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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冬一瞬间笑了,横竖跑不掉,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哪有让您动手的份儿?他们三人,前面那个明显是乔装的主子,刚开始跟着的那个没什么本事,后来的那个跟小人差不多。” 这里是皇室别院,叶妜深已经反应过来到来者不简单,他抓着雪冬的手,惊喜的说:“天呐,雪冬你这么厉害!” 雪冬脸顿时通红,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头:“主子您想什么呢,都火烧屁股了还瞎高兴。” “躲不开了。”叶妜深越过雪冬看向他身后,一身书生打扮的太子朝他微笑:“蛰容,方才在庙里,我瞧着就是你,他们都说没看真切,果然是。” 叶妜深把雪冬拉到身后,给太子行礼,他刚跪下就被太子快步上前托住了手臂:“哎…外面不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 叶妜深心里想什么时候跟太子有这么熟,太子便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吹风。”叶妜深也不在乎谎话有多拙劣,反正他们在这里相遇已经不需要任何粉饰。 太子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他很亲-热的拉着叶妜深的手拍了拍:“在这儿吹什么风,不如去上上香,你怕是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的地界,你再走近了,弓箭就把你们俩扎成刺猬了。” “这么可怕?”叶妜深把雪冬拉的跟自己近了些,从善如流道:“那妜深还是同太子殿下上香吧。” 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并肩往庙里走去,雪冬附在叶妜深耳边问:“三爷,要不小人留下继续盯着?” 叶妜深轻轻摇了摇头,哪里还用盯着。 寺庙里人很少,除了他们两人和寺庙里的和尚就没有别人了。 和尚陪着他们走,对他们介绍着每个门里面是哪个佛祖,叶妜深穿着从祁王府里出来时的那身衣裳,太子穿的书生的布衣。 因此和尚非常不出家人的跟在叶妜深身边介绍,几乎没怎么搭理太子。 到了一扇门前,叶妜深忽然停下脚步向太子建议:“您身份尊贵,要不您先进去上柱香,等您出来了我再进去?” 和尚一怔,在原地打了个转儿,不动声色的走到太子身边:“您小心台阶。” 太子回头看着叶妜深,眼神有些阴沉复杂,他干笑了两声:“不如还是表弟先进去拜一拜,咱们不分什么长幼。” 叶妜深本该非常确定太子的到来是因为他在浴光轩放的诱饵,但太子没有进去而是直奔他而去,他又有些摸不准太子是真的在庙里看见了他,还是在别院外才发现他。 但是他此刻确定一件事,太子很排斥进去上香。 叶妜深一直没有想过自己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但此刻他确实也不太想进去,他怕点不燃香,又怕香灰烧到手,更怕抬起头时看到的神佛是与别人看到的不同。 于是他提议:“不如我们一同进去?” 太子欣然赞同:“好。” 两人关上门,把和尚们隔绝在外,对于上香太子和叶妜深都是外行,但至少太子身为皇子免不了祭祖等仪式,他教叶妜深按照什么顺序把香放置在香炉里。 叶妜深是真的完全不懂,但既然来了便虔诚的学习,记住太子说的每个字,不确定时还会追问到底。 以至于上完香后太子感觉同他又熟悉了不少,借给他帕子擦掉手上的一点香灰,叶妜深把帕子还给太子,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指。 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却感觉有香灰气味萦绕鼻腔。 “其实别院里幽禁的是老三。”太子对叶妜深苦笑了一下:“我求了父皇来见他一面。” 叶妜深一怔,原来太子的到来是得到皇上点头的,他后悔自己没有让雪冬再在外面盯一会儿。 但他应该不至于运气差到刚走就有心虚的人去,从他在浴光轩散播消息到发酵开来,不至于这么快。 “太子殿下是想与我怀念三殿下么?”叶妜深也笑了一下:“他可是想杀我。” 太子叹息:“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杀你,你们之间连往来都没有,竟然有过节?” “我也不知道。”叶妜深推开门,两人走进黄昏里,“可能他嫉妒我长的好看吧。” 太子被他的玩笑逗笑,他的半边侧脸被黄昏镀了一层金边,叶妜深心想,他果然是个虚伪的骗子,根本就一点都不担心宫屹胤,他还因为这种烂笑话笑的很开心。 寺庙旁边的院子是个被荒废的区域,太子身边的侍从说以前这里有人开放施粥,又很会说话的告诉他们:“如今圣上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早就没有善人在此处施粥了。” 太子和叶妜深同时往里面看,对面院墙底下有一棵结着一串串红色小果实的树,叶妜深原本很好奇,但他想起来与柳轻盈中毒的果子,便什么都没说。 反而太子开口:“那是什么?” “苗榆树籽,东宫小厨房用苗榆树籽点缀过糕点。” “我去看看。”太子推开小门,叶妜深也跟了过去。 他们穿越一片草丛,苗榆树不高,他们伸手就能摘到苗榆树籽,叶妜深稍微垫了一下脚,落地时脖颈上的紫翡翠珠串发出清脆的响声。 “蛰容,你戴的珠子是好东西。”太子说:“紫翡翠是宫中有辈分的才有份例。” 叶妜深笑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何止翡翠主子,他从头到脚几乎都是祁王府的东西。 苗榆树籽很小,还没有指甲大,叶妜深把梗摘掉,十几颗苗榆树籽一次性放进口中,味道很特别,是沙沙绵绵的口感。 他又摘了一串,耐心的把它们从梗上剥下来,忽然他被太子重重的推了一把,红彤彤的苗榆树籽被抛向空中。 叶妜深躲在树下,看见雪冬跟太子身边的侍从,都在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搏斗。 太子把他从树下拉出来,叶妜深挽了挽袖子要上去帮雪冬,被太子抓住手腕:“蛰容,别添乱。” 然后叶妜深就被太子拉着跑出荒废的偏院,两个人在寺院里东躲西藏,不停的找寻安全的位置。 这种突然出现共同敌人的情况很容易拉进距离,叶妜深和太子非常自然的结成了同盟,对话只有简单的:“走这边。”“好,你小心脚下。” 身后的刺客穷追不舍,叶妜深心里责怪自己大意,明明就在怀疑幕后主使不止三皇子一个,还偏偏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果然是太心急。 太子对逃避追杀这件事还很陌生,很没经验的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用很大很自信的力气把叶妜深拉了进去。 “不行!他们很快就会追进来,我们连跑都没地方跑,我们必须得出去。”叶妜深说着便去推门。 太子把他拉回来,推这一旁比人还高的置物架挡住了门,叶妜深没有办法只能上去帮忙。 两个人短暂的空闲下来,太子扶着旁边的架子平复喘-息,叶妜深找到一扇窗子往外看。 没多久就有人追上来,他们用以抵门的架子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聊胜于无。叶妜深怀疑根本没有挨过两脚,很快连带着门整个倒下来。 叶妜深想要跳窗逃跑,他刚才站在窗边往外看,也有要借此道逃跑的意思,一条腿踩在窗台上时,他回头想要招呼太子跟上。 太子正在看着他,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体力透支,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在某些事情上叶妜深很讲究责任,比如这些刺客是冲着他俩的,被他连累的太子理应得到他的负责。 叶妜深忍住想要逃命的本能,快速返回把太子向一边扑倒,躲过了即将要砍在太子肩膀的砍刀。 太子回头看见看到已经劈进了他方才身后的墙上,入木三分的刀痕骇的他双目圆睁,救了他的叶妜深真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他的手用力往起拉。 刺客已经把砍刀从墙上薅了出来,叶妜深见躲不掉便随手抄起了一个鸡毛掸子跟刺客直面拼了起来,太子看的蹙起眉,既觉得叶妜深勇敢果断,又觉得他螳臂当车有点可笑。 叶妜深一鸡毛掸子挥过去,对方受到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叶妜深手里的鸡毛掸子却断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太子嘱咐了一声:“你快走出去喊人。”又抄起脱落在地的门栓打刺客。 “跑!”太子把叶妜深拉到身后,一脚将刺客踹翻,然后顺着窗子把叶妜深丢了出去,自己也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雪冬跟太子的侍从已经解决完那边几个缠人的家伙,来与他们汇合,发现他们没有受伤后都松了口气。 叶妜深顾不上与太子说什么,跑过去检查尸-体,他此刻只关心一件事:“这些人我能带走吗?” 太子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点点头:“你随意。” 叶妜深有点力竭,他伸手试探了所有人的鼻息,然后就忍不住坐在地上休息,雪冬把轿子驾过来,叶妜深又很坚强的撑着地面起身,毫不介意的与雪冬一起搬地上的尸-体。 太子看不下去了,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去帮忙,然后把叶妜深拉到一边:“你省省吧,不嫌晦气。” “现在最晦气的是我。”叶妜深掸了掸衣裳,这是宫循雾刚给他的换上的,这么快弄脏弄皱怪让人愧疚的。 太子把他鬓边掉下来的一缕碎发顺到而后,动作可以说的上亲昵,叶妜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太子颇有些自作多情的说:“你躲什么?我又没有说你晦气,方才那般危险之下,你明明有跳窗逃跑的机会,还舍命回头救我,我若是连你碰一下尸-体都嫌弃,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叶妜深没说话,其实心里在想,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本来就是杀我的,我只是不想连累你而已,觉得我舍命救你,便是你想多。 人和尸-体无法同乘一轿,雪冬在前面慢悠悠的赶马车,太子和叶妜深以及太子的侍从步行往京城走。 叶妜深问他:“你没乘轿子来吗?” 太子说:“我骑马来的,马都被刺客放跑了。” “原来如此。”叶妜深不再说话,他其实有点走不动了,闭紧嘴巴是希望可以省一点体力。 夕阳西下,天色接近全黑,叶妜深不禁有些担忧母亲是不是已经在派人到处寻找他。如今都知道他在被追杀,不知道家里人要多慌乱。 叶妜深回头看太子,心想会是太子想杀我么?可是现在就是好机会,他并没有要这样做的意思,于是他放松了很多,又忍不住想起宫栩胤。 皇子们一个个排除,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宫栩胤,可为什么宫循雾不这么觉得。 太子望着远方天际线,尚未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天空已经早早的出现了一轮明月,在一望无际的暗蓝色中孤独而立。 太子回过头,看见连侧脸弧度都没有一丝瑕疵的叶妜深,叶妜深在模糊的光线里生动又美丽,他像是一樽汲取太阳以保持生命力的木质雕像,现在他正在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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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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