除害,义不容辞。” 田阮啪啪鼓掌,热泪盈眶:“路大侠,说的真好。” 虞商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哗哗流鼻血的岳岚山,拉了拉路秋焰,“你做什么?” 路秋焰酷酷地说:“田阮算出我今天会出拳打人,打谁不是打,我就打了。” “?” “他果然是个神棍,算得真准。” “……” 田阮疯狂掐着手指,来回颠倒地算着:“我还算出,虞先生会打给我五百万,而我就打给岳渣渣五毛钱。” 虞商:“这恐怕也很准。” 五分钟后,岳岚山两只鼻孔塞满白白的纸巾,怒瞪对面的路秋焰,和侧面的田阮,“简直有辱斯文,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 田阮:“你要是君子,公猪都会爬树了,爬到树上撒尿正好呲中你。” “……有辱斯文!” “别酸溜溜的了。”田阮接过店员送来的小蛋糕,咬一口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你女儿不值五百万,而是你不值五百万。只有五毛钱,爱要不要。” “不要!”岳岚山气愤地说。 田阮耸肩,“那没办法了,只能把你打一顿,扒光了塞进路边垃圾桶,等着明天环卫工人来救你。” “……” 虞商指尖在桌面叩了叩,知道岳岚山的来意后,他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果然,对这个男人是不该有期待的。 多年不见,岳岚山别说心有愧疚,根本就是把他当成提款机。 “五百万我来出。”虞商语调冷然,“但从此你要远离虞家。” 岳岚山嘴角牵动,脸上有些茫然,而更多的是窃喜:“好,我保证。” 田阮说:“岳先生保证就像放屁一样,虞商,你真要相信他?” “我说到做到!”岳岚山一幅势在必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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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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