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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前往那界隙所在的渔村,由裴明河与几名门中弟子作陪,可此事牵涉龙骨,出城御剑之后,裴明河便令其他门中弟子御剑略微靠后些许,与他们隔开一段距离,他好将此事中还需解释的部分,一一告诉江见寒。 裴明河驱使御剑靠近江见寒,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见一路沉默至此的江见寒忽而开口,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侧目去问秦正野:“酥糖背上的东西……是何物?” 秦正野道:“若要进天魔秘境,这可是必不可少之物。” 江见寒稍显惊讶:“天魔秘境?” 他们不过是要去那渔村内看看界隙,与魔域之中的天魔秘境又有什么关系。 裴明河御剑赶上二人,恰好能在此时开口,道:“小师叔,您应当知道魔域之内的天魔秘境。” 江见寒皱眉:“修仙之人,没有人不知道吧?” 魔域与八荒略有不同,魔域本身便像是一团不断向外蔓生的雾气,时间越久,便会扩张得越发巨大,而在这团雾气正中,便是魔域之内的天魔秘境。 那本是一处不知在多少年前,究竟由何人布下的阵法,魔域的一切似乎都因之而起,那阵法中是一只上古巨兽的尸骸,不知从中孕生出了何等的邪念,由之化生了灵智,这灵智再吞噬这古兽的躯体与残魂,因之而获得了无上之力,催生化为了魔族的那位魔尊。 而今这古兽尸骨残骸尚且在天魔秘境之中,魔尊倒是已不知所踪了,此处既在魔域深处,那便是魔域之中的至险之地,江见寒误入魔域时,都不曾想过要朝那地方靠近,今日他们怎么反倒是提起此事来了? “看来师尊还未告诉您。”裴明河说道,“那荒村之内的界隙,正开在天魔秘境之中。” 江见寒皱起眉:“你是说,若穿过界隙,后头便是天魔秘境?” 裴明河点头。 江见寒:“你们已进界隙看过了?” “我只进去过一回。”裴明河未觉有异,下意识回答,“秦师弟倒是那儿的‘常客’。” 江见寒:“……” 秦正野:“……” 秦正野心虚移开了目光。 “界隙之内如何,秦师弟应当比我清楚。”裴明河说道,“小师叔,此事我不能你解惑——” 他转回目光,正巧看见江见寒那凉飕飕停在秦正野身上的眼神,自觉便将后头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魔域这地方,我都不敢深入。”江见寒语调中竟有几分难得一见的愠怒,“你是何等修为?竟然敢当这地方的常客了?” 秦正野微微垂首,摆出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老老实实答:“师尊,我知错了。” 裴明河还是头一回见江见寒说话时带着这般怒气,他本就有些惧怕江见寒,一听江见寒说话这语调,心中惧意不由更多了几分,可这些年来他与秦正野关系甚好,他知道自己这师弟所行之事,均是为了江见寒,他好容易鼓足勇气,想为秦正野说几句好话,紧张万分道:“小师叔,师弟不是有意如此……” 秦正野道:“我是有意如此。” 裴明河一愣:“……啊?” “若入幽冥山,能搜寻的,不过只有周遭数里。”秦正野倒是理直气壮,“入了天魔秘境,我能搜寻之地,便能再大一些。” 江见寒:“此事如此危险——” 秦正野:“若能寻回师尊,危险又能如何?” 江见寒:“你不怕遇险吗?” 秦正野:“为了师尊,我甘愿如此。” 江见寒:“你……” 江见寒心中那恼怒之意早已荡然无存,他几乎组织不出任何言语,他觉得自己是该好好教训教训秦正野的,这小子今日敢如此犯险,待他修为再长,岂不是还要惹出什么祸端上身。 这些话语卡在喉中,过了许久,江见寒才憋出一句:“你只需保护好你自己——” 秦正野:“偶尔也是要保护师尊的……” 江见寒:“……” “不是偶尔。”秦正野小声说道,“虽然我修为低弱,远不及师尊,可若是可以,我也想能够保护您。” 江见寒:“……” “您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秦正野移开目光,后头的话语只是喃喃,略带了几分委屈,小声道,“您说我什么都好,教训我也行——” 江见寒:“……下回不许再如此。” 说完这话,江见寒似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继续这话题,他冷着脸色移开目光,看向在二人身边不知所措的裴明河,问:“若进界隙之后,界隙忽而关闭,你们又该如何处理?” 裴明河:“……” 裴明河有些接不上话。 不是,啊? 他的小师叔到底怎么了! 怎么秦正野这么几句简单话语,就能将他这神鬼畏惧的小师叔哄好啊! - 裴明河,真的很害怕江见寒。 他一见江见寒面上那神色,整个人便要不自觉打上一个哆嗦,待江见寒以同样的语句重复问他第二遍时,他恨不得立即开口,将同此事有关的所有解释,都一股脑丢了出来。 “那……那界隙在吞噬荒村之内的龙骨。”裴明河飞快说道,“可龙骨实在太过巨大,它吞噬的速度很慢,只要龙骨不曾完全被吞噬,界隙便无法关闭。” 江见寒皱眉:“吞噬龙骨?” “是……是,此事怪异,诸位宗主对此事多有探讨,已有了数种猜测,却尚且还未得出结果。”裴明河有些说不出紧张,“各大宗门近来数次进入天魔秘境调查此事,想来不久之后便能有结果了。” 江见寒:“……各宗门都进入界隙了?” “小师叔放心,每次仅有几个宗门入内。”裴明河说道,“大家也知道界隙之内极为危险,总会在外留有接应。” 江见寒还是皱眉,觉得他们这防范举措并不妥帖。 “这几日入内搜寻的,应当是天星宫。”裴明河说道,“金宫主觉得那天魔秘境的阵法与天衍阵有些相似,他或许能破解出其中奥妙,只是天衍阵损坏得太过厉害,他没有比对,也不知还要花费多少时间。” 作为破坏天衍阵的祸首之一,江见寒清了清嗓子,平静移开了目光。 他还是有些不安。 若说这天魔秘境,他所知的,应当比裴明河要多一点。 毕竟当初在蓬洲的锁龙阵中,他曾同魔尊有过极为短暂的接触。 那时那人强行打开了魔域通往锁龙阵中的界隙,引魔族入龙墟与龙族交战,他好趁机破坏龙墟的阵法,彼时龙尊沉睡未醒来,龙族吃了大亏,幸而他师尊相澈在此,伤了魔尊与那人,可也正是在那时,他见到了魔尊伤重将死而吞噬龙骨,吸取龙骨之中的残魂之力,试图以此复活。 若不是后来龙族的龙尊自沉眠清醒,与相澈合力杀了魔尊,那怪物大约是能将龙墟之中的所有龙骨全都吞光的,至于那荒村之中的龙骨,若江见寒没有猜错,应当也是在当初的那场大战时,经由无数裂开的界隙入处与破碎的纱帐移至蓬洲海域之内来的。 这手法和当年实在太过相似,加上他在魔域见到那个人的“残骸”,令他不由便要开始怀疑。 总不会是他这不靠谱的师尊,在当年一口气失手了两次,以至这两个该死的老东西,全都没有死吧? - 众人谈话之间,那界隙大开荒村,已经要到了。 各大宗门连手,在荒村之外布下了层层迭迭的阵法,以免有魔物逃出此处,为害四方,他们不得不在荒村外数里路途便降下灵剑,步行前往荒村前各宗门弟驻扎之处。 那荒村毕竟就在海域一侧,地势较低,走到这地方时,已遥遥可见海边的那小村落了。 自江见寒当年来此清除邪祟,将那孽物击杀过后,这村子便已无人居住了,自此处看去,所见的不过是一个并不起眼的破败渔村,与架在那屋舍之上,令人见之惊叹,几乎无法以寻常言语形容的“龙骨”。 这东西极为巨大,以至渔村内的屋舍都可以依它而建,龙首之下的是当初被江见寒毁去大半的“神塔”,屋舍沿着巨龙的双肋环绕而立,本是极为令人震撼的奇景,可这龙骨也只有这么一截,这东西残缺不全,当初江见寒见着它时,它就仅有一只巨龙半身的骨骸,而今这龙骨双肋之下,连带后头的屋舍,都已经被空中撕裂的猩红裂口吞噬入内。 房屋被撕扯得东倒西歪,空中漂浮着碎瓦与石块,龙骨还能勉强维持原型,可与江见寒记忆中中东西的长度相比,大约也已经侵吞去了至半的骨骸。 裴明河还在为此解释,道:“小师叔,师尊说您已经不记得当初之事了。” 江见寒点头。 “我问过几名玄天宗的前辈,拼凑出了一些当时情境。”裴明河说道,“师尊令我将这些事告诉您,若您能想起什么旧事,或许会对破解今日这界隙有帮助。” 江见寒:“……” 江见寒想,大概是不会有的。 与那邪祟交战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他不记得,只是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去救那个总是爱哭的小娃儿罢了。 他这人极为厌恶孩童,看见小孩哭便烦,秦正野那时看着也不怎么讨喜,哭得要大声,他……人这一生难免犯浑,他大概就是犯了一回浑,才非得揽下这种保护小娃儿离村,吃力又不讨好的破事来。 裴明河根本不知道江见寒在想些什么,他尽力用简短些的言语,来为江见寒解释这荒村之中发生过的事情。 “千余年前,这个本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渔村内,忽而降下一具龙骨。”裴明河说道,“起初本没有人敢靠近,可这龙骨之中,似乎寄宿了什么灵物,此物能与人对话,能做到凡人难为之事,自称自己是天上龙神,是太元龙尊和天圣龙母一体,此番入了凡世,本是为了修仙渡劫,意外遇险,变作了这幅模样,若是村民能供奉于它,助它恢复灵力,它成神之时,必定令要带着这村子升天。” 江见寒忍不住啧舌,想不出这种话语,竟然都有人能相信。 “它以此番言语,倒是真骗来了不少信众。”裴明河说道,“这渔村本极为贫瘠,那邪物确实通得几分术法,至少能庇护这村子之内风调雨顺。” “这村子因此逐渐富庶,那妖物将此事当做绝密,不允许村中人将此事外传,又动用妖力封村不允许外人进入,将村子与外界隔绝开来。”裴明河无奈叹了口气,“时日一长,村民逐渐将这妖物奉为真神,而且越发偏执,村子不信此物之人,均要被棒杀致死。” 他说道此处,江见寒不由回眸看了一眼秦正野。 此事对他与裴明河二人而言,不过仅是今日要处理之事的前情,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可带过的旧事罢了,可对秦正野来说,那是他亲历之事,江见寒很担心秦正野会觉得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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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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