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见寒此刻心中紧张,生怕秦正野自他的神情中猜出自己的交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便沉着脸色收下,一本严肃同秦正野颔首,道:“好,你回去吧。” 他看秦正野同他行礼后要走,江见寒突兀地又补上一句:“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再过来了。” 秦正野一怔:“是。” 江见寒强调:“有什么事,明日清晨再说。” 秦正野:“是,师尊,明日我会来请早的!” 江见寒:“……” 江见寒摆了摆手,按下自己心中只因秦正野这一句话便被调起的喜意,让秦正野赶紧离开。 其实他心知自己不必如此,秦正野的房间就在几步之外,只需片刻后,秦正野便会知道江见寒究竟在置物袋中都放了些什么东西,他再怎么隐瞒,不过也仅能瞒过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罢了。 可这些话语堵在他喉中,就是不能出口。 他以往从未发觉,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他既想对秦正野好,又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些太过直白,不符合他师尊的身份,可他确实又是极为期待秦正野看到贺礼后的反应的。 江见寒只能等在屋中,待秦正野走后,他想秦正野看到那些东西后,应当会通过玉符与他联系,他又将玉符取出,摆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默声盯着玉符看,万般忐忑又期待着秦正野的响应。 短短片刻功夫,江见寒焦躁不安,觉得自己好像等了许久,才见桌上的玉符不住泛光,是秦正野给他的传讯。 江见寒方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定睛朝玉符一看—— 等等,这小子是不是和掌门师兄学坏了。 能用文字传讯说清的事情,他为什么要传形与他交谈啊? 江见寒都说了让秦正野今日不用来了,既然要以玉符传形,那与直接过来又有什么区别? 江见寒匆匆按下玉符,权当自己没有看见玉符闪动,绷着脸坐到一旁去,既好奇秦正野想与他说什么,又不愿直接拿起玉符同秦正野说话,好在那玉符的闪动很快便停了下来,江见寒才稍稍松下一口气,桌上的却又微微泛出微光,是秦正野传讯,给他发来了几条文字讯息。 江见寒又等了片刻,这才假装不经意一般拿起玉符,打开秦正野给他的传讯。 秦正野:师尊,这是您为我准备的生辰贺礼吗? 秦正野:谢谢师尊!!!师尊果然对我最好了!!!! 江见寒完全压不下自己的嘴角。 他看着玉符,不知又等了多久,方才写下几字回讯。 江见寒:嗯。 秦正野:谢谢师尊!喜欢师尊! 江见寒:不必。 秦正野:明日早上我来给师尊请安! 江见寒:好。 江见寒很满意! 他这等待片刻才回复的传讯,保全了他的身为师尊的颜面,又很好关心了他的宝贝徒弟,他果然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 初回八荒第一夜,江见寒本是想好好修炼的。 他已许久不曾练过剑了,魔域中全无灵力,他无法修行,拖延这么长时间,直到今日,难得有了修炼机会,他本是该好好努力。 可他满脑子都是秦正野给他的传讯,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可他隔一会儿便忍不住要将秦正野那寥寥几字的传讯翻出来看一看,越看越压不下嘴角的笑。 如此浪费了不知几个时辰时间,江见寒忽地又想起秦正野今日看完烟火时,特意记下了眼前那一幕画面,他不由又打开玉符,找出秦正野今日发出的所有人都可见的那几条传讯,一一翻看下去。 【凌霄剑派弟子秦正野: [图片][图片] 五年前后。 师尊为我过生辰,我为师尊过生辰。 王清秋:…… 裴明河:啊?谁的生辰?小师叔原来也有生辰吗? 兰停雪:嘶,你们,我,你们,啧。 墨总管:我可能没睡醒我再睡会儿,不对啊我都修仙了我怎么还会出现幻觉! 燕白山:什么!江兄回来了?! 金玄衍:是我被夺舍了还是江见寒被夺舍了?】 江见寒压不下唇边的笑。 他再翻开下一条传讯,这是在江见寒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秦正野后发出的。 【凌霄剑派弟子秦正野: 大家有什么好用的随身置物袋推荐吗?师尊给我买的生辰贺礼实在太多,我原本的置物袋完全塞不下。 王清秋:…… 金玄衍:救命啊你们江长老真的没有被人夺舍吗? 方城主:魔域没有要来攻打八荒啊? 兰停雪:你非得随身带是吧!师弟呜呜师弟呜呜师弟呜呜从来没送过我一件礼物。】 哪怕屋中除他之外已没有任何人在了,江见寒还是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觉得面上略微有一些发热。 秦正野似乎有将许多事都记录在传讯之上的习惯,江见寒原先猜想他这么做是为了卖丹,可若从这两条传讯往上翻,却又能发觉秦正野近来似乎并不怎么使用玉符,似乎连卖丹都少了。 可近年来,秦正野不是忙于修炼,便是在魔域之内搜寻江见寒的下落,魔域中用不了玉符,没有机会在玉符上发送传讯,今日接连两条传讯,如此突兀地悬挂在那儿,莫名令江见寒一颗心突突直跳。 江见寒扣下玉符,觉得自己有些古怪。 自入魔域后,他的情绪莫名比以往多了不少,虽有些情感,仍同隔着一层水雾,他站在雾气这一头,无论如何也观不真切,可他好歹是看到了,若在过往,他怕是连站在水雾这一端的机会都没有。 他情念受损之事,相澈与他兄长当年都试过去解,用过无数术法丹药,却谁也不曾成功,而今又已过去了这么多年,总不会到了今日,此事……忽而便能解了吧? - 翌日一早,秦正野果然跑来敲了江见寒的房门。 他并不去提昨日之事,可江见寒看他时,发觉他已悄悄将自己腰间系上了江见寒送给他的玉佩,连遮挡手上伤处的手套都已默默换了新,他这副模样,江见寒甚至想,若自己昨日送了他几件衣服,他怕是都恨不得要一气全都穿上。 连总在他肩上蹲着的酥糖,身上都系着了个口袋,绕过酥糖的胸腹,将蝴蝶结系在胸前,虽不知背上背着的都是何物,可秦正野特意将这东西挂在酥糖身上……令江见寒总抑不住多想,猜测酥糖那口袋里的东西,是不是也与他有关。 可江见寒就喜欢这样的秦正野。 他是个不坦诚的人,许多事他说不出口,总是藏在心中,秦正野与他全然相反,他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欣喜表露在外,江见寒对他的每一点好他都巴不得要对外宣扬,他希望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天下最好的师尊。 江见寒假装自己未曾看见秦正野衣着上的转变,他平静下楼,带着秦正野走到这客栈大堂之中,王清秋与门中几人已在此处候着他们了。 云山城内还有要事,王清秋脱不开身,他让裴明河带了几名门中弟子陪江见寒一道前往那村子,一面嘱托江见寒多加小心,那目光却不住往秦正野身上瞟,显然是已发现了秦正野今日衣着的不同。 可王清秋并未询问。 他嘱托完一切后,又特意避开了江见寒,要与秦正野说话,江见寒觉得有些不对,他竖起耳朵,分出些许神念,小心翼翼避免王清秋觉察,仔细去听两人交谈。 王清秋拉秦正野到角落,低声道:“小秦,你师尊已回来了,你还是收敛一些吧。” 江见寒:“?” 收敛?什么收敛? 秦正野难道做过什么过分之事吗? “今日你陪着他,若让他看见你所为之事,他怕是又要生气。”王清秋深深叹气,“我知道你今日这么做,为的都是你师尊,可他这脾气……唉。” 王清秋叹了口气,将后头话语咽了回去,像是他只需如此说,秦正野便能明白一般。 江见寒越听越不服气。 什么叫做他这脾气?他脾气怎么了? 他对徒弟这么好,徒弟说什么他便答应什么,秦正野还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的? “你可别急着否认。”王清秋说道,“你今日让酥糖背着那些东西——” “啊。”秦正野这才开了口,“师伯也看到了啊。” 王清秋:“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没看到!” 秦正野:“师尊送我的。” 王清秋:“……” 秦正野:“师尊送得实在太多,我自己身上已经放不下了。” 王清秋:“酥糖背上——” “不全是。”秦正野道,“稍稍带了些丹药,我想路上总有人会用得着的。” 王清秋怔了片刻,终于缓缓回神。 “就算是你师尊,就算你们两……”王清秋深吸了口气,“有必要全都带着吗?” “师尊送我的,我想让所有人见一见。”秦正野微微弯起眉眼,”也很寻常吧。“ 王清秋:“……” “不过师伯您应该也已看到了。”秦正野伸出手,露出他已与昨日不同的手套来,道,“师尊送的。” 王清秋:“你……” 秦正野:“这玉佩也是。” 王清秋:“……” 秦正野:“对了,师伯,您有什么建议吗?” 王清秋已有些难以言语,半晌才有气无力憋出一句:“你要做什么?” “师尊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想回礼。”秦正野说道,“师伯可有什么建议?” 王清秋:“……” 王清秋数番张唇,过了许久,才极为勉强自口中吐出了几字言语来。 “你们两,还只是师徒便已如此……”王清秋颤颤巍巍说道,“你们两……你们两……肉不肉麻啊!”
第63章 江见寒虽只是在偷听,可此时此刻,他也忍不住微微抬手,轻轻咳嗽一声,觉得面上稍稍有些赫然。 肉不肉麻他不知道。 可他徒弟这嘴……真甜,他好喜欢。 后来王清秋与秦正野说了什么,江见寒几乎已不曾注意了。 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说他脾气差,容忍不了秦正野的作为,可那是他唯一的徒弟,他徒弟做什么他都能忍耐,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江见寒此时关心的,只有秦正野最后说的那句话。 秦正野说要回赠他礼物。 这孩子对他真好。 天下那么多人都有徒弟,可江见寒觉得,无论哪个人的徒弟,都比不上他这听话懂 事又可爱的唯一关门亲传! 再过一会儿,王清秋显是已结束了他那漫长的嘱托,终于肯放秦正野回来了。 他面上多了几分疲惫神色,像是已不想在这种事上与秦正野争论了,再嘱托裴明河几句注意安全后,他亲自送几人出了客栈——其余宗门宗主还寻他有事商讨,他不能送他们出城,只好将自己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这个还算靠谱的弟子身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9 首页 上一页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