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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难攥紧拳头,他脸上带着被人看透的屈辱,因而有几分恼怒。 “当然不一样!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拿我跟你比?” 沈韫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冷冷的轻笑一声:“是比不得,就算没有你,我照样活着有机会报仇雪恨,而你不一样,留在宁州等死!” 时过三年,萧难依旧这般愚蠢无知,毫无长进。 萧难微微张了张嘴,两道浓眉骤然松脱下垂,他怔然向后踉跄了一步,这些年来的温顺听话一瞬间好像失去所有的意义。 “我……” 我不想死! 萧难想通一般,狼狈的对着前一刻他还抱有敌意的沈韫说道:“沈先生,可助我躲过此劫……” “躲?为什么要躲?”沈韫眼底闪过一抹沉沉的黑,“你该是潜龙跃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纵然有万般阻拦,你也得淌着血,踩着肉,爬上去。” 任显丰后脊冷飕飕的窜上一股寒意,悄悄将自己的身体往暗处隐了隐,他看沈韫的眼神都带上了敬畏和胆寒。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沈韫将会是搅动这场双王相争风波的最大推手,若胜,天下易主,若败,天下缟素…… 他们谁都没有选择,包括齐王萧难。 一道闷雷响彻整个天空,随即之字形的闪电划破苍穹,炽白的光影割裂黑暗映照他们脸上。 暗示着一场风云就此拉开帷幕。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陆长青出门没带伞,不消片刻就成了落汤鸡。 他护着怀里为沈韫准备的衣物点心,匆匆敲响衙门大门。 本以为会吃闭门羹,没成想守门的官差开了门,那任显丰也没睡着,竟请了他进去。 任显丰一身疲惫坐在案桌后,看着老了好几岁一样。 陆长青隐隐察觉出什么,进门后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任显丰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瞥一眼陆长青怀里抱着东西,神色坦然。 “你是来为沈韫说情的?”任显丰道。 陆长青摇头:“我来给他送御寒的衣服和点心,顺便请任大人手下留情。” 他相信沈韫不是个贸然行事的人,不会为了凭一时口舌之快将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他的目的仍是那位齐王殿下。 只是上次画梅惹了齐王不快,这次不知道会不会上钩,就算上钩这人又能几时过来? 他不欲阻拦沈韫,但又担心沈韫的身子受不住牢中的环境,想不了那么多连夜赶来。 “手下留情,今后起我请他手下留情还差不多!”任显丰说这句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成分居多,“你来晚了,半个时辰前沈韫就跟着齐王走了。” “我劝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找他了,他这人,碰了沾了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就当没见过他,更不认识他罢了。” 原来,他已经做到了。 陆长青更不敢卸劲,他比以前更加忙碌了。 他知道沈韫下一步就要协助齐王除昌武侯夺其兵权,新帝野心勃勃布下这么大一盘棋绝不可能让齐王拿到兵权,更不可能让齐王活着离开宁州。 同年十月底,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斥候骑着汗血宝马风一般的路过华阳镇。 八百里加急若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擅用,而斥候送信除非换马,否则不会停下,沿途的驿站,府衙等地都需严阵以待,护斥候路过本地,稍有闪失便是砍头的重罪。 又近年底,初雪迟迟未见。 第二封八百里加急再次路过,可能受严寒影响,马儿跑到华阳镇倒地不起,斥候一路跑至衙门,换上马匹继续赶路。 昌武侯三十万大军在缺少军粮的情况下,那些将士冻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据说援军已在路上,至少还要半月才能抵达。 是有意为之还是其他原因,细思极恐。 这不是什么秘密,两封八百里加急路过华阳镇,一时间闹得百姓人心惶惶,本该欢喜的迎接过年,可边关战况如何叫人心安。 新帝要除昌武侯,必定想要削弱其势力。 兔死狐悲的前提下,昌武侯回了宁州,会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 陆长青早料到昌武侯不会平安归来,在第二封八百里加急之后,陆长青与冯老板共谋,连夜将准备好的两车干粮偷偷运出城外。 当下局势,边关驿站保不准都是新帝的眼线,大张旗鼓的送粮肯定会被克扣,能送到手里的不足以让昌武侯支撑半月。 陆长青让人准备的干粮,可不是寻常的干粮。 用最廉价的糙粮,山薯,野菜,混着猪油做成的压缩军粮,经过碾碎,烤制,做层手指长短的饼干。 一块饼干可以做出一锅稀粥,足以确保边关将士温饱。 足足两车,够那些将士熬得过这半月,就算沿途克扣下来,他们也不会做的太过明显。 又过半月,圣人援兵姗姗来迟,昌武侯弹尽粮绝,放弃边关掌权,携残兵返回宁州。 齐王那边终于有了动作。 齐王萧难重金广收江湖义士,来者不拒。 同月,在一位沈先生的指点下,王虞山仅用二十余人清剿附近山头恶匪,百十号人归于齐王麾下。 沈韫名声大噪。
第32章 “实在气人!” 萧难一早上不知道抽什么风, 过来寻沈韫发牢骚。 每过半月,沈韫的身体就要虚弱一阵,他知道这时候沈韫会让初九去济世堂拿药。 萧难气不过那大夫空有响当当的名声,却连个病都治不好。 年后他们就要离开华阳镇回宁城休养生息, 可沈韫这样如何走的了。 萧难不悦道:“前几日我派人去拿药方, 也方便阿韫你以后不在受制于此, 可次次去, 那陆长青总会找由头拒绝!” 沈韫捧着手炉,哪怕躲在屋里也穿的厚厚的, 可手脚仍旧冰凉,他抬眼道:“此事我会处理,不耽误王爷年后启程。” 萧难有些难堪:“阿韫,我并无此意, 就是担心你身体。” 沈韫道:“还不到约定之日,过两日我亲自过去,将此事了结。” 萧难不好再过问此事, 坐下与沈韫说了些关于新兵营的事,那些个山野莽夫平时野惯了, 训练起来十分吃力, 沈韫对此只说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留不下的走人就是。 萧难从沈韫房中出来, 本来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虞山跟在他身侧,低声道:“王爷, 沈韫心思太深,不可不防,军营的事他虽然有功,也确实震慑了上头那人, 可无疑让咱们得境地更加危险,您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 萧难道:“那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至少沈韫目的和本王一样,怕就怕……本王也是他局中的一颗棋子。” “昨日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昌武侯这次边关脱困是有人相帮,你可知是谁?” 王虞山想过一时半会儿,疑惑道:“请王爷明示。” 萧难嘴角嘲弄的勾起一个笑:“陆长青。” 王虞山顿悟! “是陆大哥!”初九气喘吁吁的跑回房间,端过桌上的水杯猛喝一口,面上掩不住的担忧:“我刚才偷听到的,是陆大哥帮助侯爷脱困,所以那些粮食是陆大哥送过去的!” 沈韫愣了下,颇有几分无奈道:“是他也就不奇怪了。” 这人生来就是跟他对着干的。 萧难本就对自己有防备之心,怪不得今天一早过来试探他。 沈韫对初九说道:“这次取药,我亲自去。” 和陆长青周府一见,他对这人能躲则躲,可陆长青看着老实,每次做出的事都出乎意料。 至于缓解热毒的药方,本想等他临走时,亲自找人要过药方,他不给就打,打不过就再杀一次,总之得让人彻底死心。 谁知道陆长青偷摸的搭上了昌武侯的船,还被齐王发现了。 想至此,沈韫愈发头疼。 当初陆长青说要缠着他,他总不信,现在他算是见识到了。 边关战事因为援军抵达,濒临失守的城墙被皇帝派去的十万精兵守住,昌武侯麾下二十万兵马损失过半,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这些将士没有在严寒中被活活饿死。 关内百姓松了口气,出来摆摊的商贩慢慢恢复往日的作息,街道上也热闹了许多。 陆长青还在村里住着,村里有人看病也都会找他,没事时便研读陆隐留下的那些医术,收获颇多。 每到半月之期,他都会准时到镇上去。 今日早早出了门,去姚箐店里等着。 姚箐表情不太对,寻了个机会,避着人对陆长青道:“这几日店外老有生人守着,怕是不对劲。” 陆长青下意识的看向外面。 街边几个人眼神正看向他这边,见状行色怪异的别过去脸。 确实诡异。 姚箐又道:“齐王身边的人过来要你给的药方,被我打发了。” “沈韫差不多快要找我算账了。”陆长青侧头对姚箐道:“我要是不小心死了,记得来替我收尸,两个时辰内把这个药丸让我吃下。” 陆长青跟交代后事一样,把一个小药瓶交给姚箐。 姚箐看疯子一样看着陆长青。 “这是什么药?” 陆长青道:“起死回生的药。” 他的父亲行医手册中有记,在他游历时曾救过人贩子手中的几个孩童,用的就是这种药。 这种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处于假死状态,若两个时辰之内不服用解药,必死无疑。 他和沈韫的关系不算秘密。 齐王要是有点脑子,肯定会查清沈韫底细。 怕是齐王知道了什么,这才背地里搞这么一出,也算是应验了他所想的,沈韫还没有完全被信任。 沈韫势必会想办法与他彻底撇清关系,来获取齐王信任。 其实陆长青更想知道,沈韫对他到底狠到什么程度,他会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如果他当真没心没肺,自己也算死了这条心,日后便是两条船上的人。 正午时分,喜闻乐膳门票停下一辆马车,随行的官兵井然有序地分站两列。 店里吃饭的客人被这阵仗吓得不轻,饭钱都来不及付,抱头窜了出去。 柳三娘阻拦不及,不满的看向门前。 只见那马车上下来一人,上好的料子制成的大氅把人遮的严严实实,兜帽遮住了人的半张脸,可这人气质出挑,不难认出是谁。 柳三娘许久不见沈韫,见到后还有些欣喜:“是沈韫吗?” 可不是。 有段时日没见,这人出门好大的阵仗。 陆长青同李成使了个眼色,对柳三娘道:“我与他有事要说,您去后院陪着遥哥儿,别受了惊吓。” 李成是知道沈韫捅了陆长青一刀子的事,所以沈韫突然登门造反,他觉得八成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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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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